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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如果我說我只是隨便考考,你信不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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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到了主考房之中之後,坐定,上茶,一系列客套的官場規矩過後,洪玄機坐在了主位上,掃了一眼桌子上的卷子,問道:「頭名已經定下來麼?」

「不錯,此事剛剛定下來,洪太師便來了。」李神光將陳恆之的試卷抽出,在桌子上鋪好,便於洪玄機觀看。

「嗯?這是頭名?」

洪玄機觀看了片刻,眉頭一皺喝問道,他發現這篇文章雖然寫的不錯,但卻偏偏是心學一派的理論,這讓理學一派的洪玄機很是不喜。

他這一皺眉頭,整個屋子裡面的氣氛頓時緊張了起來!

那些副主考官都感覺到了一種無形的壓力,氣都喘不過來。

整個房子裡面,鴉雀無聲,咳嗽的聲音都聽不到。

「字體飛揚跋扈、鋒芒畢露,可見其人並不安分。」

洪玄機搖頭否決:「而且這文章並不通暢,有些地方簡直是胡言亂語,別說定為頭名,要想中舉都難,此人履歷何處?罷了此人科舉的資格,以後永生不得參與科舉。」

說著,洪玄機捏起這張卷子,丟進了落卷的那一堆裡面。

「嗯?」

李神光看見這樣的情形,眉頭猛跳,血一下就漲到了臉上,突然猛的一拍桌子。

砰!

一瞬間,桌上的筆墨都震到了地上。

本來屋子裡面氣氛就沉重,李神光這突然一拍,倒把在場的副主考們都嚇了一大跳!

有幾個人腿腳一軟,差點兒摔倒在地!

誰也沒有料到,這位尚書大人突然對當朝太師拍桌子!

「洪玄機,這裡我是主考,你不過是巡查,雖然官我比大上一品,但並無權利定試卷好壞!」

李神光的咆哮響徹了整個屋子:「你我之間理念不合,乃是私事,但是你不該以此為藉口,攪和國家掄才大典,心思不正,不為國家舉賢,此乃小人行徑!」

「嗯?」

洪玄機的手一停,目光冷冷的看著咆哮的李神光,哼道:「此人的試卷以心學為本,只知誇誇其談,與治國毫無意義,與民無用,本太師罷黜他的試卷有何不可?你身為朝廷命官,咆哮當場,有失禮儀,明日上朝,本太師定然要參你一本,你現在給我退下!」

洪玄機這麼冷冷的一說,頓時眾人身上都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他們都知道,洪玄機當年入軍為大將,殺人如麻,對付政敵也決不手軟,朝廷上面,能和他對著幹的人很少。

洪玄機滿心以為,李神光借坡下驢,此事也就了了。

哪裡知道,李神光卻寸步不讓,大聲吼叫道:「本官現在是皇上欽命的鄉試主考,你無權叫我退下!參不參我一本,那是你洪太師的事!朝廷一日不撤我,本官一日就是主考官!本官明天早朝也要參你一本!參你逾權!打壓良才!你就是小人!皇上用你,是用錯了人!」

「本太師奉皇上口諭,巡視考場,就是欽差,有全權處理一切事情的便利。」

洪玄機卻是淡淡地說道:「左右何在,把他拉下去,今天的事情,本太師自會向皇上稟明。」

「是!」

他話音剛落,從門外進來兩個人,就要把李神光拉下去。

「洪玄機,你敢!」

李神光瞪大著眼睛,咆哮出聲:「你敢叫我退下,我就和你打御前官司,你試試看,我就出去撞景陽鍾,拼著流放三千里,也和你打欽命官司,哪怕是撞死在金殿之上,也要和你拼到底,你有種就試試看!」

「撞景陽鍾?」

一聽說這李神光要去撞景陽鍾,洪玄機皺了皺眉,頓時有些坐蠟。

四周的副主考聽見主考和太師咆哮,都縮到了一邊,這場爭執,可謂是學派之爭,並不是簡簡單單的頭名之爭,而是理念之爭。

洪玄機是理學大家,而李神光卻是李式心學派的學者,這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道路,幾乎是背道而馳,兩人的爭端自然是再正常不過了。

那御前景陽鍾,可不是一般人能撞的,撞響之後,就會驚動皇帝,有再大的冤屈都可以稟告,但撞鐘之人,不論官司輸贏,都要被流放到三千里之外,可以說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他洪玄機昨天才被任命為太師,結果今天就逼得一位尚書級別的主考官去撞景陽鍾,這讓滿朝文武怎麼看他?

