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真正的危機（2/2）

生動的感情變化打動了老太太，她帶著關懷的語氣問道：「怎麼了，我的孩子？」

李斯特嘆了口氣，真誠而敏感的語氣讓他變得十分感性：「我……我只是想到了索尼婭……她們從來沒有吃過這麼……這麼美味而獨特的食物，所以……」

李斯特抬起頭，絲毫沒有剽竊了某人姓名的羞恥，而是帶著三分殷切，三分渴望，四分祈求的眼神看向了老太太：「我想請您允許我帶走屬於我的那一份食物，我想帶回家，讓索尼婭她們也嘗嘗。」

老太太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慈祥，她用篤定而憐惜的語氣道：「不，我可以另外……」

「請務必不要。」李斯特激動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打擾到你們的家庭聚會已經讓我羞愧難當了，如果還要承受您準備這麼豐盛的食物的恩情，那麼我的內心，一定會像被毒蛇纏繞一樣……」

「哦，我的孩子……」

氣氛一度被烘托到了極點。

「媽媽！」大兒子的聲音制止了婦人眼中蠢蠢欲動的淚珠，「請注意一點自己的言行。」

老太太這才意識到了什麼，又坐下，然後看了一眼李斯特，點了點頭：「你可以帶走你的那一份，如果不夠……」

「夠了，我們只需要一點點食物就能夠活下去。」

「那你的童年一定非常悲慘。」三兒子這時候用充滿同情的語氣說了一句。

李斯特的臉上流露出了回憶的神色：「只要有家人的陪伴……」

「那麼，吃飯吧。」大兒子銳利的目光掃了過來，「不然容易冷。」

溫暖的火光跳動在牆壁上，噼啪的聲音混雜著劇烈的呼吸吞咽聲，黑紅色的漿果在咬齧下汁水四濺，留下了一個又一個暗色的斑點。

李斯特拿著老太太提供的破舊飯盒，裡面是打包好的食物。

再次謝絕了老太太自己的那一份之後，驚心動魄的晚餐也已經差不多結束了。

「那麼在這裡休息一晚吧，明天早上會更方便你的離開。」大兒子站起身，魁梧的身軀微微彎曲，用壓迫性的目光看著李斯特。

「……當然，如果不打擾你們的話，我十分樂意。」

「那麼，晚安。」三兄弟用黑色的指甲伸進了嘴巴，挑了挑殘的鼠毛，然後往外走去。

李斯特來到收拾碗筷的老太太身邊：「這麼晚了，他們不睡在這裡嗎？」

老太太看著外面，嘆了口氣：「他們可沒有你這樣的眼光，他們是沒有吃飽，出去打獵去了。」

「打獵，這裡有其他的動物？」

老太太的臉色微微一顫：「唔……差不多吧，別擔心他們，這是我準備了好久的食材……沒想到還是沒能讓他們吃飽……」

李斯特的臉上露出了自責：「不……這應該怪我，如果沒有我，他們……」

「不，千萬別這麼想，他們沒有一次吃飽過，沒有你，他們也會出去。」老太太和藹的語氣在李斯特耳邊響起。

然後，她看了看外面，嘴唇微動：「待會兒睡覺的時候，你記得選閣樓的房間，睡在最裡面的那根最粗的房樑上。」

「嗯？我可以知道為什麼嗎？」李斯特接過了老太太手裡的餐盤，放到了一邊的灶台上，順勢往下看了看，裡面有一塊痕跡很深的陰影。

老太太很快走了過來，恰好擋在了李斯特的面前：「沒有這個必要，孩子，記住我的話，如果你還想見到你的索尼婭的話。」

李斯特的內心中泛起了羞恥感。

「好的，善良的太太，我相信您。」李斯特充滿真誠地回應。

閣樓在樓梯的上方，但是往上的樓梯已經斷裂了，只有一根專門準備的細繩。

李斯特順著繩子爬了上去，老太太見狀，小聲提醒道：「把繩子收上去，記住，今晚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下來。」

爬上閣樓的李斯特感到了一股潮濕發霉的氣息，這裡的木板上鋪著一層滑膩的青苔，真是讓人無法接受。

小心地走到一邊還算完好的房樑上，他聽到了老太太的聲音。

他沒有多問，一一照做。

也許接下來，他就能知道這個童話真正的內容了。

窗外，月色皎潔，波動的月光依舊帶著讓李斯特內心感到恐懼的氣息從天而降，從高高的閣樓天窗上望去，這片叢林的西方一片虛無。

那裡沒有任何的氣息存在，如同虛空。

令他感到恐懼的氣息也正是從那裡發出的。

「這是什麼，世界裂縫？」他的目光被遠方沉寂得虛空吸引了。

紊亂的空間洪流似乎在衝擊著這片逐漸失去庇護的世界。

也許用不了多久，這片世界就會完全被虛空吞噬，然後只能出現在靈界的某個角落，或者是夢界，只能存在於某些幸運傢伙的夢中或者突如其來的靈感之中，以碎片的形式，等待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