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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3 漢末投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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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城南的西街市場有個巨大的牌樓,牌樓下方銘文有署名「巨室」的字號,這便是「金菊書屋」黃大老闆在發跡之時的表字。

題跋是手書陽刻,落款「鄭畋」,倒是沒有什麼稱呼。

不過此人便是黃大老闆當初的「合伙人」,故凌煙閣首席閣老。

善戰者無赫赫之功,鄭畋是一手將「滎陽鄭氏」重新提升到超級望族的強人,而且還是在當時的京畿地區。

牌樓就是個見證,六七十年前的輝煌,如今留下的,也就些許餘韻,嘈雜的市場依然嘈雜,但這點嘈雜,已經不足以吸引凌煙閣中的相公們。

直到「星辰電影商社」把辦公地址挪到了這裡,頓時有了刷新氣象的感覺。

「區區幾千萬,沒什麼意思吧?怎麼都一個個火急火燎的?」

「溫少爺,話不能這麼說啊。您又不當家,哪裡知曉這裡頭的辛苦。蕭大老闆可是個神通廣大的人,不但能拿到政府特批的牌照,還能直接請來一家老牌銀行捧場,這你就是換成當代『瀚海公』,他也只能在河北省這麼玩不是?」

「那隴右省的不是也跟著在長安開了一家電影公司嗎?」

「對啊,開了。可是又能怎麼著呢?開電影公司的十好幾家呢,誰都敢投麼?溫少爺,這裡頭還有另外一個事兒呢。」

「什麼事兒?」

「你不能糊弄人啊。真當稅警團是吃乾飯的?你做的天衣無縫……啊不,也不需要天衣無縫,只要能糊弄過去,稅警團睜一眼閉一眼,也就過去了。可你要是連糊弄都不糊弄,硬覺得自個兒是趙郡李氏還是河中長孫的,那也不能不拔刀啊。橫刀又不是燒火棍,一點兒都不能用。」

「不是說都在拍電影嗎?」

「拍?拍個棒槌。『星辰電影商社』那是正兒八經選角兒請人,出的幾個小段兒,就那十幾二十分鐘的,郊縣的社屋場子不知道多火。前頭我去了南城牆廣場,那地方都是廠里做工的,露天電影就這麼一放,五個開元通寶就能湊著往前看,有座兒。沒錢的,往後靠著。那天一個場地就賺了一百塊錢,算下來就是兩千人交了錢的。稅警都幫忙維持秩序,為什麼啊?因為這是財神爺啊。」

說話的人手指用力地點了點桌子,「人家真繳稅吶。」

「別家呢?」

「別家?別家連幕布都沒有買呢。」

「……」

「溫少爺,北京跟東京,那就不是一回事兒。」

「可說到底,它不還是幾千萬嗎?」

「溫少爺,你以為只有西京那點跑江湖的想要洗一洗?」

「……」

「瞧見鄭家的人了麼?昨天鄭凝績這樣退休的大員,借著亡父的名頭,來牌樓這裡轉悠,是為了什麼?因為黃大老闆不行了。『金菊書屋』肯定要崩,但崩了之後怎麼辦?再弄個大家都看得過去的不是?」

「所以……」

「所以黃大老闆不行了,神通廣大的蕭大老闆,她行啊。別人想要深入鄉鎮村里,那是拼了老命。可你看在廠區廣場弄露天電影,都是誰在跑?除了『成都路忠武軍』『長沙路忠武軍』的人,還有新冒出來的『勞人黨』。那些後生……幹勁兒比誰都大,還不怎麼圖錢。」

「……」

從北京太原過來的溫少爺此時已經一愣一愣的,好半晌,他突然道:「那我要是也投這個『星辰電影商社』呢?」

「可以啊,不過得先預約。蕭大老闆的日程表,已經排到了過年。」

「真的假的?」

「騙你我能活千年。」

「怎會到這種地步?」

「溫少爺,你不是去看過黃大老闆了嘛,你能不知道?」

「他們就是吵著說要怎麼著怎麼著,我是一句沒聽懂。」

「聽不懂就對了,黃大老闆當年的朝中盟友是『台文公』,然後『台文公』的兒子鄭凝績,前天來了牌樓這裡轉悠,顯而易見,黃家跟鄭家,也是在琢磨著後頭的事情。溫少爺,蕭大老闆她現在就是什麼都不干,對吧,她也照樣是京城裡面第一流!」

「……」

想了想,溫少爺尋思著還是得再去一趟黃巢的家裡看看。

有些消息,果然還是得認真打聽。

而此時,太原溫氏和江陰張氏的人也在「金菊書屋」大老闆黃巢家中,已經不能見客的黃巢,現在即便是睜眼,視線也是沒有焦點的。

頭頂徹底禿了,白須很長,身體也乾癟了許多,曾經意氣風發的帝國棟樑,這光景,宛若一具屍體。

在這具「屍體」的兩旁,或坐或站一些人,主持局面的,不是黃巢的兒孫們,而是「金菊書屋」的股東皮日休。

「各方的意思、態度,老夫也是知道的。黃兄也同意拆分,各省各道各府,甚至是各個港口的分支機構,怎麼安排怎麼切割,可以慢慢談。當然也可以按照股份來分,但這樣就有人吃虧,老夫和老陸,自然怎麼分都可以……」

皮日休畢竟也是八十多歲,年輕那會兒精力旺盛,還能跟人鬥來鬥去,順便還能舞文弄墨。

但是現在,卻是不行了。

曾經被壓制住的會稽錢氏,不但重新執掌天下稅警之力,更是登堂入室,成了凌煙閣的首席,更是「海洋大臣」。

舊時代的一切,都會被這個瘋子切個稀巴爛。

什麼狗屁平台不平台的,什麼狗屁輿論機器,於我無用者,不聽命於我者,皆不可用。

很粗暴但是很現實,錢鏐的一系列操作,看似沒有針對誰,實際上卻在效仿他的祖先。

當年怎麼對付「五姓七望」的,現在就怎麼對付安逸慣了的「新貴」們。

懈怠了幾十年,碰上這樣的惡狗,無能為力。

皮日休能做的,就是止損。

他甚至察覺到錢鏐所圖還不止這些,錢鏐還想通過消耗「多餘」的人口來緩解經濟危機。

大風大浪都見過的皮日休,知道錢鏐這是要掀起戰爭,不是什麼「靖難軍」北上的軍事遊行,而是要規模更大,能將「新貴」都打到傷筋動骨的那種。

舊有的默契,其實二十年前就有些失效,因為可以掠奪的資源,並沒有大幅度增加,有些發現的金礦,諸如「天涯洲」的一些富礦,單氏、王氏,都是捂在手中並不開發。

金子就算不挖出來,也還是他們家的。

然而金子是不能吃的,能吃只能是糧食。

小農數量在銳減,這一點,皮日休知道,因為「金菊書屋」會幫民部收集數據;大戶都在玩新型土地兼併,大量可耕地地區的軍寨,都事實上轉型成了「農奴集團」,這一點,皮日休也知道,所以對王角能夠在「安仁軍」發家,他並不奇怪。

然而,他沒有辦法去阻撓。

原因很簡單,他也是這個「食利階層」或者說「統治集團」中的一份子,他獲利奇多,倘若他來反對黃世安這種人,事情不大,性質卻很嚴重。

錢鏐不一樣,王角,更不一樣。

「襲美公,若是『金菊書屋』解體,教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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