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以我心代天心,以我道代天道(1/2)
對於洪玄機和洪易兩邊發生的事,陳恆之自然是不清楚的,畢竟他沒有隨時以神識觀察整個世界的習慣。
這個世界,對於他來說,基本上不存在危險,他不想將過多的心思放在亂七八糟的事情上。
吃完晚飯之後,陳恆之安排了陳大福繼續擔任管家的工作,吩咐他明天去僱傭幾個下人,再請一個廚娘,便打發他下去了。
陳恆之坐在客廳,手捧著茶杯,心神沉入體內,體內的神魂早已經化作元神,他的修為也快要盡數恢復到巔峰狀態。
隨後,他便琢磨著心中的計劃,是否可行。
「少爺,有客人前來拜訪!」
不知過了多久,管家大福從外面進來,後面跟著的便是洪易。
「洪兄來了,請坐!」
陳恆之回過神來,放下手中的茶杯,說道:「管家,上茶!對了,還有一位客人即將到來,多上一份!」
「是,少爺!」
陳大福應言退下。
「洪易見過陳兄!」
洪易走了進來,他神情鄭重的拱拱手,行了一禮:「多謝陳兄復活家母之恩,洪易沒齒難忘,陳兄有何吩咐,請儘管道來,洪易拼了這條性命也要報答王兄的恩情。」
「不急,不急!」
陳恆之擺擺手:「令尊馬上到來,待他來了之後再說不遲。」
「如此…也罷!」
說實話,若非萬不得已,洪易並不想見到洪玄機,陳恆之非要如此,只得將心思按捺下來。
「洪兄弟,令堂還好吧?」
陳恆之轉而問道。
「母親一切都好,多謝王兄掛念,只是……時隔近多年,與世界有了隔閡。」
洪易感激的看了他一眼,道:「但是我相信,只要我與母親多說說話,過一段時間便可以調整過來。」
「不錯,只要人活過來了,這些都是小事,日後慢慢恢復即可。」
陳恆之點了點頭,說道:「如今令堂已經復活返陽,你與洪太師之間的關係,洪兄弟打算如何處理?」
「一碼歸一碼,復活母親乃是陳兄的功勞,與他洪玄機又有何關係,我幼年時受到的屈辱又豈是說兩句話就能抺消了?」
說起和洪玄機的關係,洪易咬牙切齒道:「陳兄,這麼說吧,那是有他沒我,有我就沒他!」
「哼,你這孽子就這麼恨我?」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道聲音,緊跟著,洪玄機的身形出現。
「少爺,又有客人到訪!」
陳大福跟在後面,向陳恆之稟報導。
「行了,我知道了,去上茶吧!」
陳恆之揮揮手,轉而看向進門的洪玄機道:「洪太師來了,請坐!」
「陳先生,玄機赴約而來!」
洪玄機恨恨的瞪了洪易一眼,轉頭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看著陳恆之說道。
他只知道陳恆之姓陳,見著陳恆之臉嫩,實在不好意思叫出口稱前輩,他靈機一動便稱呼一聲先生。
「太師請坐!」
陳恆之伸手虛迎,讓洪玄機坐在左手邊的位置,一時間,父子二人相對而坐,卻是相看兩相厭,互相看不對眼。
「哼!」
洪易也毫不示弱,瞪了洪玄機一眼,冷哼一聲,扭過頭去,不再看他。
「二位的恩怨,說來說去,只不過是意氣之爭,能放下還是放下,紀元大劫即將來臨,還是想想怎麼渡過此次大劫吧!」
陳恆之見他們父子兩人,你看我不順眼,我看你不順眼,也是大感頭疼不已:「若是渡不過,萬事皆休,說什麼都沒用!」
「紀元大劫?」
洪玄機、洪易二人卻是異口同聲問道,話說出口後,才反應過來,又各自冷哼一聲。
「不錯!紀元大劫!」
陳恆之點了點頭,緩緩的吐露出大秘密:「想來二位也應該有聽到過隻言片語,我詳細解釋一下。」
「………這便是紀元大劫,而且距離本次大劫來臨,時間已經不多了。」
陳恆之將紀元大劫的來歷說了一遍,隨後,感嘆一聲。
「不得超脫便要去死?」
洪玄機的聲音微微顫抖,似乎是不敢相信聽到的這一切。
「不錯,大劫一到,除了彼岸者能得以倖免,整個世界重歸混沌,這世間所有一切的一切,都將歸於虛無。」
陳恆之點了點頭,道:「便是坐擁這億萬里錦繡江山又如何,擁有家財億萬貫又如何,大劫來臨,和普通人沒什麼區別,統統復歸冥冥。」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洪易臉色也變得很難看。
」可以說有,也可以說沒有!」
陳恆之點點頭,又搖搖頭,說道:「我來這紅塵俗世也有一段時間,經過觀察和思考,我有了一個大概的、模糊的、不成熟的想法,只是不知能否可行。」
「前輩有何高見,玄機願洗耳恭聽!」
洪玄機聽到陳恆之有不成熟的想法,精神一震,忙問道。
「是啊!還請陳兄告知。」
洪易也是兩耳高高豎起,仔細傾聽。
