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七十章 雙兒歸來(2/2)
「你……」木桑道人為之一噎,愣了半晌才小聲嘀咕道,「臉皮可真厚。」
慕容復白眼一翻,冷笑道,「你也別太高看金蛇營了,一群烏合之眾罷了,難成大器,值不值得我吞併還是兩說之事。」
木桑道人聽了這話自是鄙視連連,嘴上陰陽怪氣道,「都機關算盡了,還說什麼值不值得,真是天大的笑話。」
此言一出,慕容復面子有些掛不住了,「喂,我說你這老頭有話就好好說,別跟個娘們兒似的,陰陽怪氣,嘰嘰歪歪,我說金蛇營烏合之眾難成大器怎麼了?有什麼不對麼?看看袁承志手下那些人,哪一個是能成事的?有嗎?」
「慕容公子,你這話有點過了啊,像羅大千、朱安國這些人,曾是一代名將袁崇煥的部下,個個能征善戰,有勇有謀,他們怎麼就不能成事?」木桑道人據理力爭。
慕容復幽幽問道,「那你們成事了麼?成事了金蛇營怎麼還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那是因為……」
木桑道人還待再說,慕容復打斷道,「別跟我這啊那的,咱就說事實,金蛇營占據山東有不少年頭了吧,看看現在的山東被你們霍霍成什麼樣了,倭寇橫行,土匪成風,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地,殺人放火全無半點法紀可言,百姓甚至還不如以前在清廷治下來得安穩,你說你們都幹了什麼?所謂反清復明究竟是為了百姓,還是為了你們那點微不足道的私心?」
木桑道人有點驚訝,似是沒想到這麼個卑鄙無恥之人,居然能說出如此一番大義凜然的話來,張了張嘴,卻又找不到什麼反駁的言語。
倒是慕容復越說越氣,馬上又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口氣,「咱再來說說這打仗的事,金蛇營盤踞山東那麼多年,不說把山東經營成鐵桶一片,至少也該有些根基,能經得起風吹雨打吧,而你們呢,吳三桂和康熙一來,沒幾仗就把你們打得是抱頭鼠竄找不著北,還好意思說什麼能征善戰,有勇有謀,我都替你們臉紅!」
木桑道人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弱弱回了一句,「也沒你說得那麼差吧。」
慕容復冷笑一聲,「我敢這麼說,別說現在袁兄已死,即便他還活著,金蛇營也一定走不了多遠。」
木桑道人沉默了,話雖然難聽,也有些誇大,卻不得不承認這是事實,作為一個閱盡滄桑的老人,他的目光自然要比金蛇營其他人都遠一些,深知一個道理,用江湖中那一套來管理一支義軍組織是行不通的,平時他也沒少規勸引導袁承志,偏偏袁承志就是那種重情義、心腸軟、義薄雲天的性格,怎麼都改不了。
但話又說回來,如果袁承志是一個自私自利,喜歡玩弄權謀,外加心狠手辣之人,他也不可能在沒錢沒勢的情況下,拉扯起一支如此龐大的義軍隊伍,只能說他適合做一位江湖大俠,而不是一位義軍首領。
沉默良久,木桑道人長長吐了口氣,「或許你說的對,青青是最好的選擇。」
這話乍一聽有點莫名其妙,仔細一琢磨就會明白,他這是默許慕容復吞併金蛇營了。
事實上他也確實沒有更好的選擇,找人假扮袁承志不過權宜之計,大半高層都知道真袁承志已經死了,現在迫於吳三桂的壓力,大家還能勉強同心協力,但等危機一過,事情終究要解決,金蛇營的未來實在不難預見,要麼為了爭位而分崩離析,要麼一個才能有限之人上位,在不遠的將來分崩離析乃至覆滅。
相比之下,把金蛇營交給慕容復,或許能將這支早已偏離了初衷的正義之師拉回正軌,也能完成袁家兩代人的遺志,驅除韃擄,恢復舊河山。
孰料這時慕容復卻來了一句,「老頭你還真別高興得太早,我剛剛說了,金蛇營值不值得我花心思還是兩說的事情。」
「什麼意思?」木桑道人已顧不得計較這人的臉皮了,明明是他大占便宜之事,反倒說得吃了多大虧一樣。
慕容復淡淡一笑,「吳三桂很快就會打過來,金蛇營能不能過這個砍,只有天知道,過去了一切好說,過不去,豈非竹籃打水一場空,公子我可從來不做虧本買賣。」
木桑道人聞言直氣得笑了起來,反唇相譏道,「貧道我活了大半輩子,也從來沒有聽說過天上掉餡餅的美事。」
慕容復面色微滯,一時無言。
木桑道人又說道,「慕容公子,你既想吞併金蛇營,又不想冒險,世上哪有這般好事,貧道也不跟你廢話了,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你給個準話。」
慕容復沉吟不語,顯然還有些猶豫。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工夫,就在木桑道人等得有些不耐煩的時候,突然,廳外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跟著一個嬌柔的聲音響起,「相公,相公……」
聽這聲音,自不難判斷出來人是誰,慕容復頓時面露喜色,「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