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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喜兒喝了幾杯,已是楞子眼了。隆兒、壽兒關了門,回頭見喜兒直挺挺的仰臥炕上,二人便推他說:「好兄弟,起來好生睡,只顧你一個人,我們就苦了。」
那喜兒便說道:「咱們今兒可要公公道道的貼一爐子燒餅,別和我一個充正經的人,!」隆兒壽兒見他醉了,也不必多說,只得吹了燈,將就睡下。
喜兒這話是不是聽著很彆扭。
其實不過就是老玻璃的黑話罷了。
幾個小廝,在廚房下屋裡怎麼鬧不提。尤二姐聽見馬鬧,心下便不自安,只管用言語混亂賈璉。那賈蓉吃了幾杯,春興發作,便命收了酒果,掩門寬衣。尤二姐只穿著大紅小襖,散挽烏雲,滿臉春色,比白日更增了顏色。
賈蓉摟她笑道:「哪人還覺得我那活死人的老婆齊整,如今我看來,給你拾鞋也不要。」
尤二姐見她提起了他大家都說死了,其實在榮國府里活得好好的老婆秦氏,道:「我雖標緻,卻無品行。看來到底是不標緻的好。」
賈蓉知道自己失言了,卻也不能說自己故意的,就忙裝糊塗問道:「這話如何說?我卻不解。」
尤二姐滴淚說道:「你們拿我作愚人待,什麼事我不知道?我如今和你做了兩個月夫妻,日子雖淺,我也知你不是愚人。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如今既作了夫妻,我終身靠你,豈敢瞞藏一字。我算是有靠,將來我妹子卻如何結果?據我看來,這個形景,恐非長策,要作長久之計方可。」
尤二姐這話說的是情真意切的,她因為婚前和賈珍有首尾,如今又跟賈珍一處,被丈夫賈蓉撞見,心下便不自安,只好委婉地向賈璉坦白自己無品行。
恐怕此時,她說自己豈敢瞞藏一字的時候,自己都是當真的,可屋裡明明還藏著一個賈珍的。
所以女人總說自己第六感強,其實不是,只是男人說謊的時候,知道自己在說謊,所以總是裝不圓。而女人在說謊的時候,根本不覺得自己在說謊,就覺得自己說的是真的,男人揭穿不了。
兩項一對比,就顯得女人第六感強了。
賈蓉也不在意,也不去戳穿,賈蓉當初璉豪擲九龍佩,就並非出於真心,而只是為了早些得手而已,如今也不過是過過家家酒罷了,聽了尤二姐如此笑道:「你且放心,我不是拈酸吃醋之輩。前事我已盡知,你也不必驚慌。你妹妹是父親的人,自然不好意思,不如我去破了這例。」
賈蓉聽了尤二姐的暗示,更是無話不說,明確告訴尤二姐:她婚前跟賈珍的那點事,他早就知道了,他賈蓉不是拈酸吃醋之輩,不會翻舊帳,讓尤二姐放心。還順著尤二姐的話頭,主動去找賈珍,要講這事平息了,明證言順了。
說著賈蓉走了,便至西院中來,只見窗內燈燭輝煌,賈珍,尤三姐二人正吃酒取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