「今日請二位過來,也是有這個意思,還望二位提出自己的高見,替我完善這一想法。」
陳恆之先是說了些客套話,斟酌了片刻,說道:「如我方才所說,世界以十二萬九千六百年為一紀,一紀一輪迴,對於世界本身來說,這樣做的意義是什麼呢?衪為什麼要這樣做?」
「對呀,這是為什麼呢?」洪易思考了一會,也不解其意。
「我想了很久,我覺得我們可以將整個世界當成一個生命來看待!」陳恆之說道。
「生命?將世界看成一個生命?」
洪玄機喃喃自語著。
「不錯,生命!如同人類一般,如你,如我,如他一樣的生命!」
陳恆之接著說道:「只要是生命,就渴望成長,渴望進化,如同人一般,渴望修行長生,便是世界也是如此。」
「妙呀!這個說法倒是聞所未聞!」
洪玄機手撫長須,讚嘆道。
「所以我在想,是不是說,世界以其體內的生靈眾生智慧為養份,補充其不足,供養其成長呢?然後,按時收割?」
陳恆之說道:「就好比是農夫種的莊稼,他種下了一批種子,待莊稼成熟之後,再行收割之事,收割完一茬後,翻土整砸平整,再種一茬。」
「這個比喻很形象,細細想來,世界的紀元大劫可不就是這樣麼?」
洪易拍掌叫好。
「因此,我就想著,我們是不是可以換一種修行體系?既讓世界能夠得以成長進化,又不會發生紀元大劫、或者是延遲大劫來臨,這樣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修行之道,分為武修肉身和道修神魂,但是無論是哪一系的修行,都頗為耗費資源,這在我們看來當然不奇怪,但是對於世界來說,卻是毒瘤。」
陳恆之那富有磁性的聲音說道:「我想,我們應該要換一個修行體系,既不耗費世界資源,又能和世界成長相輔相承,皆大歡喜!」
「那前輩可是已經創出了這樣的修行之道?」洪玄機激動的問道。
不說別的,光是陳恆之所說的理念就將洪玄機說服了,若是真的能如陳恆之所說,創造出一條新的修行之道,以延緩世界大劫的來臨,那可是全世界的恩人,便是稱之為當世聖人也不為過。
「在此之前,我也是毫無頭緒,來到這俗世以後,前些時日恰好參與了這次的科舉考試,給了我一絲靈感,讓我有了一個模糊的想法,也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陳恆之點點頭,說道。
「噢?科舉?不知陳兄的想法是什麼?」
洪易催促道。
「以我心代天心,以我道代天道!」
陳恆之緩緩的道來:「此道,我命名為儒道!或者才氣之道!將這世間的天地元氣、靈氣,改天換道,換為儒氣,或者是才氣。」
「修行之人,再也不需要什麼修行秘籍,神功寶典,只需要念字讀書,領悟書中的經義,便可自動才氣入體,成為童生!」
「童生可以覺醒一些簡單的神通,比如夜視,比如身體素質得到一定的增強等等。」
「童生階之後,便需要參加統一的鄉試,考試過關者,稱為秀才階。」
「秀才階也可以獲得一定的神通,比如紙上談兵、墨不沾膚、文字共鳴等等。」
「後面通過縣試、府試、會試、殿試的人,便進階為舉人階、進士階、翰林階等等。」
「最後的大儒階、半聖階、聖人階,要求則更嚴格,需要領悟自己的道,才能進階。」
「才氣在身,詩可殺敵,詞能滅軍,文章安天下。」
「秀才提筆,紙上談兵!」
「舉人殺敵,出口成章!」
「進士一怒,唇槍舌劍!」
「聖人駕臨,口誅筆伐,可誅人,可判天子無道,以一敵國。」
「關鍵的是,從進入童生開始,他們只是才氣的借用者,而不是擁有者。」
「而且,這些才氣並不能令人長生,只能延壽,便是聖人階也只能活到凡人的極限,一百五十歲。」
「待得他們死去之後,借用的才氣會重歸天地間的正氣長河,大儒以上的存在,可英靈永存於正氣長河,有需要的話,後人可憑其生前信物,召喚出英靈作戰。」
「只要正氣長河存世一日,世人還記得你,你就可以隨時顯化於世間,這樣也算是另類的永生不朽了。」
「這樣一來,對於世界來說,資源不增不減,並未浪費,世界卻又可吸取生靈的智慧,以供衪成長進化。」
「對於生靈來說,可以延緩大劫來臨。」
「兩全其美!」
陳恆之說完之後,不再開口,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的喝了一口。
「才氣,只利用,不曾擁有……」
洪玄機閉上雙目,心裡盤算著,如果這樣做的話,他能得到什麼?又會失去什麼?
坐在他對面的洪易則是若有所思,按照陳恆之所說,世界的生靈不過是從種莊稼變成了養豬,換湯不換藥,毫無變化,反而加大了修行者超脫世間的難度。
若是不得超脫,說得再多又有何意義?
