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 劉半區,劉德光(2/2)
王角一愣,「我記得殺龍港有一種東西,叫做『鹽業產本』,有這個,才能製鹽。是不是一個性質的東西?」
「對。」
那就是從業資格證或者營業執照的結合體,不過在殺龍港,營業執照這玩意兒,也是有的。
沒道理重疊啊。
仔細琢磨了一下,王角頓時有點兒明白了,應該就是類似牌照,需要資格,並且發放數量很少,且是嚴格管控的。
「那為什麼『威尼斯人』可以上,沒道理就只有一家有『搏戲產本』吧?」
「老爺不是江湖中人,所以不知道這其中的行情。」
郭威於是跟王角稍稍地解釋了一下,「這『威尼斯人』最早是一個叫雅尼洛的郡公開辦的,只是國朝規定,勛貴不能操持賤業,所以,雖說都知道是他開的,但管事兒的,卻是漢人出面。如今的『威尼斯人』大檔頭,是『南忠社』的人。」
「又是『忠』字頭?」
一臉的詭異,王角尋思著,這皇唐天朝的帶忠臣,可真是遍布天下啊。
「『南忠社』現在的社長,是劉德光,他……」
「等等,等等等等,劉德光?我姑父家的哥哥,原來還有這等勢力?真是萬萬沒想到啊。」
「……」
看著王角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郭威頓時無語,嘴角一抽解釋道,「老爺,不是同一個啊。」
「同名同姓?」
「這『南忠社』的劉德光,本名劉謙,字德光。」
「原來是謙兒哥。」
「……」
這要不是自家老爺,他郭威當時就上去一個大耳刮子。
人劉社長劉老爺子今年七十三七十四了好嗎?!
謙兒哥……謙兒哥也是你喊的?
「老爺,劉社長七十多了。」
「……」
虎軀一震,王角頓時愣道,「這位老前輩,還管著這麼一攤子?」
「『威尼斯人』才多大,『南忠社』怎麼可能只管這一塊。」
說著,郭威手指往四周指了一圈,「半個『東區』,都是劉社長的地盤。」
「臥槽!劉半區啊!」
「嗯?老爺,聽說過劉社長當年的諢號?」
「……」
這還用聽說?!這他娘的不是有腦子就能想到嗎?
王角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昨天看宣傳冊的時候,就發現這個「東區」規模非常恐怖。
皇唐天朝貞觀三百年的廣州城區,大概是一萬平方里,而「東區」,這個介於城區和白雲山山區的特殊區域,大概是三十平方里。
但重點來了,一萬平方里的城區,大概有兩百萬的人口。
而「東區」,卻有高達三十萬的人口。
後者儘管只是估算,也沒有官方的正式統計,但這個估算,是出自「東區」不同香堂會水的花名冊,徵稅衙門可以不管你的安定祥和,但不納稅是不行的。
所以就算有誤差,但徵稅衙門的誤差,也不會離譜到天際。
就算打個折扣,對摺好了,十五萬人口,這「東區」的一半歸「南忠社」,那就是七萬五千人口。
每人每天貢獻一個銅板,那就是何等的財富。
這是何等的……臥槽!
「老爺,『劉半區』是劉社長年輕時候的諢號,如今江湖上知道的都不多了。一般都是尊稱一聲『德光公』。」
說罷,郭威還笑了笑,對王角道,「說起來,『世忠社』的劉社長,當年在『德光公』手上吃過虧,他兒子取名德光,也不知道是不是……哈哈。」
「……」
王角尋思著,這劉億還能吃虧?
人可是耶律阿保機好麼?
然後仔細想想,這英雄人物麼,有時候,也是要看歷史進程的不是?
皇唐天朝這麼大的地盤,誰趁勢而起,誰發家致富,也沒個准。
遼太祖年輕時候在某個老江湖面前吃癟,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管那許多了,小郭,我先生沒得罪過這位『劉半區』吧?」
「這就不好說了。」
郭威撓了撓頭,「要說朋友吧,錢三爺朋友不少,可仇家更多。而且這幾十年,動不動就幹仗,錢三爺殺人如麻,萬一偶有失手,宰了兩三個『南忠社』的人,也很正常。」
「……」
「老爺放心,江湖事江湖了,掀桌的事情雖然常有,但也不至於讓老爺給錢三爺背鍋不是?」
「……」
怎麼聽著這麼不靠譜,讓人害怕呢?
