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三十八章 大朝議下(2/2)
御史台上了這麼一出彈劾的大戲,倒是讓人有些猝不及防。徐光啟怒不可遏,正要出來反駁。盧象升坐不住了,立刻出言道:「陛下,臣有本奏。」崇禎點點頭,示意盧象升可以說話。孫承宗卻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盧象升示意他不要說話,本來二人在來之前已經說好的,無論今天堂上出現什麼局面,孫承宗都囑咐盧象升不要強出頭,對他沒有好處,他是功臣,今天來只要受賞,再由自己推薦他接任兵部侍郎的位置就可以了,如果他亂說話惹怒了聖上或是朝中大員,那他還怎麼當上侍郎。可是盧象升怎麼可能是那種無動於衷的人,眼見有人往孫承宗的身上潑髒水,他立馬忍不住了。「王義,請你不要血口噴人。不錯,遼東軍確實損失慘重,大小凌河也被建虜占據,可是事情並不是你所說的那樣,你去過遼東嗎?你參加了遼東大戰嗎?如果沒有,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指手畫腳,現在就讓本官這個參加了遼東戰役的當事人給你給大家說說當時的情況。」
盧象升上前一步道:「遼東戰局形勢危急,首要的原因便是因為閣老派出邱禾嘉和祖大壽等人前去築城,無奈邱禾嘉貪功冒進,沒有聽閣老的指揮,導致大小凌河兩座城沒有一個被修復。而皇太極早就對遼東鎮虎視眈眈,怎麼會容忍我軍從容築城,所以立刻起舉國兵馬來攻打,並且徵調了五六萬蒙古騎兵以為策應,總兵力加起來絕對不比己巳之變的人數少。上次我們調集了各鎮大軍才勉強抵擋,這次只有遼東一個軍鎮,本就是困難重重。皇太極圍城數十日,城中糧草斷絕,祖大壽領兵投降。對於祖大壽這種叛徒我不想多說什麼,可是那麼多遼東軍的將士閣老無法眼睜睜看著他們赴死,在朝廷援兵不到的情況下,閣老只能頂著西部防線被蒙古軍猛攻的壓力,抽調各處兵馬組成援軍前去救援大凌河,畢竟那是三萬條人命,誰能放棄?都是我大明的忠勇將士啊。無奈,援兵只有三四萬人,人數竟然還少於金兵,我軍野戰本就是劣勢,以寡擊眾焉能不敗,張春死,全軍覆沒。一環崩塌,環環相扣。這才引發了一連串的失敗,直到朝廷的援兵進入遼東。」
盧象升頓了一下,「至於將山東的帽子扣在閣老的身上更是無稽之談,山東是孔有德作亂,孔有德也不受閣老節制,跟閣老何干。今天他不反,明天他也會反。倒是御史台,強行給人草擬罪名,是何居心?有這個閒工夫,還不如去看看城外的災民!」
「等等,災民?什麼災民?」崇禎大聲問道。百官鴉雀無聲,畢自嚴更是緊張的額頭冒汗,事情終究還是被捅出來了,這個情況要是讓皇帝知道了,他怎麼可能不發怒。不僅是畢自嚴緊張,周延儒頓感大禍臨頭,這個盧象升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自己千算萬算怎麼沒算到這麼一茬,本來朝堂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孫承宗和遼東戰事,山東戰事的身上,沒想到竟然冒出來一個難民的事情。
崇禎一拍龍椅上的扶手,怒喝道:「朕問你們話呢?都啞巴了嗎,城外什麼災民,哪裡來的災民?」畢自嚴知道這件事情如今隱瞞已經沒有必要了,就算是周延儒不讓自己說自己也必須要說出來了,真要是聖上雷霆震怒將自己撤職那也是自己倒霉,可是不說的下場更慘。畢自嚴出列道:「聖上,臣有本奏。」周延儒一看畢自嚴出列,知道大事不妙,可是現在他也不能插話,只能聽畢自嚴先解釋一番。
「哼,虧你還知道說話,不管是什麼災民,你戶部終歸是主管。」崇禎說道。當下畢自嚴便將京師外有三十萬流民的事情和盤托出,並且將這些流民的來歷也是一一解釋清楚,崇禎先是吃驚,然後是同情,最後是憤怒,沒想到就在天子腳下竟然有這麼多因為戰亂流離失所的百姓,關鍵是已經這麼長時間了,竟然沒有一個人跟他匯報,戶部不說,內閣竟然也不說,駱養性的錦衣衛看來也沒有將此事上報。崇禎哪裡知道,不是錦衣衛不報,而是周延儒找了駱養性,要他把這個消息壓一壓,給內閣一點時間解決此事。誰能想到盧象升會這麼快將這件事情說出來。
接下來的事情不用想了,崇禎震怒,要求戶部和內閣立刻妥善解決此事。崇禎是一個極好面子的人,流民不是不可以有,要想杜絕流民不可能,不論是水災旱災還是兵災,總會有人失去家園,可是京師不能有流民,京師是天下的中心,也是各國使節駐紮的地方,更是他朱由檢的家門口,家門口出了這麼大的事情,自己竟然解決不好,這會給天下人什麼印象,不是變相的說自己是個廢物嗎?同時他對周延儒的不滿已經上升到頂點,這個首輔三番五次的做出錯誤的決策,他還能不能繼續幹下去了?
就在大家正在激烈討論這件事的時候,孫承宗猛然站了出來道:「陛下,老臣請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