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邪祟呢喃(下)(2/2)
「傑夫·雷內,」斯里曼尼咬著牙,說出一個陌生的名字,「他是我多年前在警戒廳的上司,因為失職失察這只是個說法,實際上是政治傾軋被革職了。」
「傑夫·雷內?」泰爾斯念叨著這個名字,毫無頭緒。
該死,就跟洛桑二世一樣。
他們關於翡翠城的情報,還是太少了。
但他身邊的希萊反應過來:
「等等,你是說你的上司?難道是……」
斯里曼尼嘆了口氣:
「對,就是那個把我從一介臨時工提拔成警戒官的人,你可以說他是我的貴人,恩人,或者……」
他沉默了一秒,繼續道:
「被革職之後,雷內靠著以往的積蓄和人脈,在血瓶幫的地盤裡安養晚年。」
泰爾斯皺起眉頭:
「這個雷內是迪奧普的客戶?他是怎麼死的?為什麼?」
斯里曼尼點點頭:
「根據警戒廳的死亡報告,雷內在一個地下賭場裡玩兒牌時,卷進了一場幫派鬥爭,死在洗手池裡。被發現的時候,他的脖頸被人割開,把一池子水都染紅了。」
泰爾斯正在疑惑,但哥洛佛卻想起了什麼,悚然一驚。
「幫派鬥爭?」
殭屍看了羅爾夫一眼:
「等等,你說的不會是血瓶幫的地下賭場?加門迪亞管的那個?一晚上死了兩個保鏢?」
斯里曼尼同樣一驚:
「對,就是加門迪亞的『豐收賭場』,你怎麼知道?」
殭屍轉向疑惑的泰爾斯:
「因為加門迪亞某個管賭場的頭目在血瓶幫會議上報告過這事兒:他的賭場被兄弟會襲擊了,死了兩個保鏢,其中一個……也是死在洗手池,把池水染紅,跟這個雷內一樣。」
泰爾斯皺起眉頭:「什麼意思?雷內被兄弟會殺了?」
斯里曼尼嘆了口氣。
「其他的我不清楚,但作為老下屬和曾經的賭伴牌友,我知道雷內一年前就不再去賭場了,不是因為這爛賭徒改性從良了,而是因為坐吃山空債台高築,他露面就會被追債,要知道他半年前還來找我借錢……」
泰爾斯抬頭:
「他不該在賭場。」
斯里曼尼點點頭:
「他不該。」
「所以我就繼續查……根據我從剃頭鋪買到的消息,雷內沒有死在賭場裡,」斯里曼尼繼續道,「實情是,他死在了自己家裡,死時就是那樣,脖頸被割開,失血過多而亡。」
希萊泛出疑惑:
「等等,那為什麼警戒廳會報告他死在……」
「因為那報告是修改過的,我太清楚這門路了,」斯里曼尼嘆息道,「雷內不是卷進幫派鬥爭而死的,他的屍體被運到血瓶幫的地下賭場,被塞進一場真實存在的鬥爭里既有證據,也有地點,還有能做旁證的證人,幾乎沒有破綻。」
泰爾斯反應過來:
「有人在掩蓋雷內的死亡,掩蓋成意外。」
斯里曼尼點點頭,深吸一口氣:
「而在翡翠城,誰有這樣的能耐和膽量,敢利用血瓶幫的地盤來掩蓋命案?」
「空明宮。」
泰爾斯得出結論:
「血瓶幫收到了詹恩的命令,要掩蓋雷內的死亡?」
「為什麼?」
希萊驚訝開口,她在這裡的立場讓哥洛佛和羅爾夫越發迷惑。
斯里曼尼搖了搖頭,但表情越發凝重:
「我不知道,我起先也沒當回事,直到我繼續查:就在同一天晚上,血瓶幫里,另一個人失蹤了。」
又一個?
泰爾斯蹙眉:「誰?」
斯里曼尼咽了咽喉嚨,向王子道出他的情報:「一個拳手,在地下擂台打黑拳的,根據警戒廳的報告,他失蹤了,幾天後,他的屍體在河裡被找到。」
哥洛佛又是一怔:
「等等,不會剛好是血瓶幫的地下擂台,古鐵雷斯管理的黑拳生意吧?」
斯里曼尼轉過頭,疑惑不已:
「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跟之前那個一樣,」哥洛佛怔怔地看向泰爾斯,「血瓶幫的地下擂台,拳手們被襲擊了,幾天後,屍體在河裡被找到。」
斯里曼尼拍了拍腦門:
「所以,這個拳手也是一樣,又一起被修改過的死亡報告!」
泰爾斯追問道:
「那拳手是誰?為什麼詹恩要掩蓋他的死亡?」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斯里曼尼的呼吸急促起來,「那個拳手,尤其當他的名字和雷內以及迪奧普連在一起出現的時候,一切事情就變得很恐怖……」
「怎麼個恐怖法?」
「我們一起去試試看就知道了嘛!」
她從椅子上轉過來,聲音一如既往地明亮開朗:
「放心,肯定沒有恐怖片那麼誇張……」
「還是不了,」他搖搖頭,回頭看轉向自己的電腦屏幕,「你明知道我不喜歡這些……」
「哎呀,要勇於嘗試新事物嘛!那可是恐怖主題密室誒……」
那個聲音依舊熱情張揚,攛掇著他去嘗試新的
【醒來。】
嗯?
他略略一驚,從屏幕上的代碼上抬起頭來。
什麼醒來?
