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天啟皇帝(1/2)
紫禁城,乾清宮。「皇上,天氣寒冷,還是進屋去吧,別著涼了。離正旦大朝沒多少天了,可別凍壞了身子,要保重龍體啊。」卻是魏忠賢的聲音。
「大襠,最近朕在研究武侯的木牛流馬,你看朕仿製的木牛,形似是有了,可是這民間傳說的舌頭機括朕還沒摸著門道。軍器局的那幫子又不堪用,朕甚是煩惱。」說話的正是天啟皇帝明熹宗朱由校。
只見他身穿明黃色十二章紋袞服,寬大的袖筒卻被他卷了起來,頭上的二龍戲珠翼善冠也不知去向,只用網巾罩著,瘦瘦高高的,面色紅潤,圓臉,面上無須,耳垂較大,面露福相,年剛弱冠,看上去十分和善。
當今聖上好木工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所以明熹宗又被稱為木匠皇帝。此時他一手拿錘,一手拿鋸,繞著乾清宮院中擺放的一隻木牛左看右看,好像是在研究從哪裡下手改造。天氣寒冷,但他頭上卻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伺候的司禮監的太監們都遠遠地站在兩旁,院子中央只有魏忠賢和皇帝兩人。魏忠賢勸了兩句見皇上興致不減。索性不再相勸,陪著皇帝兩人一起站在院中研究起了木牛來。
「皇上,奴才愚鈍,實在是看不出其中的門道,要不這樣,奴才有個主意,順天府軍器局的人不行,咱們可以調用應天府軍器局的人,南直隸那幫子閒人整天和海外蠻夷打交道,說不定有新思路。」魏忠賢垂手進言道。
「大襠好主意啊,就這麼辦,明天就召應天府軍器局的人獻策,若是成了朕有重賞。」皇帝略略有些興奮道。
「奴才領旨。」魏忠賢笑眯眯道。
旁邊伺候的太監們雖然經常見到這種場景,然每次心下還是膽寒不已,人都說魏公公是閹黨,是奸賊。然放眼整個大明,能和皇帝這麼談笑風生的舍他其誰。皇帝叫他大襠,這不是君王對臣下的稱呼,而是朋友夥伴之間的稱呼啊。怪不得魏公公權勢滔天,得皇上如此相待,真是讓人羨慕都羨慕不來啊。就連前任首輔帝師葉向高都沒這個待遇。
研究了一些時候,皇帝有些乏了,早有宮女太監端上銅盆暖巾給皇帝淨手擦汗,魏忠賢支開給皇帝擦汗的小太監,親自擰乾了毛巾給皇帝擦拭額頭臉面。
「大襠,還是你在這裡陪朕研究木工最是開心,每天上朝都是煩心事,沒一件開心的,還要聽東林那幫人之乎者也的聒噪,不是祖宗禮法,就是國政大道,要不就是天災遼事,甚是煩人。」
喝了一口魏忠賢遞過來的熱茶,皇帝轉身向乾清宮正殿走去,一邊走一邊道:「就說這個遼事吧,都快派了一千萬兩軍餉了,結果呢丟城失地,旅順年初丟了,孫承宗在柳河又敗,這幫廢物一個也不能為朕分憂,內地又是天災人禍,各地都有反賊作亂,大襠你說這天下怎麼就不能太平些呢。」
正說著話,兩人就走進了乾清宮大殿,皇帝一屁股坐在龍椅上,魏忠賢站在他的下首。「大襠你坐啊,在那干杵著幹嘛,那個誰,給大襠上一杯朝鮮進貢的參茶驅寒。」皇帝吩咐道。
門邊一個小太監應聲道:「奴才遵旨!」
魏忠賢接過茶杯吹了吹氣送入口中,呲溜抿了一口。「大襠,你怎麼不說話啊,剛才朕說了半天你怎麼一點反應沒有。」皇帝看向魏忠賢道。
魏忠賢放下茶杯,整整衣冠,忽然站起來對皇帝施禮。「大襠你這是。。。」皇帝有些疑惑。
「奴才恭喜皇上,賀喜皇上,方才奴才接到了兵部李春燁遞上來的摺子,太平府剿匪大捷,剿滅白蓮餘孽五百餘人,陣斬白蓮教自封的小漢王韓真,南直隸白蓮教最大的勢力被連根拔除,韓真的人頭和繳獲的白蓮教信物不日就到兵部勘驗。皇上剛才說無人分憂,這麼看我大明也並非無人。能以一府之力就乾淨利落的剿滅這一大股亂匪,著實是有些本事。」
天啟帝聽了魏忠賢的話呆了半晌,砰的一下站起來,「好好好!」連說了三個好字。「這真是今年最好的消息了,這仗打的好啊,振奮人心振奮人心啊,這些亂臣賊子死有餘辜。」
「皇上,這是兵部的摺子,南京的兵部尚書張鶴鳴是加了印的,不會有假,請皇上過目。」天啟帝接過摺子,細細翻看了一遍,邊看邊是不住的點頭。一盞茶的功夫,天啟帝長吁一口氣,合上摺子道:「太平府的官軍著實有些戰鬥力,地方官府謀劃得到,準備周詳方能有此捷啊,特別摺子里寫到這個叫劉毅的總旗,著實是悍勇,以本部兵馬力挽狂瀾,更是斬下韓真的人頭,頗有些溫酒斬華雄的風采啊。」
魏忠賢聽在耳里,心道:「皇上終究還是年輕人,不喜歡摺子里那些文韜武略,謀劃機宜,還是愛看戰場上真刀真槍的拼殺才過癮,放著那麼多大員不看,卻關注一個總旗,年輕人心性使然啊。」但是他的面上不露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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