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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9 臬捩雞買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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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認栽,他為自己白吃的幾十年乾飯感到後悔,他真傻,真的,他單以為二十歲出頭的小婦人應該是沒什麼見識沒什麼勇氣的,卻忘了這個小婦人的丈夫在湖南就是個大魔頭……

他真傻,真的。

所以臬捩雞跪的非常乾脆,要不是怕高聲喊「乾娘」會死得更快,他指定是要喊的,現在嘛,只求王家的夫人給個面子。

可惜,直到現在,他見得最多的,還是那個「貌陋」的「長沙路忠武軍」母夜叉彭彥苒,這女人來了見他,都是居高臨下用不屑的眼神看著他這個老人家。

這女娃子很難打,文的武的,臬捩雞還真就沒有辦法。

「彭娘子!!」

聶老漢兒見到彭彥苒的時候,就差痛哭流涕了,可惜不能,他聽屋子裡的一個白面書生說了,整個宅院,哪怕是一條狗一隻貓,都只能是漂漂亮亮的。

忍著。

儘管心中疑惑是不是王委員長被綠了,以至於家宅中竟然還有別的男子在那裡行走,而且還長的如此英俊瀟灑,除了感慨王委員長心大之外,也沒有別的什麼好說的。

「夫人說可以談。」

「多謝彭娘子,老夫將來……」

「但是三十五個點的手續費起步。」

「……」

臬捩雞差點直接捂著心臟當場去世,三十五個點,一百萬就剩六十五萬了。

而這六十五萬,還要去掉諸多稅費,大概在十萬上下,那一百萬就剩個五十五萬,然而通常情況下,五十五萬是肯定保不住的……

他不是沒見過手黑的心黑的人黑的,可是現在,是真的認栽。

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婦人,逮著個機會就要洗劫他一個七十歲的老江湖,這好嗎?

有一黑一,臬捩雞真想當場爆了彭彥苒的腦袋,一槍爆頭,不帶眨眼的那種。

然而彭彥苒過來說話的時候,雙手持槍,手指都是扣在扳機上的。

殺一個底層江湖幫派的幫主,彭彥苒真的沒壓力。

只是彭彥苒也很感慨,不愧是兩京六都的江湖人士,到底比老家的鄉下幫會有錢多了。

撫州鄉下的排幫大頭目或者趕車大把式,攢三十年的錢,不會超過二十萬。不是現錢,是所有的家當全部包圓了算,不會超過二十萬。

然而一個小小的「彩鳳幫」,專門在河套省搞鳥毛、羊絨的,居然能掏出三百萬來,這是何等雄厚的財力。

就算是幾代人的積累,可是錢老先生送給夫人的大宅子,也就是值得幾萬塊十幾萬,一萬多就能買個相當不錯的。三百萬……怕不是能把洛陽宮的廁所都買了。

彭彥苒心想長安城幾千個幫會,要都是三百萬起步,那簡直是恐怖,豈不是富可敵國?

不過蕭溫也跟她解釋過,只有臬捩雞這種還有「胡姓」的,才有可能有這樣的家底、家當。

因為頂著「突厥沙陀部」之後的頭銜,在西北、漠北行商買賣,都要便利的多,甚至還能去河中省,「突厥沙陀部」客串一下「突厥處月部」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只是去了河中省,便不能說自己的姓氏是「胡姓」,因為在突厥內部,也是有著歧視鏈存在。

「胡人」這個詞,在突厥之後的語境中,也是帶著明顯的貶義。

哪怕上溯三百多年,突厥可汗也曾吐槽阿史那思摩「有類胡種」,以至於讓阿史那思摩耿耿於懷一輩子,到死都在打擊報復阿史那氏。

但是這光景,跪地上的聶老漢真想對彭彥苒怒吼一聲「胡說八道」!

可惜不能。

三十五個點,這是擺明了打家劫舍。

很上頭,很憤怒,很憋屈,但是臬捩雞強行讓自己冷靜了下來,然後腦子裡開始盤算,這事兒做還是不做。

不做可以的,錢又不是帶在身上,現在立刻跑路回西京,然後清場,再然後趁著大家反應過來之前,卷了細軟跑路就是。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然而問題來了,金銀細軟想要輕鬆帶走……門兒也沒有。

還是要虧本的,說不定西京的家底,留個一兩成就很幸運了。

麥王爺能保佑這事兒嗎?!

不好說。

可要是做……

臬捩雞強行讓自己先不去想損失,而是想自己能獲得什麼。

好處一,還能剩最少三分之一。

好處二,成了王夫人的「合伙人」,姑且稱之為「合伙人」。

好處三,聶老漢兒以後可以挺著腰杆做事,在以前的江湖同道面前,也能翹著二郎腿,端著蓋碗茶,然後拿腔拿調說一句「幫主家也沒有餘糧啊」……

好處四,自己十幾個兒子,搏一個大學生……很難;搏一個上檔次的「丘八」……不難。

好處五,七十歲的老江湖,給人做狗頭軍師,應該還是可以的,說不定西京那邊還有想要攀龍附鳳,他就能從旁提醒……

想得多了,也就越發地冷靜下來。

臬捩雞原本背上的冷汗都在直躥,現在,什麼冷汗,不存在的,只有一顆七十歲還很火熱的心。

「多謝彭娘子!!多謝王夫人!!!」

也是極為乾脆,臬捩雞竟然就認了,在彭彥苒匪夷所思的眼神中,就聽聶老漢兒繼續道:「彭娘子,還請幫忙給王夫人傳個話,老朽祖上為了子孫好活,琢磨過一個『石姓』,要是王夫人不嫌棄,還請成全……」

成全?

成全什麼?

彭彥苒不懂,但她沒有問,而是道:「你等著,我去跟夫人稟報一下。」

「有勞彭娘子……」

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大夏天的,七十歲還跪地上曬太陽,稍有不慎,中暑嗝屁都是稀鬆平常。

好在是在大廳裡頭,時不時還有過堂風吹過來,身子骨硬朗的臬捩雞,就這麼硬挺著。

是他自己厚著臉皮下跪,彭彥苒勸了也是要跪,怨不得別人。

而彭彥苒將臬捩雞的話傳給蕭溫之後,蕭溫也是有些驚詫:「這個人不簡單,是典型的草莽梟雄。」

「夫人……這怎麼就草莽梟雄了?我看他連臉都不要了。」

「我要是答應下來,從今往後,他這個石姓,就是有來頭的,是我蕭溫給他作保改姓,從今往後是他這一家的祖宗。只要相公還有影響力,總能沾點光,哪怕什麼都不做。」

「憑什麼啊,他這不是占便宜麼。」

「不,他投三百萬呢,是個有錢的土老財。」

「那別人要是也這麼幹呢?」

「現在不是還沒有這個別人麼?多的就是幾萬塊的小財主。」

聽蕭溫這麼一說,彭彥苒頓時明白了過來,在這看不見的過招之中,其實都在妥協之中進行了儘可能的利益最大化,並且也沒有太過分,分寸拿捏的也相對到位。

於臬捩雞而言,他在長安萬年縣的那個「聶姓」,也差不多可以偷偷地銷了,改成石姓,反正祖上都是希望子孫後代跟石頭一樣命硬。

現在再有大人物的「欽定」,跑去老姓圈子裡混,他們石姓不做老大,誰敢做老大?

「那……夫人是同意了?」

「有何不可?正好看看西京還有沒有類似的,三百萬直接拿走一百萬,只需要浪費一點口水,這買賣當然可以做。」

蕭溫說罷,又道,「相公缺錢,我們幫他賺一點是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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