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四馬路(2/2)
上海的物價相對穩定,尤其像柴米油鹽之類的生活必需品,如果不是趕上大災之年,漲幅波動非常小。
例如,一斤豆油大約0.30元,一斤豬肉大約0.50元,一斤雞蛋大約0.35元,一百斤大米只需要6元左右。
再比如,像鄭重租的那間房子,月租絕不會超過10元。
一二八事變之後,大家紛紛往租界跑,租房的人多了,租金自然水漲船高,要不然還要便宜些。
無論任何時代,個人收入和物價都是相輔相成的關係。
現如今,一個國軍二等兵的薪水只有10塊銀元,而且從去年開始,正府實施打了折的國難薪餉制度,實際拿到手的只有7元。
作為全國數一數二的標杆城市,上海普通工人的月薪在20元左右,其他經濟落後地區還要更低一些。
在正府倡導「教育興國」大背景下,大學教授是收入最高的群體,月薪從260元到700元不等,薪資的總體水平甚至比正府官員還高。
相比較而言,一個翻譯能給出80塊月薪,薪資待遇確實不是一般的好。
徐思齊解釋著說道:「不只是當翻譯,商社還要求我兼職司機。」
鄭重驚訝的說道:「司機?你會開車嗎?」
「會呀。」
「你啥時候學的開車?」
「你忘了?我父親上下班有專車接送,我跟司機學的。」
「哦,怪不得……」
「鄭重,我記得你提過一句,你們洋行就在附近吧?」
「啊?額……遠著呢。」
「在哪兒?」
「三馬路。」
「這邊是四馬路,那就是說,只隔著一條街?」
「嗯。」
「洋行叫什麼名字?」
「……你問這個幹啥?」
「廢話,我要是有急事找你,總得知道你在哪上班吧?」
「華美。」
「哪兩個字?」
「中華的華……噯,那邊幹嘛呢?」鄭重伸手指了一下。
在徐思齊身後不遠處,十幾個學生模樣的青年,手拉著手,正在街邊大聲唱歌。
「我的家在東北松花江上,那裡有森林煤礦,還有那滿山遍野的大豆高粱,我的家在東北松花江上,那裡有我的同胞,還有那衰老的爹娘,九一八,九一八,從那個悲慘的時候。九一八,九一八,從那個悲慘的時候,脫離了我的家鄉,拋棄那無盡的寶藏,流浪!流浪!……」
學生們唱的很動情,其中一個女學生甚至一度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圍觀的老百姓越聚越多,幾乎堵塞了整條馬路。
一名男生振臂高呼:「還我河山、還我家鄉,打到日本帝國主義!」
「停止內戰,一致對外!」
「九一八,九一八,從那個悲慘的時候……」
鄭重皺起了眉頭,說道:「傻呀,這不是擎等著被巡捕抓嘛,租界和日本人有協定,不允許在公共場所宣傳抗日……」
「嘟!」
「嘟!」
遠處傳來尖利的哨子聲。
一隊安南巡捕端著李恩菲爾德步槍,在一名白人巡長的帶領下,向這邊快速跑過來。
「還不跑等啥啊!」鄭重急的直搓手。
學生毫不理會,繼續情緒激昂的唱著那首《松花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