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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 江湖有名幾十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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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給娘子當個私房。」

說罷,房契交到了兩個謝家叔叔手中,「煩勞兩位叔父辛苦照看一二,晚輩叨擾之處,還請見諒、見諒……」

「不見諒!不見諒!」

兩個謝家叔叔慫歸慫,可眼前的是房契啊,房契它咬手嗎?

房契它能有什麼壞心思?

收著!

就算是幫忙看管、打掃、收拾又如何?

侄女的物業,當叔叔的照看照看,有什麼奇怪的?

其實瞄了一眼房契的款式,兩個謝家叔叔就已經認了出來,這是當年河東宅院的特殊房本。

謝家的老宅,也就是這樣的,可謝家的老宅,關他們屁事,還不是謝宜生的。

像王角現在拿出來的這個,固然也不是他們的,固然還是侄女謝宜清的,但有一個好,平日裡的保養、維護,其實是可以賺錢的。

為何這麼說呢,只因「廣交會」在二百多年前成立初期,為了應付海內外豪客,會議是經常轉場開。

於是乎,很多不同風格的別院,就在那時候開始修了起來。

一應別院、莊園、鄔堡甚至是土樓,都是可以出租給某些豪客開辦宴會用的。

甚至現在廣州的官方會議,一些非正式會晤,或者以南都名義招待哪路神仙,都不是用正式的官邸。

往往都要徵用或者臨時租用、借用某些有「歷史意義」的宅院,此類宅院,多以帝王將相住過的為尊。

故最上等的,被稱之為「離宮」;次一等的,稱之為「君室」;再次一等的,稱之為「別館」。

合起來,就是「離宮別館」,通俗稱呼就是「公館」。

謝宜生的兩位叔叔畢竟年紀大,也是有見識的,如今既然知道王角是錢鏢的學生,那麼,他們就不得不猜測,這錢鏢給學生的廣州屋舍,是不是就是當年錢鏢在廣州廝混時候,招待往來賓客用的「錢公館」。

如果是,那真是發了,「錢公館」再度啟用,只要收拾收拾,開辦酒會、舉行某些歌姬的私人演唱會,輕輕鬆鬆撈上一票。

而且這錢來得極為乾淨,還不怕被人知道。

大錢算不上,可對兩位謝家叔叔來說,小富即安嘛。

「不知這房契,是何處置業?」

謝宜生的三叔謝施俊,是謝家「施」字輩裡面本家在世最大的一個,此刻摸著房契,有心直接打開看一看,但也知道這樣干是真的丟人,索性開口問王角。

此刻,周圍謝家的親朋好友,也是收拾了暗中嘲弄的嘴臉,一個個眼神也是透露著好奇。

他們中有幾個自然也是老一輩的朋友,也不是沒有眼裡。

說起來,謝施俊雖說是謝宜生的親叔叔,可年紀著實也大不了哪裡去,比劉岩還小了兩三歲的樣子。

三十五六七八光景,說年輕不年輕,說穩重不穩重,雙目看著房本幾欲圓睜;兩耳傾聽王角說話一動不動。

「這是何處置業,我也不是很清楚,只聽先生說,是在河東的一處房子。也不大,是他往年在廣州招待朋友用的。」

「……」

噗!