「嘿!嘿!嘿!嘿!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啊!」那個聲音在催促他。
他甩了甩頭。
啊,一定是這幾天裡,模型跑得太多了,都跑出幻覺了,這該死的R語言……
【醒來,泰爾斯。】
泰爾斯?
那是誰?
好像是個外國人的名字?
他呆呆地坐在電腦前。
奇怪,為什麼總感覺心裡有個聲音,在向自己說話?
【玩弄時間乃血棘的拿手好戲,曾令無數英雄折戟,但你,你,泰爾斯·璨星,註定終結命運之人,你不應止步於此,你還沒那麼弱,不應臣服於眼前的拙劣把戲……】
時間?
血棘?
終結命運?
什麼?
是布蘭登·桑德森的看多了?
不對啊,《颶光志》都看完好幾個月了……
「吳!葺!仁!」那個聲音開始喊他的全名,顯然再不理會她,她就要生氣了。
「好好好,來了來了……額,你剛剛說啥?」
他回答著她的話,搓了搓耳朵,不知為何心中發慌。
奇怪,發生什麼了?
【你還有你的使命,要去完成。】
該死,心裡的聲音是真的,還在繼續……
他的呼吸越發急促,眨眼越發迅速……
「吳~葺~仁~」那個聲音越發縹緲,虛幻,離他遠去。
仿佛在另一個世界。
不!
他越發恐慌,想要伸手去夠她,卻發現自己找不到雙手。
怎麼回事?
我的手呢?
不對不對不對。
這一切都不對勁!
【醒來,泰爾斯。】
這感覺,就像,就像……
就像我在……做夢?
醒覺這一點的瞬間,他腦門一跳。
像是有什麼東西掙脫了束縛。
【醒來!】
下一刻,泰爾斯深吸一口氣,整個人驚醒過來!
「哈,哈,哈」他驚魂未定,拍打著胸膛,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向坑道里的其他人道歉,「抱歉,剛剛走了神……」
但泰爾斯愣住了。
不知何時,屍鬼坑道里,希萊、斯里曼尼、哥洛佛和羅爾夫,他們都躺倒在了地上。
人事不省。
唯有他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昏暗之中。
踏。
腳步聲響起。
泰爾斯悚然一驚,回頭轉身!
「真是難得,」一個陌生的聲音從黑暗中響起,「你居然絲毫不受影響,王子殿下。」
那一瞬間,獄河之罪猛地炸開!
就如同危險已經到了眼前,才猛然驚醒的野獸。
猝不及防。
惱羞成怒。
怒火中燒。
「我很榮幸,也很欣慰,不是每個人都能在我的異能里跟我聊天的他們給它取名叫『邪祟的呢喃』,據說是取自《落日教經》,真諷刺,那幫怪物居然引用落日信仰的經典,他們配嗎……」
泰爾斯下意識地抽出JC匕首,但大腦還一片混亂。
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
我剛剛明明在跟斯里曼尼說話……
怎麼就突然
「我猜,你身邊的傢伙就是剃頭匠說的那個,四處打聽的辯護師?」
黑暗中,那個聲音繼續響起。
地獄感官激發,泰爾斯看清了黑暗中的對手:
一個從頭到腳,都嚴嚴實實裹著黑布,甚至戴著漆黑護目鏡的男人,正在坑道的另一側,緩步向他走來。
泰爾斯一個激靈!
「你就是……」
他反應過來,從記憶里找到那個描述,恐懼又震驚:
「洛桑二世?」
黑暗中的黑衣人冷冷一笑。
他看向泰爾斯身後的地上閉上眼睛的斯里曼尼流著口水,泛出笑容。
「看來我到得不算晚,在他繼續多嘴之前也多虧他的大嗓門,在地面上都聽得清清楚楚,我才能找對地方。」
糟糕!
泰爾斯咬緊牙關,對著敵人舉起匕首,同時用力踢了踢地上的羅爾夫和哥洛佛。
但他們一個死命地顫抖,另一個念叨著什麼「蘋果」,毫無醒來的跡象。
怎麼,怎麼回事?
洛桑二世,這個自己只在報告中聽過的男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屍鬼坑道,難道不該是極少數人才知道的地方嗎?
最關鍵的是……現在怎麼辦?
敵人一步一步,身形慢慢出現在火爐前。
「啊!不,不,不!」
一聲驚呼傳來,泰爾斯轉過頭:在鋪蓋上熟睡的『幻刃』凱薩琳驚醒過來,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的黑衣人:
「洛桑?」
果然是他!
泰爾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動彈起來也許是對方異能的影響,他現在感覺手腳冰冷麻木,動作滯澀困難。
動起來。
快動起來,泰爾斯。
tmd動起來啊!
「你好啊,小刀子,又見面了,」黑衣人淡定地朝凱薩琳揮了揮手,讓後者越發驚恐,「你居然醒了噢,是痛的,他們忘了給你上麻藥?」
凱薩琳痛苦地按住地面,想要爬起身來,但隨即不支倒地。
泰爾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拉出一個「鐵軀式」。
沒辦法了。
現在這裡,只有他一個人能戰鬥。
「鐵軀式北地軍用劍術?這倒少見,」洛桑饒有興趣地點點頭,拍了拍腰間的劍,「放心吧,王子殿下,我不會跟你動手。」
「為,什,麼?」泰爾斯艱難地道。
現在,他只感覺自己連動動牙齒都費勁。
「因為我的僱主特意吩咐過了,不准動你一根毫毛。」
渾身漆黑的洛桑二世不屑哼聲:
「該死的凱文迪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