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符咒通神明,今朝度平生(2/2)
沒走幾步,袖中那片大點的圓葉,突然向後飛出。
變大之後,化作一面青色的圓盾,封堵住了石階甬道上方的牢門。
絲絲縷縷的青色氣流,從變化後的葉符中溢散開來,宛如一根根長須觸手,竟在轉眼之間,遊走遍布於水牢四面八方各個角落。
儼然已將水牢覆蓋遮蔽。
「這……」
衛小腸回頭見到這一幕,驚訝不已。
沒過多久,隱隱聽見破風聲傳來,似有人在外攻擊水牢入口,過了許久,方才安靜。
「恩人到底有何用意?」
衛小腸意識到自己似乎被封在了水牢里。
雖然有些奇怪,可也並未深想。
剛走了幾步,他就被左邊牢籠中的景象所震懾,目光久久難以收回。
水牢中的囚犯,有的渾身冒著黑煙,有的背生雙角,有的在啃噬自己,有的不男不女。
他隱約能看到一絲絲黑氣,在這些人體內蔓延遊走,卻早已根深蒂固,難以消除。
陡然間,他明白過來什麼,眼裡流露出痛苦以及同情。
自己之前那段時間的處境,與他們也都差不多,淪為妖怪,痛苦不堪。
也多虧那位行俠仗義的酒葫蘆大俠,也就是恩人,給了自己那兩片葉子,幫自己祛除了妖性。
若非如此,自己如今恐怕已經徹底變成妖怪了吧。
「不管怎樣,我都不該懷疑恩人。」
衛小腸抿了抿唇,走過那片水牢,很快又看到一座水牢。
水牢中關著兩人,其中一名女子略顯眼熟。
「是她……那個不良人。」
衛小腸認了出來,那個抱膝假寐的女不良人,正是之前自己被圍殺那晚,唯一一個為自己說話的不良人。
這時,水牢中的女子也被驚醒。
韋幼娘睜開雙眼,看到是衛小腸不由一怔。
旋即她意識到什麼,眼中流露出一絲驚喜,趕忙去喊一旁傷痕累累的韋業成。
「她見到我幹嘛這麼開心?同樣都被關在裡面,還指望某救她不成?」
衛小腸心中奇怪,腳下卻並不停留。
他繼續向前走,不多時來到第三座水牢前。
牢里關著此間最後一名囚犯。
那是一個十分平靜的年輕人。
看起來不過二十四五歲,頭髮卻已全部花白,皮膚也在水中泡得蒼白,滿是褶皺。
或許因為關押時間太久,和看守者已經混得很熟,竟然借到了一本書,此時正借著上方逼仄天井滲進的微光,捧卷而讀。
衛小腸在牢門前站定。
他滿臉古怪地凝視著那人,沉默片刻,道:「你是不是叫趙平生?」
趙平生抬起頭,臉上竟浮起一絲微笑:「正是,敢問閣下是?」
「我叫衛小腸。對了,有人托我給你帶一句話,並且給你送來了一片葉子。」
衛小腸從袖中取出那片榆錢葉,隨後開始回憶起至今不知姓名的恩人,臨走前所留下的那番話。
趙平生看到榆錢葉子,不由怔了怔,隨後將書卷塞入衣襟,道:「閣下請說。」
隔壁水牢中,韋幼娘,以及剛剛甦醒的韋業成也在豎耳傾聽。
尤其是韋幼娘,當她看到那片榆錢葉子時,明媚清澈的眸底閃過一絲激動。
衛小腸抓了抓頭頂所剩不多的捲髮,隨後努力模仿著恩人的語氣。
「趙平生,都已經過去四個多月,欠我的買命財,莫非不打算還了?
明日之後,牢門開啟,記得執此葉,前往城南的城隍廟。」
說完,衛小腸把手伸進柵欄,想將榆錢葉子遞給那人。
見那人依舊只是原地僵坐,目瞪口呆。
衛小腸輕嘆口氣,「早知道會這樣。」
恩人讓他捎的這話本就莫名其妙,沒頭沒尾。
而這片榆錢葉子,在沒有見識過它威力之人看來,簡直就是搞笑。
衛小腸正思索著該如何解釋,這葉符不可思議變幻莫測的神威,心頭咯噔一跳。
就見那個名叫趙平生的被囚者忽然仰頭大笑。
可笑著笑著,趙平生眼中卻流淌出淚水,轉眼已是淚流滿面。
偌大的漢子,為守真相蒙冤入獄,承受凌辱,日夜煎熬,卻從來都是一笑了之。
此時竟嚎啕大哭,泣不成聲。
「你這是……」
不等衛小腸再多說什麼。
趙平生已經畢恭畢敬,雙手舉越頭頂,接過榆錢葉子,抱緊在懷中。
「是他……他終於來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