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9 各自舞台(2/2)
一切正如鄧克等人猜測的那樣,在「安仁新義勇」準備公審原安仁鎮鎮將黃世安的時候,天元山的東北處,茶陵縣的城西廣場,也在開一場大會。
既是誓師大會,也是壯行會。
「國家有難,匹夫有責!今日湘東匪患嚴重,擾我茶陵,害我百姓。我茶陵縣上上下下,自當團結一心,為朝廷分憂,為百姓解困!匪患一日不除,我茶陵一日不得安寧。如今,幸得茶陵縣諸多健兒踴躍相助,他日,必將滌盪乾坤,還我一片平安樂土……」
慷慨激昂的演講還在繼續著,底下百姓雲集,挎槍的本地新義勇站好了隊列,人頭密密麻麻,一眼望去,當真是壯觀。
四面八方圍觀的百姓,或是嗑瓜子或是踮腳觀望,這等熱鬧,已經好些年不曾看見了。
現在一看,還真是有意思。
「好傢夥,好些老闆都在,你看台上左邊一排的,是大茶壺的老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好傢夥……都來了。」
人群中,有個行腳商模樣的中年人,操著北地口音,相當的感慨。
「還有豫章會館的老闆,也都在。」
「掛了懸賞花紅?」
「說是殺一個拿十塊。」
「那也不多啊。」
「銀元。」
「好傢夥……」
「那邊扛著大銃的,怎麼衣服不一樣?」
「保安團。」
「嗯?」
「我跟你說,右邊那個獨眼兒的,是祁家寨的人,後頭那個大高個兒,跟鐵塔似的那個,是巢凰山的好漢。」
「好漢?這他媽不就是土……」
「咳嗯!」
「我的娘,這是唱哪一出啊。」
「剿匪。」
幾個走南闖北的老商客,都是見多識廣,互相遞了眼神之後,就明白了這次茶陵縣的壯行會,那是有貓膩啊。
主席台上,茶陵縣的各級官員輪番上陣,又有商會的代表出來承諾捐獻,再加上一些鄉民代表,多是一些茶園的老闆還有地主,整個場面,竟然還挺宏大。
本地的老百姓也沒管有啥,來的原因就兩個,一是看熱鬧,二是看熱鬧還有好處拿。
壯行會可以領米,有些鄉村的老者,還能拿紅包。
一個紅包五塊錢總歸是有的,一張五塊錢的票子,怎麼地也能在縣城買些東西了。
米麵糧油布,總有自己想要的。
實在是啥也不想,還能買縣城的蘿蔔丸子蔥油餅,再膽子大一點,雞蛋糕也是可以買的。
誰家還沒有幾個想要寵溺逗弄的乖孫啊。
「那邊的幾個,怎麼一直站旁邊?」
「不是本地人,是攸縣來的。瞧見那個穿絲面長袍戴眼鏡的了嗎?」
「怎麼說?」
「趙家的公子。就是他,把攸縣的人請了過來,那個精瘦的,就是攸縣的副縣長。」
「好傢夥……」
「你以為這是普普通通的副縣長?人家姓鍾。」
「姓鍾?」
「鍾傳之後。」
「就是洪州的那個鐘家?」
「對。」
「厲害。」
外來的小商人之所以會這麼感慨,原因倒也簡單,他們如果走洪州,所有「車船店腳牙」的背後,都有鍾家人的影子。
鄱陽湖有影響力的船幫,並非只有江西房氏,洪州鍾氏也是其中之一。
而且鍾傳之後,大多都是橫跨江西、湖南兩地活動。
跟民間的傳統一樣,兩省聯姻頻繁,互為老表。
所以江湖氣更重一些的鐘家,往往串聯江湖力量有奇效。
此刻,在茶陵縣的壯行大會上,出現了鍾家的人,還是副縣長,意義性質重大。
也不怪外地看熱鬧的精明商人,會道一聲「厲害」。
「這麼大的動靜,還有警察局的人指導,真的是剿匪?而且還是天元山的?」
有人點了根煙,也覺得納悶,「天元山才好大嘛,要恁般勞師動眾?」
底下的人在那裡交流著,而高台之上,又聽到有人大聲道:「……茶陵、攸縣,互為鄉親。為本地太平,攸縣百姓聽聞茶陵義舉,紛紛響應,如今,攸縣也已經籌備新義勇五千,同我茶陵健兒南北呼應,共擊天元山悍匪!」
全場先是安靜,接著譁然。
此時,有些聰明的已經反應過來,這哪裡是剿匪,這分明就是……剿匪。
只能是剿匪了。
大炮打蚊子,那也是打蚊子。
「我的天,這得多少人馬?難道是去干靖難軍的?」
有個腦子不靈光的,突然蹦躂出來這麼一句。
周圍的幾個朋友,頓時用異樣的眼神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