不過,欠了陳恆之的恩情,就算是不贊同這件事,也不好將反對的話說出口,只能日後再行想法超脫彼岸了。
「前輩此舉造福天地眾生,為眾生謀福祉,有如聖人在世,功德無量,請受玄機一拜!」
過了良久,洪玄機滿臉火熱的看著陳恆之,跪拜在地,仿佛是狂熱的信徒見到了真神,恨不得為真神貢獻出自己的一切。
不論他是真的被洗了腦,還是影帝附體,演給陳恆之看,不得不說,陳恆之被他秀了一臉。
「太師不必如此大禮,此事成功與否,還未為可知,需要大家的同心共力,編撰教材、定下等階、以及各階的晉級方式等等。」
陳恆之一拂袖將洪玄機扶起來,鄭重的說道:「當然,我也可以直接強行改天換道,不過我怕到時候冒然改換規則,引起世間大亂,害得生靈塗炭,受苦的終究是老百姓。」
「前輩悲天憫人,玄機不及也!願為前輩效犬馬之勞!」
洪玄機拜服道。
「陳兄慈悲!小弟敬佩至極!小弟亦願意參與其中。」
洪易哪怕是不贊成陳恆之,這時也不由得為他的話所打動。
「好,兩位願意過來幫忙是最好不過了,你們放心,到時候所獲功德少不了兩位的那一份。」
陳恆之滿意的點點頭。
「功德?何為功德?」
洪玄機疑惑的問道。
見兩人都面露不解,陳恆之恍然大悟,這才想起,在這個世界,不講功德,也不講業力。
不知道這是不是世界天道剋扣的原因。
比如在別的世界,修行者幫天道這個大老闆打工,他肯定要發工資,只不過區別是工資多少而已。
但是,陽神這個世界的天道大老闆也實在太摳了,人家辛辛苦苦幫你打工,卻連工資都不發。
扣門!
「我所說的功德,指的是功能福德,也是行善所獲之果報。」
想到這裡,陳恆之稍稍解釋道:「功德分為人道陰德、天道功德,陰德乃是有功行於同族所獲取的德行,只能庇佑子孫後代,卻不能用於自身;天道功德卻是有功於世界,乃是天道所發放。」
「同時,功德乃是修行上的萬金油,具有提升境界毫無隱患、功德在身萬法不侵等等妙用,若是功德足夠多,便是超脫世界也不在話下。」
陳恆之的聲音中,充滿了極大的誘惑力,聽得洪玄機、洪易二人滿臉的憧憬之色。
有了陳恆之所許諾的功德誘惑,洪家父子倆幹勁十足,他們暫時沒心思去考慮各人恩怨,都開始為陳恆之所言的大事忙活。
隨後的時間,洪玄機比較忙,老洪忙著稟報皇帝楊盤、邀請大儒,陳述個中厲害,召集盟友等等。
洪易也比較忙,他也儘可能的邀請一些至交之人,儘可能的參與進來。
同時,兩人都發現,這方天地之間,隱隱有一股衰敗之氣籠罩,就好似一個人類,走過了壯年,瀕臨遲暮,百病叢生。
再結合陳恆之所說的紀元大劫,洪家父子更是對他所說的話深信不疑,徹底拜服。
而陳恆之卻離開了神州大陸,前往這個世界的四周各地,搜集書籍,並且試圖邀請同道中人。
…………
時間緩緩流逝,一眨眼,幾年過去了。
這一天,玉京城外,西山。
恍惚間,洪易覺得世間的一切,對於自己都不再是秘密。
大千世界之中的一切,人文,歷史,地理,天文,宇宙,時空,人心,物種,神通,奧妙。甚至包括陽神之道,粉碎真空之道,都全數都在洪易的眼前展現。
「吾善養浩然之氣……」
「彼氣有七,吾氣有一,以一敵七,吾何患焉!況浩然者,乃天地之正氣也……」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
「當其貫日月,生死安足論。」
「地維賴以立,天柱賴以尊。」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洪易腦海中的念頭不停的閃爍著,一股股智慧的火光,不知不覺的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一股油然而生的明悟在心底升起,他恍惚間,看到一本巨大的書籍在他的神魂中展開。
他心中感動的幾乎落淚,自然而然的在,一個個文字在他的念頭之中躍出,字字如斗,光芒大放。
每一個字,都是他的道,蘊含著天地萬物的至理,世間眾生的命運,盡在此中。
直到最後一個字自他的神魂中躍出,他的神魂轟然間以一種難以想像的速度暴漲起來。
恍惚之間,洪易有一種感覺,就是自己就是大千世界,大千世界就是自己的感覺。
在這一瞬間,他感悟到了種種的神秘,好似一道命運長河在他心中流淌而過。
這一瞬間,他看到了大乾九十九州,雲蒙,火羅,元突,神風,甚至遙遠的天外天。
他看到無盡的光芒流轉,無盡的衰敗之氣瀰漫天地,看到了紀元之末,諸天崩塌,萬物具亡的命運。
一時間,他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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