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誰能收夜馬(1/2)
「何事?」
徐昆叉手道:「中元節……也就是佛家的盂蘭盆節將至,郡中諸縣都將大辦法會,順便請有道高人,為郡中總角之齡的童子,行『天灸』之禮。」
所謂天灸,就是用朱紅色的墨汁,在小孩子額間點個點,寓意能夠預防疾病瘟疫。
許多畫卷雕像上,粉雕玉琢的童男童女眉心皆有朱紅。
便是天灸。
這一風俗卻是周逸從書中看來。
「阿彌陀佛,徐郎君的意思是?」周逸問。
徐昆連忙說道:「此次天灸之禮,我幾位子侄也位列其中。不知屆時大師能否為他們點天灸?」
周逸思索片刻,道:「童子父母若能同意,自無不可。」
徐昆長舒口氣:「大師放心,都是某生死好友,能得大師點灸,何等榮幸。對了,在下為大師選的院子,就在縣城南側,離徐府稍遠,不過勝在清幽。」
這一回周逸沒再拒絕,微笑道:「阿彌陀佛,徐施主費心了。出家人不應貪圖錢物,這間院子權當小僧的落腳之所。」
「大師太客氣了。」
徐昆心中暗喜。
只要能和逸塵大師維持住關係,日後一切都好說。
一旁的香珠暗自撇嘴,心裡想著,不就是送出一間院子,非要搞得這麼麻煩,繞來繞去,還假意找和尚點天灸。
要不要這麼矯情!
好在,自己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搬離這個註定會被隱門怒伐滅門的前任宰相府邸。
得儘快向和尚說明利害關係。
勸他趁早離開文和縣這一是非之地!
……
烏雲籠罩在廣元郡府上空。
鬧市長街,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百姓們不無焦慮地看著天色,行色匆匆,忙忙碌碌,有的取出油布包裹的紙傘,有的早已穿戴好蓑衣。
秋風拂過街道巷陌,捲起枯葉與塵灰。
不多時,淅淅瀝瀝的雨聲響徹郡府。
卻有一老翁,白髮童顏,松形鶴骨,芒鞋布衲,倒騎著毛驢,嘻嘻哈哈地來到一處門楣破舊、白幡低垂的店鋪前。
他翻身下了驢背,左右四顧,見周遭眾人來去匆匆,並未有人注意到自己,於是轉頭朝向驢子,猛一張口。
剎那間,毛驢被他吞入肚中。
他的肚皮先是鼓脹如圓球,隨即飛快收縮,恢復原樣。
店門口的黃衫小廝將這一幕看在眼裡,面露驚詫,很快看到老者作出的隱秘手勢,連忙迎了上來。
老者微微頷首,並不作聲。
他隨著小廝穿過陳舊破損的店鋪前堂,眼前豁然開朗。
這一處廳堂,奢華明麗,燭炬粗如手臂,映照屏風,珠翠錦繡,光彩耀眼。
已有數人早先一步來此。
他們跪坐於屏風之後,燭光照映下,側臉朦朧模糊,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喲,麻老來了。」
「呵呵,麻老今日怎生有興致來此俗地?」
「是啊,往日例會,麻老可從來能推就推。」
幾人都是老相識,門中輩分相當,開起玩笑來格外隨意。
麻老並沒有搭腔,環視眾人,神情凝肅,半晌徐徐道:「何厚才,死了。」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廳內便已闃寂無聲。
在場的隱門眾人有的揉著眉頭,有的敲擊桌案,有的微微搖頭。
他們並沒有流露出太多的驚訝或是傷感,對於生死,都已經司空見慣。
女子悅耳的聲音響起:「麻老擅長占風知赦,他說何厚才死了,那何厚才必然已死。只不過,何厚才乃是門中第二代最頂尖的武人,開府圓滿,即將參悟觀魂。所以說……是不良人中的武人高手出現在文和縣了?」
另一人道:「有人曾在文和縣縣衙看到過不良人都尉,奪魂銀槍韋幼娘……」
他話音未落,便被打斷:「不良人的確去過文和縣,不過並非發現了何厚才,而是為了另一樁幽卷秘案。」
眾人看向說話者,表情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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