洪玄機雖然有著武聖巔峰級別的實力,難道還能在這裡一巴掌將對方拍死不成?

李神光純粹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說難聽點就是一個愣頭青,和他爭論不休,平白辱沒了自己的身份,洪玄機自然不會蠢到和他硬碰硬。

且讓你猖狂,以後有的是機會收拾你。

「你身為禮部尚書,朝廷大臣,為了一個小小的舉人名額,動不動就要撞景陽鍾?血濺金鑾殿?你也配稱得上禮這個字?今天是國家掄才大典,本太師不和你爭論,免得丟了朝廷大臣的風度,你就等著聽參吧,和你這種莽夫同朝為官,簡直是本太師的恥辱。」

洪玄機鐵青著臉,放下一番話後,甩袖出了貢院。

眼見著洪玄機走後,一眾副主考還是驚魂未定,都搖搖頭勸道:「神光兄,何必為這件事鬧成這樣?區區一個舉人頭名罷了,便是讓洪太師決定了又如何,現在你這樣和他硬頂,可謂是種禍不淺呢。」

「是啊,他得皇上恩寵,咱們位卑言輕,沒必要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和他對著幹,實在是不划算啊!」

「不錯,李大人此舉卻是大大的失策!」

他們雖然當著洪玄機的面不敢說什麼,但是畢竟和李神光同朝為官多年,此時洪玄機一走,盡皆紛紛開口勸說。

「本官知道種禍不淺,但這是國家大典,必然要公正廉明,況且他是理學名臣,而那陳恆之的學問卻和他理念不同,他自然看不上眼,這分明就是打壓異己,雖然只是個小小的舉人名額,卻也不能讓他胡作非為。」

李神光傲然道:「你們不要怕,只管閱卷便是,一切後果由本官來承擔,皇上我都能直諫,也不怕他太師侯爺。」

「那陳恆之的卷子?」一位副主考遲疑道。

「依舊定為頭名,等考試完畢之後,咱們把名次定下來就放榜,玉京天子腳下的鄉試,萬眾矚目,卻不同於地方上,動作麻利點,不要拖泥帶水。」李神光大手一揮,決定道。

……………………

武溫侯府就在玉京城的東南面,占地百畝,地勢開揚,大門口一對足足有三人高的紅漆石雕麒麟,朱紅大門,閃亮銅釘,銅環,門口衣衫鮮亮,中氣十足,眼神銳利的家丁等等,都可以顯示出武溫侯的地位。

