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架感言(2/2)
「預感。」王婉柔回答說道。
「預感可不靠譜。」邢沅芷搖了搖頭,「婉柔,人是會變的。」
「多少人在少年時期,滿是要改變世界的雄心壯志。等步入社會後摸爬滾打庸碌多年,被磨平了所有的稜角,才終於認清自己是一個凡人的現實。」
「即便他現在有劉邦之志,你又如何能如此確鑿地篤定,他未來真的會義無反顧地走上這條路?就像作者改大綱那樣,有時候只要筆鋒輕輕一轉,故事的結局就會變成另一個樣子了。」
「所以說,你不懂。」王婉柔冷笑起來,「無父無母,孑然獨身;日有心疾襲擾,夜有噩夢折磨。這麼多年下來,這個世界給他的痛苦遠遠多於歡樂,然而他既沒有心智崩潰,也沒有輕生尋死,就這樣硬扛著走到今日,你卻跟我說他未來會甘於平凡,變成一個平庸的人?」
「夫君子之所取者遠,則必有所待;所就者大,則必有所忍。古之賢人,皆負可致之才,而卒不能行其萬一者,未必皆其時君之罪,或者其自取也。什麼意思,你明白嗎?」
邢沅芷沉默半晌。
「你這是英雄史觀吧。」她淡淡地說道,「並非時勢造就英雄,而是英雄打破時勢。」
「自衣冠南渡以來,這人類世界如一潭死水,已經腐敗得足夠惡臭了。」王婉柔輕蔑地道,「水窪將涸,群蝌互斗。無論皇室還是五姓家……沒有一個敢打破桎梏,只知道在囚籠里撕扯彼此,相殘為生。」
「若只是這樣腐朽的世界,那毀滅了也就毀滅了罷。我雖自負智計過人,卻也懶得像諸葛孔明那樣,妄想只手挽天傾,最後耗盡心力吐血而亡,仍無法阻止漢室傾頹……還不如坐等一個司馬懿粉墨登場,將這個腐爛透頂的舊世界,徹底推倒於歷史的故紙堆里去。」
「你厭惡這個世界,卻不打算出力,要讓我家晉陽去出力?」邢沅芷呵呵問道,「這是什麼道理?」
「因為如果我沒看錯,他就是我一直在等的那個司馬懿。」王婉柔便露出神秘的微笑,「即便他不是,我也會推他到那個位置。你不也是一樣?」
邢沅芷再次沉默。
「水窪將涸,群蝌互斗……這個形容倒是貼切。」她緩緩嘆了口氣,轉移話題說道。
「這不是我說的。」王婉柔搖了搖頭,「是一個謝家女說的。」
「誰啊?」
「謝無奕的女兒。」
「你是說,謝令姜?」邢沅芷咂舌起來,「她不是才3歲嗎?」
「早慧而已。」王婉柔輕描淡寫地道,「難道你我不是一樣?」
……………………
北方,神都洛陽,龍門石窟。
無數神佛石雕做金剛怒目狀,其表面爬滿了血肉般的菌毯,肉芽搖曳,觸手曼舞。
某個人影拄著長劍站立中央,對周圍地獄般的猙獰景象視而不見。她低垂著頭顱,似在沉睡,長發從兜帽里落下,如青絲流瀑。
「小七!」從外面走進來她的同伴,興沖沖地拍了下她的肩膀,「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阿四?」她迷茫地抬起頭來,迷糊問道,「什麼日子?」
「今天是祝小煙的生日哦!」同伴笑道,「我做了蛋糕,要吃嗎?」
「我不吃人的血肉……」
「不是血肉做的,是奶油啊!雞蛋、奶油和麵粉!」同伴生氣說道,「還有大量的糖!」
她沉默了片刻:「可我又不是祝小煙。」
「別糾結這種哲學問題了,咱們好好慶祝一下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