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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 玩伴、玩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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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直插死穴,實際上這不是賴家村一家的事情,軍管戒嚴之後連一旬的時間都不到,物價就是往常的三四五倍,有些精加工的,甚至漲得更凶。

廣州原本是糧食產量很高的州不假,但也是相對而言,尤其是跟總人口一比,糧食自給率是有限的,需要外部輸入大量糧食。

於是海洋運輸和鐵路運輸,就成了重中之重,尤其是海上的運糧船,什麼船都會停,就是運糧船不會停。

不僅僅是有潮州、漳州、交州的糧食,甚至偶爾福州有糧食富餘的時候,也會順道壓艙到廣州,然後在廣州的江南洲直接交易。

但是現在,「東海徵稅船團」占據了大量的泊位,而「武廣線」,竟然斷了。

更離譜的是,因為局勢的突然急轉直下,根本沒辦法安排整修,儘管有小道消息說韶州那邊已經將鐵路修通,可火車沒人發動沒人開,等於就是廢話。

達官貴人吃得多,也吃不了多少,可底層的城市居民,就是直接坐蠟,控制一下,還是能夠維持一段日子的,再加上普遍也有一些積蓄,糧價高一點,有得賣就行。

問題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情況完全沒有好轉的樣子,整個南都,只要是城市底層,直接跌入到了最艱難的生活狀態中。

反而是鄉村因為遠離動盪,反而還能稍微顯得悠哉一些。

賴家村的溝渠之中,那些小屁孩還能撈泥鰍抓田蟹吃個滋味,城中的普通居民,只怕也就是涼拌牆角青苔的份。

可賴家村這種的,糧食也是不夠的,這時候賴家村的人還願意去「赤岸戍」上工,跟什麼稅賦完全不搭界,就是「赤岸戍」能夠管飯。

在「赤岸戍」吃一頓,家裡就能少一頓,就這麼簡單。

賴堅毅正是明白這一點,明白賴家村不是最傳統的那種村社,所以才找來這裡。

除了大家都是姓賴,多少有點血脈香火情之外,那就是賴家村的人,也得有一部分出來混口飯吃。

這不是太平時候的混口飯吃,而是要正兒八經地開吃刀口舔血的江湖飯。

不是以往車馬過渡的那種打個照面,隨時可能要玩命。

就像是現在,賴堅毅進了賴家村,就把祠堂旁邊的外來「民團」給綁了。

如果有必要,為了不暴露行蹤,直接做掉他們,也就是做到了。

沒得選。

「阿肥……堅毅,官府,官府還是會……」

「別想了。」

看對方已經話都說不明白,賴堅毅知道,村裡的情況,應該已經不算好。

這和他之前給馮家人做事,到處打探情報時看到的見聞也差不多,類似賴家村這種糧食自給率不高的鄉村,十幾天的時間,也該出現焦慮了。

反應就算不如城裡強烈,但只是念了幾年書的,都看得出來現在的行情,很是不妙。

「還有,就算到了循江,我也不是沒有準備的。」

賴堅毅說著,看著賴家村的曾經玩伴、夥伴,「如果我準備鬧事,哪怕放一把火,我都要打著馮大老闆的旗號。老天爺要是不開眼,要是塌了,馮家總歸比我先頂上。」

咕。

又是一聲吞咽口水的聲響,幾個賴家村的青年少年,衝動的,已經眼睛放著光;穩重的,則是在那裡再三權衡著。

「肥哥!我跟你走!鳥銃我也會啊!」

「堅毅哥,我也跟你走!」

「三哥,不要想啦,叫上人,帶上傢伙,跟阿堅走嘍!」

「對,整個賴家,只有阿堅考上嶺南大學,三哥,天公不如秀才公啊!」

三哥一咬牙,攥著拳頭狠狠地錘了一下大腿,「北面社屋還有兩個人在睡覺,我去帶人綁了!」

「好!」

「我也去!」

不多時,這幾個人頓時散了去,只有一個少年還興奮地在賴堅毅旁邊,看著因為緊張過度,終於松下來的賴堅毅腿一軟,竟是要坐到地上去。

「肥哥!」

把賴堅毅攙住,少年很是緊張地問道,「肥哥,沒問題?」

「沒問題,就是鬆了口氣,腿軟。」

儘管跟這些玩伴、夥伴的關係很好,但是玩命這種事情,不代表玩伴、夥伴也會欣然同意。

只是,現實在逼著這些曾經的玩伴、夥伴,與其相信縹緲的「太平時候」重新到來,倒不如跟著賴堅毅一起出去拼一把。

反正也不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出去就是馮家人,不是賴家人。

至於說賴堅毅說去循州還是潮州,哪怕是去交州,都一樣。

南海縣當年出海的海寇茫茫多,誰管何處是家鄉啊。

「蛋仔,你聽好了,之後就跟在我身邊,幫我盯著跟我一起來的人。你年紀小,就跟虎家的少爺混在一起。」

「為什麼啊肥哥?」

「這些人是我從看守所騙出來的,我不放心。三哥他們只要安頓好,我就先帶人把看守所給炸了。」

「啊?!」

蛋仔一聲驚呼,「剛才肥哥你……你不是說去循江嗎?!」

「先炸了看守所,然後再去循江。」

「……」

蛋仔整個人都是惶恐起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不過賴堅毅想得並不少,直接跑路,光靠他們兩條腿嗎?

去看守所,鬧一通,把幾百號關押起來的都放了,有人跟著最好,沒人跟著,這些人到處亂竄,總能掩人耳目。

賴堅毅甚至想好了,到時候馮大老闆的名頭,就得在這裡炸響,他不會去循州再鬧出動靜來的。

先幹上一票,到時候去了循州,跟山裡的蟊賊搶基業也好,跟循州的地頭蛇講數也罷,一句話:南海看守所……我炸的!

就這麼簡單。

這一招,賴堅毅也是依葫蘆畫瓢,王角怎麼「扯虎皮唱大戲」,弄了《花季雨季》,他就怎麼弄。

甚至借馮大老闆名頭一用,學的也是阿才。

想當初,他們九年級畢業季的時候,阿才教訓學弟們,頂的名頭就是「大角哥」。

角哥有多威,才哥就有多勁!

曾經的玩伴去得快,來得也快,又綁了兩個人過來之後,三哥他們已經各自背上背著鳥銃,帶上了包裹行囊,直接過來問道:「阿堅,要不要把他們浸豬籠?」

「唔!唔!唔!!!!!」

被綁著的兩個「民團」也是人到中年,被調過來看守賴家村,也就是混口飯吃。

上頭的命令,就是盯著鄉野之間,是不是有「賊寇」。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現在局勢這麼糟糕,混「民團」就是有口飯吃。

他們跟賴家村的人又沒有生死大仇,何必鬧得那麼不愉快?

只是萬萬沒想到啊,人無傷虎意,虎有害人心啊!

「不用,都綁了,帶走。」

聽賴堅毅這麼一說,不僅僅是被綁了塞抹布的「民團」鬆了口氣,就是三哥他們,也是稍稍地放鬆了一下。

動手殺人,終究還是心裡的一道關。

只是,一旁的蛋仔眨著眼睛,猶豫著是不是該跟三哥他們說,他們接下來,可能就是要去炸了看守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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