武溫侯洪玄機是大乾王朝的顯赫人物,此人不但爵位隆重,而且位極人臣,官居內閣大學士,太子太保。

他文武雙全,年輕時能開九石強弓連射,騎大馬衝殺數百人敵軍如若閒庭信步。

二十二歲立下赫赫戰功之後,又棄武習文,金榜題名,高中探花。

授予官職,參與朝政,曾經得到過大乾王朝四代皇帝上馬能治軍,下馬能安民的最高評價。

深夜,書房中。

洪玄機靠在太師椅上,遙望著遠方怔怔的出神。

這時,一位身材修長,頭髮雲鬢散立,眉黛如洗,身穿水綠羅衫的女子推開書房大門,輕輕走了進來。

她放下手中的托盤,從中端起一個瓷碗,輕聲說道:「老爺,妾身為你燉了參湯,你趁熱喝了吧!」

「飛兒,你有心了!」

洪玄機的情緒並無太大變化。

「老爺,妾身還未恭喜你,昨天被皇帝封為太師,又更進一步,恭喜老爺仕途大進!」

她放下手中的瓷碗,來到洪玄機身後,輕輕捏著他的肩膀,柔聲說道。

這女子便是洪玄機的妾室,大羅派宗主趙飛兒。

「呵呵!」洪玄機眉頭舒展開來,輕笑了一聲。

趙飛兒問道:「妾身看老爺愁眉不展,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可否和妾身說說?」

「朝中的一些小事,可有可無,沒必要說出來,平白掃了興致。」

洪玄機輕輕搖頭,隨後,他又問道:「府中近兩日可還好,沒出什麼么蛾子吧!」

說到這裡,他想到,以往居住在府中西北角的一間偏僻小院,近段時間又搬到東邊桂花院中居住的那個庶子,不由對趙飛兒問道。

「回老爺,並無異樣!」

趙飛兒想了想,回道:「若說有的話,那個賤人所生的兒子今日竟然參加了科舉呢!」

「嗯?這樣……」

洪玄機聞言,皺了皺眉,輕聲道:「他想考就讓他考,你不要去管他!」

「妾身遵命!」

李飛兒應了一聲,隨後,眼波流轉,吃吃的笑道:」老爺,夜深了,該歇著了吧!」

洪玄機挑了挑眉頭,站起身,將李飛兒攔腰抱起,言道:「本老爺******

……………………

初春的金陽格外的吝嗇,只是偶爾出來露了一個面,便又匆匆躲到了烏雲的後面。

仿佛如寒冬臘月般,玉京城的天氣變得寒冷起來,即使此時方是中午時分,天地間也沒有了絲毫的溫度,街道上的行人稀少。

陳家小院中,陳恆之坐在桂花樹下,手中捧著一本書卷,細細的觀看。

「呼呼!」

一陣寒風吹拂而來,吹得街道上本就不多的行人都縮起了脖子。

「智慧與意志!」

陳恆之慢慢的翻動著書卷,心中思索著。

陽神世界,比之他所歷經的十多個世界都要神異的多,絕對沒有陽神世界這樣,苦讀詩書多年的老者,道理明白之後,一躍度過七重雷劫,成就造物主這樣的事情發生。

「這個世界,道理最大!意志干涉現實,心靈意志強盛無比!真是……心有多大,力量就有多大!」

陳恆之微眯著的眸子微微亮起。

「沙沙!」

一陣腳步聲傳來,隨後,便是鑼鼓喧天、人聲鼎沸。

陳恆之的心神逐漸回到現實,心念微微一動就知道了發生了什麼事情,不由得微微一笑。

這時,只聽得有人高聲說話:「請問,此處是陳恆之陳老爺府上嗎?」

陳恆之隨手將手中的書放在身邊的石桌上,站了起來,右手微微一動,袖袋中便多了一大串銅錢。

三兩步來到院門旁,「吱呀」一聲將門打開,門外是擁擠的人群,有衙門報喜的衙役,有街道上的鄰居,俱都眼巴巴的望向自己。

待得門開後,為首的一名衙役立即上前兩步,略顯恭敬的問道:「敢問可是陳恆之陳老爺當面?」

陳恆之點點頭,應道:「是我!」

「恭喜陳老爺!賀喜陳老爺,摘得本次鄉試解元桂冠!」那衙役立即道喜。

「陳老爺好啊!」

「陳老爺可是文曲星下凡呢!」

「恭喜陳老爺!」

周圍的人也齊齊湧上來,七嘴八舌的道喜,後面的衙役當即便點燃了早就準備好的鞭炮,「噼里啪啦」的鞭炮聲響了起來。

「多謝大家!」

陳恆之雙手抱拳對四周行了一禮,便從袖子中拿出準備好的喜錢撒了出去。

報喜的衙役們領了喜錢,美滋滋的去了別處報喜,四周的街坊鄰居也漸漸地散去,門口只留下了一地的鞭炮紙屑,瓜皮果殼。

「陳家少爺中舉了?」

「那可不,我聽那些官老爺說了,陳家少爺,不,應該是舉人老爺了,陳老爺中了頭名解元嘞。」

「能中舉人老爺的,都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更別說是頭名了,要是能在以後的會試中,中得會元,殿試再中得狀元,那就是連中三元,聽說只有前朝宰相李嚴才有過呢。」

