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徐府怪案,未卜先知(2/2)
嗡!
周逸渾身一顫,只覺那青煙正催動全身氣血,奔騰湧動。
和昨夜自己衝破胸口鬱結時的感受,竟有幾分相似。
可程度卻如小溪與江河區別,不可同日而語。
周逸若有所悟,緊繃的心弦逐漸放鬆下來,任憑意識跟隨著青煙,在體內四處遊走。
……
微熹的晨光破開雨後殘留的雲霾,灑降向徐府大宅。
第一聲雞鳴響起時,徐府下人們就已經忙碌開來。
炊煙裊裊,廚子們開始準備一天的飯食。
睡眼惺忪的僕僮無精打采掃著院裡落葉。
幾名車夫在馬廄搗著糠麩,擦洗馬具。
年輕的侍女們則對鏡梳妝,裝飾靨鈿。
這日復一日、井然有序的畫面,卻在下一刻,被一聲尖叫打破。
「啊!」
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活計,朝向聲音傳來後院方向望去。
徐府後院的一間小舍中。
中年男子蜷縮在牆角,瑟瑟發抖,面龐蒼白,目光游離渙散,臉上寫滿了恐懼與絕望。
床榻上,昨夜春風一度的侍女直挺挺地躺著,雙眼睜大,無神地看著屋頂,鼻間已無氣息。
昔日粉白的脖頸上,布滿了暗紫色的屍斑。
胸口處蔓延著一道猙獰的傷口。
整個胸腔都微微向下塌陷。
小舍外,奴僕侍女越聚越多。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一幕所震驚,惶恐不安,不少侍女已經開始低聲嗚咽。
沒過多久,徐芝陵帶著幾名護衛匆匆趕來。
看見眼屋內的場景,他臉色頓時變得陰沉,冷冽目光落向蜷縮在牆角明顯已被嚇傻的中年管事。
身後一名徐府老人低聲道:「二郎,此事萬不可外傳啊!」
徐芝陵微微點頭,隨後環視在場眾人,朗聲道:「某自會厚葬碧茵,補償其家人,今日之事誰都不得張揚。來人,將這死狗奴,給我抓起來!當眾吊死!」
一名護衛從徐芝陵身後掠出,須臾已來到中年管事身側。
直到被護衛絞住雙臂,中年管事這才如夢初醒,一邊劇烈掙扎,一邊嘶吼。
「小主子饒命!碧茵之死不關我的事啊!我對天發誓絕沒殺人!小的雖和侍女偷情,可罪不致死啊!小主子饒命!」
徐芝陵面色陰沉:「拖下去。」
身為昔日執掌一郡的大佬,他自然看出,徐方有膽偷情卻絕無膽量殺人,碧茵之死確有蹊蹺。
然而眼下,真相如何已經不再重要。
「不!不要殺我!人真不是我殺的!一個多時辰前碧茵還好好的!某還曾與她歡好!」
被拖於地的管事徐方突然悚栗了起來,仿佛見了鬼般,臉色鐵青,身體劇顫:「某明白了!是妖物!徐府里藏有妖物!是它殺死了碧茵,破其胸腔,吃食血肉!」
聲音落下,在場的奴僕侍女無不驚悚,有的身體發抖,有的捂住嘴巴。
徐芝陵眼中閃過暴怒:「住嘴,蠢貨!給某打殺了!」
「主子饒命,徐府真有妖物啊!」徐方不斷掙扎尖叫,哭哭啼啼。
人群中響起竊竊私語,惶恐不安的氣氛在徐府下人中蔓延開來,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恐慌。
就在這時,徐芝陵身後響起一陣沙啞的聲音:「叔父且慢,聽侄兒一言。」
徐芝陵轉過頭,看向那名濃眉大眼的青年,臉色稍霽:「仲才,你說。」
青年複雜地看了眼橫屍榻上的貼身侍女碧茵,下意識摸了摸頭頂,方才低聲道:「此事若不給個交代,恐府里人心不安。不如暫留這千刀萬剮的畜生一命,待到查明真相。」
徐芝陵沉吟良久,問道:「仲才有何打算?」
青年道:「我文和縣中有一奇人,斷案如神,凡經手案件,無有不破。昔日郡里百小兒被盜案,就是被此人所破。」
「哦?當年那件案子鬧得滿城風雨,甚至驚動了節度使。破案奇才竟還留在文和縣?」
徐芝陵沉吟起來。
身側的徐家老人朝他搖頭,周圍的奴僕侍女們驚慌失措,侄兒的目光誠懇殷切。
半晌,徐芝陵輕嘆口氣:「此人可信否?」
徐小郎君大喜,叉手道:「叔父放心,他是侄兒好友,定能管得住嘴。」
「也罷,你去請他來。切記,低調行事。」
徐芝陵說完,目光落向一旁人群中發懵的徐良,重重哼了一聲:「身為府內總管,竟讓侍女在眼皮底下偷情。此事處理好了,再來見我。」
「是。」徐良彎下腰,躬身應道。
他心裡充滿了苦澀,連帶將徐方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個遍。
此事對他的影響不可謂不大,身為府內管事,在這幾十畝地的徐府中,也算位高權重,不知有多少人虎視眈眈盯著自己的位子。
侍女屬於內府所管,偷情之罪,他責無旁貸,下場更是難以預知。
『還真被小師傅的烏鴉嘴給說中,今日有的我忙了。』
徐良暗嘆口氣,送走徐芝陵後,開始清點在場數十名奴僕侍女。
沸反盈天的人群中,拎著姜壺的侍女香珠一動不動,怔怔看著小舍內慘死的女子。
昨晚那一幕幕場景,包括和尚的問話,在她腦海中不斷回閃。
無比詭異而又驚悚的感覺,重新縈繞於心頭。
直令她全身發僵,如墜冰窟。
碧茵之死……
難道和尚昨晚就已經未卜先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