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9 柳相公很緊張(2/2)
柳相公不信邪,又抓起一份別處的官報,官報有好多種,除開政府內部刊物之外,還有各部門系統的報紙、雜誌,如民部自己就有好幾份紙媒。
抄起一份《中央鐵道報》,翻開一看,報紙上頭版就是一張很悲壯的照片,火車站的車廂打開,唐軍大兵全副武裝那上車,就是腦袋胳膊或多或少都纏著紗布。
「玉笥山一戰,第四十一軍消滅『亂匪』二百餘人,強有力地打擊了『亂匪』的囂張氣焰,第四十一軍勝利轉進巴陵縣。」???????
什麼情況?!玉笥山幹掉了「湘義軍」兩百多號人?!
第四十一軍的戰鬥力,原來如此厲害的麼?
等等!
忽然柳璨想起了什麼,前幾天,好像王角讓他幫忙來著,就是寫一封信給朝廷,當然也不能說是寫給朝廷,因為只是建議,走什麼渠道都一樣。
所以,這份主要是建議重用湘北地方將領,以保全國土不至淪陷的信,就由「勞人黨」的特派員,親自送往東京。
於是湘北地方真就出將領了?!
等等等等……
柳相公感覺這裡面的水很深,自己七老八十的把握不住,現在的年輕人一個個都是身懷絕技,他玩不過。
不信邪!
再拿起一份《武昌交通報》,這是湖北省省內的交通官報,打開來一看,眼珠子都快摳出來踩爆算了。
「第四十一軍屢敗屢戰,雖敗猶榮,今岳州尚在,巴陵尚在,荊江口尚在!壯哉,四十一軍!帝國的榮耀,不容玷污!」???????
柳璨感覺是不是自己喝了假酒,所以今天其實不是醒著,是昏迷了。
要不然怎麼都這麼大動靜了,自己咋一點情況都不知道?!
其實現在是在做夢?!
「小廖啊,今天外面有什麼特別的嗎?」
「特別的?」
新來的生活秘書小廖打掃著衛生,聽到柳璨問話,他想了想,「主席,今天沒什麼特別的啊,跟昨天一樣。」
「……」
什麼情況啊這是?!
「湘義軍」在岳州吃了這麼大的虧,就一點反應都沒有?!
不行,自己可不能幹坐的,得去衡陽問問。
舟車勞頓,好在也不用坐船,汽車也只有去火車站的一段路,如今長沙和衡陽的火車,已經重新維護運營起來,一些封存的淘汰老舊型號蒸汽機車頭,翻新過後又重新跑了起來。
目前的車輛編組數量,竟然是相當的客觀,除湘北地區的湖南各州,很多物資的轉運、積存壓力,都得到了大大的緩解。
燒煤的火車一路煙霧滾滾,衡陽站剛到,就有人等候著柳璨,早早就提前通知到了王角這裡。
到了衡陽站,柳璨又隨手看了看車站內的報紙,除一份連載《金玉婷》的三流小報提了第四十一軍剿匪戰績之外,其餘的民間報紙雜誌,半個屁都沒有放。
難道是新聞管制?!
那也不至於啊。
新聞管制就不管連載小黃文的三流小報?!
一肚子疑惑的柳璨上了車之後,拿著報紙就找到了王角。
將報紙遞了過去,見王角咧嘴大笑,柳璨頓時皺眉:「你在岳州吃了虧,還能笑得出來?如今輿論戰都是很重要的,軍事上的失利,會連帶著輿論戰場的步步退卻。第四十一軍軍長高從誨,應該是有高人指點……」
「他姓高,可不是高人麼。」
「……」
聽王角這麼說話,柳璨頓時明白過來,這裡面,還有更深的水。
「這其中,有什麼門道?」
「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高從誨要平了五年的吃空餉爛帳,順便想撈個功勞去東京養老,我就答應了他,跟他做了交易。」
「湘陰阻擊戰……」
「假的,能有個屁的湘陰阻擊戰,湘陰縣早就到手了,還是馬家人留下的。跟高從誨有半個開元通寶的干係?」
「玉笥山兩百餘人的損失……」
「閉著眼睛填數字,填多填少都是緣分……」
「勝利轉進巴陵縣……」
「他不去巴陵縣,難不成去昌江縣?」
「……」
好傢夥!
老夫直接好傢夥!!
柳璨眼睛瞪著,都說「長江後浪推前浪」,這是真的浪啊。
「你就不怕治下輿情失控?萬一百姓都相信了呢?」
「這種事情,百姓相信不相信其實不重要。幹部們只要不信,那就行了。穩得住百姓的,從來都是幹部,而不是報紙。」
「……」
「找你寫建議信,也是到時候便宜行事,東京方面現在跑關係比較簡單,沒有去年那麼複雜。一個高從誨,一個馬景,兩個人混個兵部的中央參謀或者研究員,問題是不大的。品級上,高從誨肯定是想要待遇再提一提,部堂級的待遇沒有,降一級也行。所以,沒有功勞怎麼行?」
「所以……都是假的?」
「那當然是假的啊。」
「行……」
老先生感覺氣都喘不上來了,他都緊張到不行,覺得事情很大。
現在一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那是真的不講規矩啊。
「也不瞞你,這其實還有另外一層用意在。除開跟第四十一軍做交易之外,還有迷惑馬家人的意思,就這幾天吧,第四十三軍,應該就會被吃掉。」
「目標是第四十三軍?!」
「整個湖南目前的敵對勢力中,除開土匪和地主武裝不談,正規軍就只剩下第四十三軍。吃掉第四十三軍,岳州那邊,也就是剩下一些雞零狗碎的事情,該殺的殺,該抓的抓,然後該判的判,該勞動改造的勞動改造,沒有什麼虛頭巴腦的。」
「……」
儘管王角說的輕巧,甚至輕描淡寫,但是柳璨卻變得比來得時候還要緊張。
岳州拿下了,隔壁鄂州,會是什麼反應?
這時候直面武漢……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