「士紳免稅,嘖嘖,這一下,陳家就發達了。」

外面不時可以聽到街坊鄰居們的議論聲,不難聽出,他們對陳恆之中得鄉試解元還是很好奇的,有羨慕的,有嫉妒的。

陳恆之心中明白,科舉考試不論是在民間,還是王侯公卿中,都占有重要的地位。

說來,不止是他們,便是陳恆之自己,也是頗為意外。

考試完之後,他就沒有再將此事放在心上,自然也不會用神識去查探。

陳恆之也不知道,因為他的試卷,當朝兩位大官咆哮當場,差點就打了起來,而他,也差點就科舉落第,名落孫山,當然,他就算是知道了也不會在乎。

當初考試時,陳恆之就是抱著重在參與的心態,對於得失並不是太過看重。

他畢竟不是文弱書生,哪怕不走科舉之道,也可以活得好好的,自然不會多麼看重。

哪知道,隨便考考,就考了個鄉試解元,這可真是人生無常啊!

小小的嘚瑟了一下,陳恆之剛準備關上院門,卻見巷頭角落處,突然轉出了幾頂轎子,遠遠的停住,下來了一群年輕人。

這群人,陳恆之是一個都不認識,但這群年輕人卻是好像認識陳恆之多年一樣,一個個熱情洋溢,遠遠地就拱手道賀。

「陳兄,恭喜,恭喜你高中解元,奪了魁首,為兄和幾位同年特來送上賀禮,還望笑納。」

同時,這些人身邊的奴僕,都把一包一包的禮物搬了過來,同時送上禮單,讓陳恆之過目。

「白銀五百兩?綢緞三十匹?那個白銀三百兩?雪紙十刀………..」

看著幾份禮單,上面的禮物都可以算上隆重,一共加起來,價值恐怕也有兩三千兩銀子。

「這都是同時考中的舉人?」

陳恆之心念一動,立時明白了過來,這群人雖然自己不認識,但卻都是一起考中的舉人,雖然不熟,但卻是同年。

官場上,同年可都是相互扶持的對象,拉社結黨,都免不了同年的份。

就算是素不相識,但一說大夥是同年,立刻比親兄弟還親,雖然現在都是舉人,還談不上做官,但拉社結黨,攀交情的事情,卻要早早開始。

「這些人,都是玉京城中富戶弟子,有錢沒有權,現在有功名在身,自然捨得花費銀子,這禮物若是不收,倒顯得我陳某人清高不合群了。」

這些舉人,都是玉京城富戶的弟子,卻並不是王公侯爺子弟,因為一般王公侯爺都走恩蔭那一條路,都不用考試。

想明白這個關鍵後,陳恆之也就不客氣,收下了禮物,打理好一切後,拱拱手:「諸位年兄這麼快就收到了喜報?」

「哪裡哪裡。」

其中一個年長的說道:「喜報是先從末尾名次一直傳到頭名,年兄是頭名解元,喜報自然最後才傳到。」

「不知道陳兄有沒有空兒,和我們去鄉下一趟?我打聽到,鄉下也有幾位清寒的同年,這會兒也應該收到了喜報,咱們一起過去道賀,意思意思,也算是扶持一把,然後拉來拜見座師。」

「這次我們的座師是禮部尚書李神光大人,也虧得咱們出生好,是天子腳下的鄉試,要是別的地方鄉試,哪裡輪得到尚書大人這樣的座師。」

另外一個稍微年輕一點的搖著扇子,慢條斯理的說道。

一共來道賀的有六個人,分別姓韓,張,趙,王,方,劉。

陳恆之剛剛看了下禮單,基本上清楚了這些人的底細,基本上都家財萬貫,卻又算不上是巨商的中等富戶。

如果是巨商的話,自然有關係拉上王侯公卿,朝廷重臣。

不過這些不上不下的中等富戶,在玉京城基數極大,也集中了大量的財產。

「既然要去鄉下見清寒的同年,那我也得準備一份禮物才是。」陳恆之說道。

「那不倒用,陳兄的那一份,咱們已經準備好了,一起坐轎去吧,咱們可是頭一次坐轎,得試試這個滋味。」

一個姓韓的少年笑了起來。

只有舉人和官員才能坐轎,這是大乾朝廷的規矩,其餘人就算再有錢,坐轎也是違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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