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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當你以為自己是正常人的時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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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王角毫不猶豫,此時他已經有了一種全新的視角,他發現,馮令頵父子這種下層「貴族」,或者說精英,因為有著明顯的才能,所以才對現狀的不公,產生了各種各樣的反應。

和馮延魯這個兒子不同,馮令頵選擇的路線,是擁護一方豪強上位,自然而然的,整個家族就會跟著這個豪強的發達而發達。

李昪要是成為某個州的州長,那麼馮令頵整個家族,隨時都可以「民轉官」,這條路線是如此的穩當,不可謂不充滿了智慧。

只是他的兒子馮延魯,顯然要更激進一些,追求的東西,可能也就更高大上一些,相信暴力手段,卻沒有選擇將暴力擴大。

馮延魯追求的,是一種「威懾」。

換個角度,自然也就成為了「恐怖」。

和馮令頵這個當老子的比起來,馮延魯其實更加樸素一些,因為馮延魯曾經說過,他的「斧頭幫」,主要業務就是在南昌城幫人討薪。

僅從這個行為上來看,馮延魯至少願意跟底層人站在一起,只是他的態度是如此的傲慢,王角甚至能夠從他身上,感受到那種對底層人的俯視。

他的一舉一動,是一種帶著「恩賜」的,自上而下的「施捨式」拯救。

內心雖然不爽,但穿越前做了不知道多少年保安的王角,還是知道「論跡不論心」這句話的。

有人幫忙討工資,感恩戴德都來不及,誰管對方到底是懷揣著什麼樣的心思,哪怕罵他是個癟三,沒種要工資就知道哭,忍了受了無所謂了。

討生活的人,錢就是天!

一路行來,不僅僅是從殺龍港一路漂洋過海到這裡的見聞,再加上穿越前的懵懵懂懂,王角很清楚,自己的心理狀態,正在發生著劇烈的改變。

這個貞觀紀元的唐朝,社會正在發生著劇變,各種思潮正在碰撞,他本以為自己是不會被影響的。

現在回想起來,人又怎麼可能是鋼鐵和火焰組成的,人是血肉之軀。

哪怕穿越了,想必感情還是會有的吧?

王角如是想著。

安保人員開道,十幾輛汽車陸續離開了韶州州立醫院,直奔韶州州府而去。

而此時,整個曲江縣已經開始戒嚴,原本就稀稀拉拉的街道,現在更是連野狗都小心翼翼地過著馬路。

韶州州府的大門口,沙袋、鐵絲網、崗亭、拒馬,該有的都有了,穿著特製麻衣的武裝人員,腦袋上都戴著藤條編制的安全帽,這些武裝人員都是「民團」,算是民兵性質。

以往見得不多,可是這一次,王角在汽車上,掀開車簾,就能看到州府大門口,就有一個加強營。

除了「民團」,還有壓陣的正規軍,全副武裝的軍官時不時就能看到,臉上都是焦慮。

車隊打卡之後,這才放行進入,到了裡面,王角就看到了張雪岩正在那裡溜達,整個人相當的放鬆,仿佛廣州那邊出了「民變」,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等一輛輛汽車停好之後,這才有人護送著王角進入大樓。

全程馮令頵他們都沒有問王角的妻妾們去了哪裡,問也白問。

「小王啊,看見三郎了沒有?」

「沒有!」

「什麼時候看到的?」

「……」

張雪岩的話讓王角嚇了一跳,不過馮令頵比他反應更大,馮令頵嘴唇哆嗦著,壓低了聲音,一把拉住了馮延巳,然後在後頭咬牙切齒地問道:「你弟佬呢?!」

「他說他去釣黃鱔。」

「……」

釣黃鱔?!

馮令頵幾欲吐血,立刻道:「去!把他找出來!看住他!」

「不是吧老爸,你讓我去?我怕他打死我啊。」

「他可能要搞事啊!」

「放心啦老爸,能有什麼大事?他說他要吃『啫啫煲』,所以去釣黃鱔嘍。」

「我釣……」

馮經理忍住了說髒話,他看著王角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這下真是麻煩了,被這個姓王的陰了!」

「老爸,什麼意思?」

「你看張老三。」

「嗯?」

「你再看姓王的!」

「嗯?嗯?!不、不會吧?!」

馮延巳雙目圓睜,顯然想到了什麼,「飛、飛鷹?」

馮令頵沒有說話,只是眼睛一閉,無奈地點點頭。

「我叼!」

猛地罵了一聲,馮延巳一轉身,想要追上王角,但是被親爹攔住了。

「大頭狗」馮令頵現在是真的頭大無比,他本以為王角不至於沒下限,現在才明白,這姓王的小小年紀,是真的沒下限。

不愧是錢三爺的高徒!

不愧是!

「老爸,接下來不要聲張。」

馮延巳仿佛要接班「大頭狗」這個稱號一般,雙手揉著太陽穴,飛快地琢磨著想法,思來想去,唯有一招不認帳,才能解決。

從今往後,馮延魯這個傢伙,跟他們馮家,最好是不相干!

想到這裡,馮延巳猛地開口道:「爸,叔文的戶口本,在嗎?」

「怎麼?」

「把叔文過繼出去。」

「你放屁!」

「爸!」

馮延巳摁住了親爹的胳膊,「過繼給張雪岩,他是『征事郎』!」

「不行!如果我這樣做,那馮家……」

「如果不這麼做,那就沒有什麼馮家了!我們畢竟不是廣州房!」

儘管算起來,都是馮弘之後,然而嶺南馮氏,從來不是說他們這種「小門小戶」,而是耿國公馮盎的家族。

「過繼出去,然後公開宣布一下,這就結束了!」馮延巳接著又道,「叔文還沒有成家,更沒有立業,他在南昌的胡鬧,原本就是張雪岩鼓勵的,於情於理,張雪岩就要接著!」

「我……」

馮令頵神色變換,他這一次,是真的小看了王角這個後生仔。

被擺的這一道,看著不起眼,可真是又陰又毒,一把「飛鷹銃」,再來幾個大案,再來幾個謠言,說不定能逼得李昪這個老闆,都不得不撇清關係。

此時此刻,馮令頵竟然鬼使神差地,希望廣州的「變民」加把勁、給點力,最好聲勢浩大,席捲東南,那麼,他兒子馮延魯干出什麼事情來,那都不是個事兒。

很微妙的感覺,讓馮令頵自己都覺得荒誕,不由得露出了一個苦笑,看著馮延巳道:「仲傑,你先去問問叔言,看看有沒有什麼好的理由。」

「好!」

馮延巳沒有猶豫,直接找上了韓熙載,半道上,看著周圍衛兵林立,馮延巳其實已經有了一個藉口,比如說眼下「兵荒馬亂」,張三爺理當有人鞍前馬後伺候著,自己親弟弟馮延魯受師恩多年,蒙恩師教誨,弟子自當事之以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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