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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7 處處暴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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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謬!!荒謬!!這簡直就是荒謬!!委員長!不予理會,我們不予理會!」

一向儒雅隨和的蕭願,此刻哪裡還有南昌城大管家該有的氣度,他的神情猙獰到了極點,因為現在京兆地區,又或者說是京兆府,竟然希望從湖南購糧。

京漢鐵路,也就是最早的「京漢板軌·西線」,居然還堂而皇之地搞了什麼糧站,為的就是等南方的糧食。

讓蕭願如此失態的事情,便是京兆地區的儲備糧,竟然都是空的,壓根不存在。

按照「常平倉」的舊例,京兆地區最大的兩個縣,一個長安縣,一個萬年縣,基本要長期儲備一億斤糧食。

一億斤糧食是底線,實際上只會更多。

因為長安依然是這個世界上最發達的城市之一,更是帝國的京城之一,是整個帝國的文化符號。

同時,向西的各種貿易起點,就在這裡,幾乎所有的長途運輸始發站,就是長安城,沒有哪個物流行會繞開長安城,就好比在南海,有人能夠繞開南都廣州一樣。

可是這一次,本以為安安穩穩的關中大地,實際上卻也出現了糧荒。

春耕的糧種拿不出來,這才暴雷一大片。

十幾個縣等著成都的糧種調劑一下,還有北都太原的糧食,只要緩個半年,這貞觀三百零三年,也就過去了。

夏糧、秋糧兩茬一收,以關中平原的底蘊,穩的很。

偏偏全球的連鎖反應,影響到的從來不是一個省或者一個州。

東瀛省十三個州,「東海宣政院」從中調劑了朝鮮道、遼東省、山東省、江東省等幾個東部沿海行省,能調劑出來的糧食,其實也差不多了。

再加上各省內部也有聲音,也有自己的利益訴求,所以為了「賑災」,並非只有南海地區在進行著齷齪的勾當。

似藍彩仕這樣積累人望的地方政客多如牛毛,行賄和貪腐已經屬於日常,原先需要繳稅的東瀛省礦藏,現如今拉到濟州的運輸船,幾乎就是暢通無阻。

一家鋼鐵廠產生的利潤,即便只是生產粗鋼或者普通的鋼筋,以山東省的實力,光民間土建的市場,就足夠笑話。

於是在利益交換的情況下,產糧大戶山東也被榨乾,這就導致普遍糧荒。

如果一開始就通報朝廷,那麼在統一配給的情況下,其實還是能渡過難關的。

然而屋漏偏逢連夜雨,張濬被刺一案,導致河北省內部收縮,「瀚海公」這一支力量的在河北的影響力極大,連帶著就是讓山東的「盟友」,一起選擇了觀望。

錢鏐擺不平中央的亂局,那他們憑什麼要給這個糟老頭子面子?

就憑他八十歲的那顆滷蛋腦袋?!

類似的情況,在關中地區並不比河北山東來得輕巧,江淮大旱的同期,原「關內道」的範圍內,其實問題不大。

但是,入冬之後,黃河凌汛衝垮了河套省數個重要大壩,其中有沒有問題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直接導致地區和地區中斷聯繫。

於是在正常的朝廷制度之下,長安和太原作為都城,是需要發揮作用的,糧食調撥很快就開始了。

太原還好,問題就在長安身上,這逼糧食是借的,然後儲備糧又是空的,西京長安那些借糧出去的大戶,直接把事情鬧大。

兩個程家在巴州互毆、開戰,都不過是這個事情的一個局部,是小問題。

真正瘋狂的,是成都也拿不出糧食,在貞觀二百九十五年之後,因為關於拆分劍南道的事情基本很穩,所以成都中下層官僚,都在投資拆分之後的劍南道地區。

尤其是劍南道南部。

遠方的金礦不知所以,眼前的金礦甘之如飴。

最終一系列反應,宛若多米諾骨牌,最後一張牌,竟然拍到了王角的眼門前。

沒有別的原因,也可以說是理所應當。

因為現在還能大規模調動糧食的地方「諸侯」,除了王角,哪怕是王角的「盟友」馮復,多少還是要看王角的臉色。

南方的木薯粉是不好吃,可抗餓啊。

帝國現在的統治模式,就是圍繞中心城市建設地區行省,發達城市中有大量的手工業者、工人、小有資產者,而肥沃的土地之上,各種宛若城堡的大農場主、大莊園主隨處可見,然後在稍微不那麼便利,但還是能夠進行灌溉的土地周圍,形成了非常密集,但有成分非常複雜的小農。

舊時代中的軍鎮軍官,往往就變成了大地主,一傳兩三代人比比皆是,曾經唐軍序列中的地方軍鎮兵,又或者說老派「府兵」,大多都是成了佃戶甚至是農奴。

這種模式非常依賴帝國的威權,當威權逐步走低,甚至威權遭受到了挑戰,或者自身發生了重大的變化,那麼一個局部地區的崩盤,幾乎就是眼皮子一眨那麼快。

關中地區如此的肥沃發達,有著驚人金屬冶煉工業,還有帝國內陸地區最大的裝備工業集群,然而,沒有糧食,就無法供養數以百萬計算的城市人口。

這不是什麼寄生蟲一般的農業帝國都城人口,他們本身是創造價值的,是作為市場的一份子而存在的。

帝國在基礎投資和消費市場這兩個領域之中,都非常的依賴這些「基石」。

只是,「基石」之所以是「基石」,就是用來埋在土裡,然後踏上一萬隻腳。

蕭願的憤怒情有可原,他在南昌城中的高強度工作,深刻地感受到了那種不易。

生存的不易。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尤為感慨「勞人黨」是真的不簡單,他也以自己加入這個組織而感到光榮。

不是與有榮焉,而是參與其中的自豪,理直氣壯,理所應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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