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7 曾經嚮往的怪物(1/2)
「子振,中央催繳河東夏糧,你覺得……河東當如何應對?」
北京,太原城的東北角就是曾經太原宮的「小城」,是典型軍事設施,但此時,卻成了「河東省護國委員會」的駐地,也是「全忠社」成員活動的地方。
王彥章叼著一根煙,眼神有些迷離,最近的情況,讓河東省省內都是有些捉摸不定。錢鏐已經扔出來兩條肥餌,一條是「拆分稅務」,河東省上上下下,也想截留稅賦,搞一點「地稅」,這樣才有更多的開銷。
另外一條,吸引的就不是州縣底層,而是北京的高門權貴。
帝國中央銀行直接私有化,全國的寡頭響應者不計其數,其中自然也包括北京的留守。
但是對「河東省護國委員會」來說,這就比較尷尬。
圍繞在朱溫周圍的中生代精英,都敏銳地感覺到國事的不太平,也知道這是錢鏐的手腕,但是卻也沒有太好的辦法來阻止河東省省內的分歧。
頂級權貴根本不會去在意這些中低層精英的想法,你說的天花亂墜,也是無用。
和錢鏐給出來的富貴比起來,都是不值一哂。
所以,王彥章很愁惱,他只是筆桿子,不是槍桿子。
找到了北京留守辦公室的秘書敬祥,他是「全忠社」在北京留守的重要成員,一直秘而不宣,現在也只是讓人覺得跟「全忠社」走的比較近。
「夏糧本來就是要繳納的,能夠拖著三個月,已經是相當不錯。」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王彥章橫了一眼敬祥,對他裝傻充愣表示不滿。
笑了笑,敬祥也掏出了一包煙,抖了一支出來,翻來覆去地在煙盒上磕著,半晌,才正色道:「錢鏐給出來的『誠意』,實在是太足了,沒人能阻擋的。想要阻擋,只有兵行險招。」
「怎麼說?」
「『靖難軍』怎麼做,我們就怎麼做。」
「不可能,河東雖然是『表里河山』,可北京畢竟是北京。」
「江淮肯定要炸,甚至京畿的東南,也會炸。地方瞞報的東西,可不是錢閣老看到的那一點半點。」
「去年你也是這麼說的。」
「不一樣。」
敬祥這時候才叼著煙,雙眼沒有焦點地看著前方,「去年如果不是救災成了生意,有源源不斷的食品從南海運輸過來,應該是三省都要出問題。錢三郎的學生,很不簡單,他幾乎就是強行用最低生活保障的方式,將贛西贛南的失業失地之人挽救了下來。帳面上,安仁縣也就是二十幾萬人,算上人口輸入,翻兩倍,也不過是五六十萬人。而實際上,光南昌兩個縣,直接受到災情影響的,就有這個數。更不要說還有撫州等地。」
言罷,敬祥接著道,「所以,是王角將這種危機延緩了幾個月,但本質並沒有變。產糧區的兩季補種,都是糊弄人的。淮北的麥田,真產出一粒小麥算我輸。」
「這樣豈不是……」
「報紙和輿論,因為報導了南海踴躍賑災,給災民和失業失地之人,一個信心。但是這個信心,不是一成不變的,今年江淮省內,哪家不是捂蓋子?捂不住了,大家一起背鍋。但誰來背?誰都不會背。法不責眾,罰酒三杯,也就是點到為止。」
「……」
「之前東京的《洛陽日報》,說是揚州有民眾聚集,引發騷動,實際是什麼情況,北京這邊也是通報過的。安司令的兒子安重泰,宣布加入『勞人黨』不說,還領導漕幫、排幫以及一部分鹽幫,搞出了這場暴動。如今江北有兩個縣,也就是白天還歸政府管,晚上就是安重泰說了算。」
「安司令這是要做什麼?」
「不適他要做什麼,而是我們要讓他做什麼,他原本要退休,能甘心嗎?還沒有撈著什麼呢,就下去了,誰都不會甘心。我們給他創造一個條件,讓他從北海到北京,你說他開心不開心?」
「怎麼操作?」
「河東也有災害,河東也有騷動,中央來人,我們就封鎖入口關卡,一個人一條船都別進河東。再以北京留守的名義,發電報給中央,希望調動軍隊救災或者彈壓騷動百姓,安司令可以是諸多地方軍中的一支,這樣就不會太明顯……」
「這太冒險了啊。」
「呵,這時候不冒險,等新的中央銀行成立,北京這幫人,根本不會正眼瞧我們一眼。到那時候,賢明,你以為你還能玩弄筆桿子?但有一二分把握,這個冒險,就值得去做。」
「如果江淮不出問題,我們就徹底成了焦點。」
「所以,這才叫冒險。如果沒有豐厚的回報,憑什麼冒這麼大的風險?」
王彥章點了點頭,然後道,「我去說服老闆。」
「好。」
敬祥應了一聲,忽然又道,「等等,原先三天一聯繫,要改一改,每天下午四點,我們準時碰頭一次。」
「好!」
兩人告別之後,王彥章轉身就去了「河東省護國委員會」的辦公室,已經正式像模像樣當上委員長的朱溫,現在手上還是啥也沒有,河東省的任何一個州縣,他都不能直接影響,更不要說太原作為北京,情況更加複雜。
不過他人在北京,也是為了讓北京這邊的豪門放心,不用擔心他「全忠社」的大龍頭有什麼特殊的想法。
忠誠,就是這麼絕對。
篤篤。
敲門聲傳來,朱溫一愣,將手中的一本小黃文放下之後,抬頭說道:「進來。」
順手將小黃文扔到一旁,也無所謂別人看沒看到。
「賢明啊,是不是有什麼事情?」
「委員長,有一件事情,我希望單獨跟您談談。」
「嗯?這么正式?」
朱溫有些詫異,他素來知道王彥章不會無緣無故這麼嚴肅,於是道,「去裡間吧。」
「好。」
王彥章跟著過去的時候,剛好看到門外有人走過,正是朱溫的長子朱友裕。
人到中年的朱友裕此時看上去相當儒雅,去年還習慣穿便服,今年官袍在身,頭冠也是相當的正式,留著兩條須髯,跟下巴上的鬍子連成一體,著實有了點文人的氣質。
見到王彥章,朱友裕還抬手行了一禮,倒是沒有開口打招呼。
王彥章只是回頭頷首,然後輕輕地將門關上,跟著朱溫到了裡間。
「賢明,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委員長,恕我冒昧,您已經七十三歲,還有雄心壯志嗎?」
「你也說我七十三了,臨老能當上『河東省護國委員會』的委員長,老夫已經……」話說到這裡,朱溫雙目圓睜,「已經享受到了權力的真正滋味,怎麼可能停下來。哪怕明天就要進棺材,但是可以讓我獨霸一方,我也心甘情願!!」
「好!」
王彥章點了點頭,「那麼,現在想要獨霸一方,只有一個機會。一旦中央讓各地權貴穩住了陣腳,委員長這種豪強,就徹底沒了機會。」
「什麼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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