爺年紀輕輕的,還沒去這年頭的京城,見識過各種花姑娘呢,要是在這兒嗝屁,實在是虧。
當即打了退堂鼓,雖說自己也有扈從保鏢,幾十條槍,可對面「劉半區」什麼實力?
七萬五千人馬聞風而動,吐口唾沫他都嗆死了。
惹不起,惹不起啊。
正琢磨著開溜,卻聽郭威接著道,「老爺,我看咱們過來,劉社長應該是知道了的,以往這『東區』的街市,哪有這般乾淨安靜的,各種騙子花子老鴇子,只要見著生客,恨不得直接擄走,甭管你多少條槍多少人,那都不是個事兒。」
「知道了?」
「指定是知道了。」
郭威張望了一下,點了點頭,「應該是好心好意,不像是要害了老爺的樣子。」
「……」
有準沒準啊,這萬一呢?
王角心想自己還是太年輕,「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這樣的至理名言,怎麼就忘了呢?
噢,是因為那本雜誌啊。
那沒事了!
自己也是個文化人,也是開辦了報紙雜誌的,學習一下這年頭同行們的經驗,很正常。
「施主!」
正要繼續往前走,卻聽後頭傳來了「嗤嗤」聲,卻見一輛佛系蒸汽摩托車疾馳而至。
頭盔上的「卍」很醒目,袈裟似戰袍,車后座還豎著個幡子,上面有幾個字——景泰禪寺。
這頭盔要是不取下來,把幡子改成「喧譁上等」,那就很有味兒了。
「弦二法師!」
定眼一看,居然是那位親切的光頭,在山下教數學的。
「施主,怎地來這裡了?」
弦二法師是個有道的禪師,慈眉善目,雙腳支著地,手中抱著頭盔,然後面帶微笑沖王角道,「這裡不甚安全,多有雞鳴狗盜之徒,施主,小僧往前頭喊幾個警察過來陪著,有甚麼要緊的事情,也能照應一番。」
「啊這……」
嗤嗤嗤嗤……
有道的高僧,得道的法師,騎著摩托車,揮了揮手,就往前頭去了。
看了看胯下的馬兒,這就不給力好麼!
往前是個坡道,至最高處,蒸汽摩托車消失了一會兒,便又出現了。
有道的高僧騎著自己的摩托車,而他的身後,跟著三輛黑色的……蒸汽摩托車!
嗤嗤嗤嗤……
吱!
獨特的剎車聲。
三個警察一身黑衣,還戴著胸甲,也是黑色的,腰間掛著手銃、短棍、長棍、叉子、匕首、罐子等等傢伙。
那罐子王角是知道的,是辣椒水,滋一下很是酸爽,非常的勁爆。
「三位,這位施主是南海來的,對此地不甚熟悉,勞煩三位看護一二。」
「法師放心,都是分內之事。」
「法師放心就是。」
警察也挺親切的,難道這就是大城市的警察?!
王角震驚了,殺龍港的警察,不是這樣的啊。
他們窮凶極惡、吃卡拿要,花活兒不要太給力。
但王角對殺龍港的警察,也沒有多大的惡感。
畢竟,警察局局長,是他姑父。
「施主,小僧這邊告辭了。」
說罷,弦二法師調轉車頭,車位一個漂移,滋的一下,又奔著坡道去了。
啊這?!
這年頭的光頭,這麼騷的嗎?
「三位差爺,弦二法師這是要去……」
「不敢當差爺之稱。」
有個警察取下了墨鏡,然後笑著說道,「法師這是要去上課,學校就在前面。王先生,您是要去哪裡轉轉?我們帶路就是。」
「噢,我就是想去……」
嗯?!
王角一愣,你們怎麼知道我姓王的?我又沒住你們家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