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多事之夜(2/2)
周逸已經不動聲色地將手背捲入袖中,堪堪避開了她的祿山之爪,輕聲道:
「果然,佛門崩敗、眾僧還俗時,沒有一個侍女是無辜的。」
「啊?」
香珠愣了好半晌,方才回過味來,咬牙切齒。
「你們佛門衰敗,關我什麼事!」
「你不是侍女嗎?」
「我……自然是。可是……」
「那不就行了。」
「喂,臭和尚,你給我說清楚哎!」
年輕僧人笑著走下橋。
沉甸甸的侍女氣呼呼地在後面追著。
兩人一前一後,引得不少行人、商販側目紛紛。
青石橋上,那名先前始終背對著兩人,在地攤前挑揀玉蘭花的女子直起身。
轉頭望向橋下頭戴巾幘的俊美僧人,目光平靜如水。
在她身後,立著一名青衣僕人,雙臂一垂一提,看起來猶如長短不一。
「這個小和尚,莫非還知道二十多年前佛門衰敗的內幕?」
女子若有所思,低聲喃喃。
青衣僕人眼神荒謬:「殿下,當年佛門衰敗,不是因為三十六路妖王並七十二方陰主圍攻長安大禪音寺,怎麼又與侍女有關了?」
女子淡淡道:「在那之前,其實就有端倪。本宮聽父王說過,曾有一妖物,因被高僧壞了三世姻緣,一怒之下,吹草芥化身千萬侍女,學那偷香狐媚,勾引天下寺僧,敗壞蘭若清譽。佛門崩敗,自此伊始。」
青衣僕人面露震驚:「如此大妖,怕已是大荒節度使的層次了吧?」
「何止。」女子語氣模稜兩可:「當年席捲整個中土大唐的殺僧令,也有它的一份『功勞』。」
「閒話少說,他進酒樓了。擁劍,隨本宮去報恩,了結這段因果吧。」
說話時,女子瞥了眼河岸垂柳。
虛耗猶在,可另一頭縣主層次的鬼婦已然遠遁。
『難道她適才向這裡張望時,看出了本宮的本體?倒是好眼力。可本宮父族與鬼婦一脈素無冤讎,她跑啥?』
她心裡微微納悶,帶著青衣擁劍向酒樓走去。
……
「兩位貴客裡面請。」
肩挑布巾的店小二看到周逸,眼前頓時一亮,不由分說領上二樓臨窗的雅座。
這位郎君雖然眼生,可生得如此俊美,氣質不凡。
又有胸前景觀奇偉的小侍女相隨,屁股想想也知道是大主顧光臨!
熱情的店小二一口氣報了七八個時令菜名。
突然間,周逸想到了一件極其可怕的事,悚然而顫,抬頭看向對面的侍女。
香珠也是一震,瞪大眼睛。
「先生……莫非沒帶銀兩?」
「你也沒帶?」
兩人同時抬頭,一臉無辜地看向店小二。
小二愣了愣,臉上堆滿笑容:「二位別開玩笑了。」
香珠挺胸叉手抱歉道:「我家先生平日裡養尊處優,就沒碰過銀子,某今日也是走得匆忙。」
小二暗咽了口口水,臉上笑容不減:「無妨,二位先點菜,稍後派人回貴府去取也行,要不某去問下東家,看能否先賒帳?」
眼前男子,俊美非凡,氣質無雙,一看就非富即貴。
掌柜曾說過,遇上這種客人,賒帳也要留下。
話音剛落,從對面雅間的門帘後傳來一陣爽朗大笑。
「在徐公府里假扮高僧,騙吃騙喝也就罷了,出門竟還想著白吃白喝。徐公一世英明,這回卻是看走眼了。」
門帘掀起,一名身高八尺,虬髯飄飄的中年男子,邁著四方步,大搖大擺走了出來。
香珠臉色微變。
周逸則有些無力地摸了摸光頭。
他來了他來了……
呂神捕帶著他的大鬍子和臆想症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