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斬盡魔性,負重贖罪(2/2)
此人,分明只是個無比尋常的凡間捕頭,可觀其面相,竟隱隱有著陰間君王之姿!
「難怪能有此女!虎父無犬女,難怪啊!」
「此人,不可輕易招惹,倘若結下仇怨,日後可是個大麻煩!」
麻老一念閃過,鬆開呂氏和女嬰,怪笑兩聲,翻身上了驢背,幾個呼吸已然消失在小橋流水盡頭。
沒能追上的呂無咎滿臉震怒,他左手摟著瑟瑟發抖的妻子,右手捧著黑眼珠不停轉動仍在咯咯直笑的女兒,目光漸漸柔和。
「娘子,剛剛怎麼回事?那人是誰?」
「一個外鄉老翁,說些不清不楚的怪話,還說要帶走我們女兒。」
「大膽!這賊匹夫!惡拐子!在呂某的地盤上竟敢如此放肆!難道不知昔日郡里百小兒被盜案,就是呂某破的!」
「是了夫君,那位大大王究竟是何人?我剛才喊了一聲,突然感覺起風了,那老翁也停了下來。」
「這……呵呵,既然有用,那以後有事沒事就多喊喊。」
呂無咎笑呵呵地寬慰道。
餘光里,巷道盡頭的鬼卒亡魂們,向自己躬身行禮。
而那些牛首虛耗們,則一個個凶神惡煞,朝他乾瞪眼,顯然很不滿意最後那句話。
『看不到,看不到,某什麼都看不到。那晚只是一場夢,某沒有離開過家門,也沒有斬過什麼鬼!』
呂無咎心中默默念叨,自我暗示自欺欺人,眼神卻有些迷離。
摟著妻女回屋的路上,他突然道:「是了,娘子。要不我們一家子,搬去郡里吧。」
呂氏一怔:「朱縣尉幾次與你說項,想要舉薦你去郡里,郡里那幫大老爺也有意任你為總捕,可每次都被你婉拒。怎麼今個兒突然轉了性子?你果真捨得離開文和縣這幫老弟兄?」
「嗨,這有什麼捨不得,又不是以後都不見到了。不過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我呂無咎也該更進一步咯。」
呂無咎和妻子有說有笑向回走著,心中卻暗暗思索。
那驢子跑得飛快的老翁,估摸著也不是什麼人間善輩。
就算逸塵真能護著自家女兒,可我女兒才兩個月啊,就開始整天對這些鬼怪笑個不停!
再這樣下去,長大了還怎麼當淑女,怎麼嫁狀元郎,怎麼封誥命夫人?
怕是日後只會變成第二個小陳池啊。
一個和尚,竟被陰間鬼怪們恭稱為大大王……嘶,等老子離開文和縣,去了郡府,離和尚手下的這幫鬼怪們遠遠的,再也別和這個怪和尚碰面!
這樣才能有利於我乖女成長啊!
……
城南小院外。
相隔百來步的街角餛飩鋪子前,老翁吁止驢步,驚疑不定地望向榆錢樹葉掩映下的小院。
「這……」
他微微張大嘴巴。
普通人大凡能看到的,只是一間清黃牆青瓦、簡潔樸素的小院。
可落在他的法眼之中,那分明是一座陰氣環繞,連通幽冥穢土的地府藏宮!
有鬼卒開道,還有牛頭陰怪鎮守。
當然,白日裡,它們都不曾顯化。
或在打瞌睡,或是化形變小。
沒等他想明白。
忽然間,一陣悠揚且渾厚的誦經聲,從院中朗朗傳出。
瑩白的華光亦從院中升起,裹挾著熠熠金輝,覆蓋住了縈繞小院的太陰之氣。
小院的感觀再度發生轉變。
從那城隍鬼王殿,變成了佛陀廟宇,菩薩行舍。
「……不會吧!」
麻老臉上的笑容僵硬著,森然詭譎。
他的雙肩輕輕顫抖,也不知是震驚,還是悚然。
一旁剛從城隍廟附近出來的縣民食客們,自然也都聽見了誦經聲,倒是習以為常。
他們偶爾也會談論一下那位幾乎足不出戶的年輕僧人。
說說妙手銀僧的諢號,以及縣裡趣聞。
「所以說……文和縣陰間大大王,竟是一個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