女方賓客的某張桌子上,有個老者一口老酒沒含住,直接噴了個滿堂彩,整個人連連咳嗽,顯然,王角一句話直接把他嗆得不輕。

「大人,大人你怎麼樣了?」

「不要緊不要緊不要緊……」

那老者連連擺手,借著擦嘴咳嗽的光景,小聲地對兒子道,「『錢公館』,絕對是『錢公館』,謝老三、謝老四要發了。」

「錢公館?!」

「噓!」

「噢哦……」

壓低了聲音,這邊桌子上終於小聲了下去,這對父子湊在一起小聲說話,倒也不怕別人多看兩眼。

那當爹的小聲道:「叼,謝老三個撲街,『錢公館』吃灰幾十年,占地二十幾畝,中堂就有一畝多,前幾年不知道多少歌姬想要在這裡開辦歌會,一場五千塊啊最高!」

「是不是真的啊老豆!」

「我騙你?!」

「那謝家豈不是發了?」

「不好說啊,『錢公館』那麼大,要打掃的嘛,光謝家怎麼忙得過來,對不對?」

「嗯?」

「白痴嗎?吃點東西,一會跟我去敬酒,然後跟謝老三一起走!」

此時那些年輕的親朋好友,還不知道情況,只覺得不愧是「獅駝嶺錢三郎」,給自己的學生好處,那是閉著眼睛就給。

主桌上有些愣神的謝宜生,這時候雖然沒有反應過來,但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怎麼說他也是謝宜清的親哥哥,怎麼這個小王吧……他把房契直接給外人?!

不怕兩位叔叔把房子賣了嗎?

這種貴重物品,當然是應該放在他身邊才比較安全啊?

再說了,長兄如父,這是自古以來的道理。

正要開口,王角又接著道:「這次進京,還要仰仗舅兄幫忙領路,也就不便把房本給他,還是要煩勞兩位叔父了。」

「放心,絕對放心,大哥去世早,宜生是長子嫡孫,我們做阿叔的,絕對要幫忙照看好家裡的。角仔你放心,包在我們身上。房子絕對打掃的乾乾淨淨!」

「這裡還有一些用度,都是一些用不上的,也不多,兩位叔父支用,就看著來。我本想見過丈母再說,但知曉她身體不適,也就只好作罷。這些黃金,還請兩位叔父帶回家去,代為面呈大人。」

「放心!角仔絕對放心!阿嫂那裡,我們兄弟兩個,一定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絕對不會有半句含糊!」

一口一個角仔,喊得極為親切,看的謝宜生一愣一愣的,尋思著自己帶兩個叔叔去「威尼斯人」玩,好幾次都是他請客,也沒見兩位叔叔這麼親近啊。

到底誰才是嫡親侄子?!

到底誰才是謝家人?!

非常不爽的謝宜生此刻更是暗忖:這個小王吧……不簡單,口舌厲害,我不如他。

而王角話鋒一轉,隨口問道:「對了,兩位叔父,這個『白雲山銀行』,怎麼鬧出來這麼大的動靜?」

「哇,角仔,你算是問對人了。別看阿叔我這樣,我以前也是在白雲山銀行,做過秘書的。」

只聽謝施俊微微摸了一下上嘴唇的八字鬍,然後不無得意地說道,「這個白雲山銀行,主要客戶不是尋常百姓,也不是達官貴人,而是不方便露面行走的那種人……」

「噢?」

王角來了精神,「三叔的意思是,主要是江湖上的人?」

「可以這麼說。」

說著,謝施俊看了看左右,然後沖王角低聲道,「白雲山銀行,是有股東大會的,大股東是『南忠社』,其餘有名的字頭,也是不少。」

「『南忠社』?」

「不錯。」

「大股東?」

「是啊。」

王角略微揣摩了一下,又問,「多大的股東?」

「這個不好說,反正這幾年,主持股東大會的,都是『南忠社』。」

「唔……」

看來,這「白雲山銀行」,不是很簡單,如果謝施俊說的是真的,那麼等於說董事長就是「南忠社」?

那顯然就是謙兒哥嘍。

服務對象既然是江湖上的人,那麼肯定各種奇形怪狀的傢伙都會有。

海賊可以有,亂黨也可以有,甚至是撈錢撈爽了的「選人」也能有。

甚至各大家族內部薅羊毛的牲口,為了藏錢,肯定也會選擇白雲山銀行。

而現在,這個銀行居然被搶了。

有點兒意思啊。

王角現在特別想知道,劉岩這個孫子,現如今急急忙忙趕回去,這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態?

如果是之前,他肯定覺得,劉岩這是擔心他老子的安危呢。

畢竟,謙兒哥現在是銀行的董事長不是?

可「東區三郎」擺明了就是想洗白上岸,一個想洗白上岸的道上大哥的三兒子,他會在意家族中的那點黑產?

當然也不能說不在意,但跟洗白上岸比起來,那玩意兒算個屁。

忽地,王角覺得,就劉岩這個狠人,不會是回去看他老子笑話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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