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雷鳴真相,懸天劍韻(1/2)
顏曲府在徐府中的地位和周逸有幾分相似,相比旁人,都較為超然。
只不過周逸是客,徐公將他帶回府中,便拋諸腦後,自個訪友去了,至今未歸。
徐府上下對徐公之言奉若聖旨,自然也不敢怠慢周逸。
顏總管昔日於長安城中為將,沾過血,殺過人,乃是軍中一流的武學高手……徐府多嘴舌的奴僕們大概也就只知道這麼多。
可周逸卻通過黑色小字知悉,顏曲府當年未受傷時,何止是一流高手。
此人武學天賦出眾,才華橫溢,三十歲出頭就已經是京畿之地七十萬神策軍中的三位教頭之一。
只可惜,十四年前,那場「術道之爭,五侯亂京」事件中,顏曲府受到牽連,被罷黜了官職。
幸而被徐公所救,雖淪為一介白身,可好歹揀回了性命。
從那之後,他便對徐公死心塌地。
離開長安城後,不遠萬里,趕至劍南道上的文和縣,為徐公看護祖宅。
與此同時,顏曲府也在暗暗觀察周逸。
一絲輕微的波瀾,從他心底盪開。
眼前這位哪怕放在人才濟濟的京畿之地,也足以讓那些貴胄纓簪之家的夫人小姐叫破喉嚨的俊美僧人,居然能夠避開自己布置的崗哨,如入無人之境般來到後院。
莫非,此僧也是習武之人?
武技還在徐府護衛之上?
那麼至少也是獲得了氣感。
可為何他體內並無絲毫炁(qi)流動的痕跡呢?
這時,顏曲府耳旁響起僧人低沉的聲音。
「為何。」
嗯?
顏曲府微愕。
他看向對面的俊美僧人,心頭突然咯噔一跳。
那雙足以讓星月為之嫉妒的清澈眼眸里,竟充滿了悲天憫人,以及對世間的不解……這位僧人究竟是遇到了怎樣的難題,方才會深夜不眠,獨自來到後院禁地對月沉吟?
難不成,與這侍女之死有關?
顏曲府目光下沉,一時間,陷入了思索。
周逸當然有很多不解。
譬如,為何我的頭髮一直長不出來?
為何徐府只買本地生薑,就從不試試嶺南的老薑?
為何這麼晚了徐府還有這麼多人沒有睡?
為何昔日大名鼎鼎的武道高手施展輕功落地時居然還放了個響屁?難道今天忘記打卡一百零八次提肛了?
為何我又說出了「為何」這兩個字?這讓顏總管怎麼接……
顏總管突然輕嘆口氣:「某明白了,小師傅深夜來此,是為了給侍女碧茵超度誦經吧?」
!!!
居然真接住了!
捕捉到周逸眼角那一抹淡淡的怪異,顏總管笑道:「家母在世時,也信過佛,某對佛門並無太多反感。不過既已塵埃落定,小師傅也就不用多費心了。碧茵後事,徐府自會酌情持辦。」
言外之意,佛門已經崩成這樣,就別再超度誦經多管閒事啦,別人看到只會笑話,不會覺得這樣更帥。
周逸還能說什麼?
對方不愧是昔日京城教頭,實力腦補,自問自答,自己啥都沒說,他就已經替自己全部說完。
月光下,周逸和顏總管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正要告辭。
腦海中,忽然閃過適才顏總管宛如大鳥一般越過高牆飛入後院的畫面。
周逸收住腳步,仿佛不經意般隨口問道。
「敢問顏總管,你在武學之中,處於何種境界?」
「境界?」
顏總管似乎沒想到周逸會問這個。
他按下心中的疑慮,提起煙杆想來一口,嗅了嗅卻放下:「小師傅過獎了,境界一詞,實在高深莫測,我等凡夫俗子,豈可當之。」
周逸摸了摸光頭。
沒想到此間修行之人竟將境界一詞看得這麼重。
可總得有高低強弱之分吧。
無論是武人、術修還是妖物陰怪的實力劃分,黑色小字中都沒有直接出現過。
好在顏總管思路清晰,猜到了周逸想問什麼。
「年輕時不提也罷,現如今,某已退落回『炁生』。」
顏總管語氣平靜,聽不出遺憾還是自詡。
如他者,當過禁軍教頭,也做過平凡布衣,經歷風雨滄桑,很多事都已看淡。
由此可見,顏總管是個灰常有故事的人。
可你再有故事,也得給我把話說清楚!
「炁生」又是什麼鬼?
「唔。」
周逸低吟一聲,正想著如何套話。
顏總管今晚似乎頗有談興,笑著道:
「我輩武人,以『氣感』為分水嶺。」
「未獲氣感者,便只能追逐武技。武技大成,獲『技成』之名,倒也能在江湖中出人頭地。」
「而再往後,獲得氣感的武人,則有三個階段,炁生,開府,觀魂。」
「一般來說,武人炁生,足以在江湖建幫立派,或投入軍中為校尉。」
周逸頓時明白,按照從前所看網絡小說里的套路,技成是武者第一大境界,氣感則是武者的第二大境界。
而氣感境的第一階段,稱作炁生。
放眼大唐江湖,已算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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