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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第一輪歡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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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問題來了,誰是『人們』?」

保羅動作一頓: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多伊爾,即使你是個多伊爾。」

D.D咬了一口蘋果,嘿嘿一笑:「首先,我原諒你對我們家族的偏見。其次,你以為殿下不這麼做,『人們』就不會傳別的話了?相信我,比起『結交豪強,勾連地方』,『耽於美色』多少還算是個好詞兒了。」

保羅放下他的西荒弓,看著遠方的米蘭達。

「可這不僅是殿下的事。他們會非議亞倫德女士,說她到了殿下身邊,是為了勾……他們會誣衊她,這對她的名聲不利。」

「那你在這裡,把這話再幫『人們』說一遍,」D.D聳肩道,「豈不是對她的名聲更不利了?」

保羅嘆息道:

「我只是在擔心殿下,也是為那姑娘好。」

「保羅大兄弟,流言不會傷人,」多伊爾把蘋果梗扔掉,大大方方地看向米蘭達,「人才會。」

米蘭達有所察覺,目光立刻如劍刃般掃來。

保羅和哥洛佛紛紛扭頭,唯獨多伊爾咧開大嘴,露出一口亮麗的大白牙,向米蘭達使勁揮手示意。

米蘭達愣了一下,但她還是皺起眉頭,嫌棄地向他努了努下巴,以作回應。

「那是自然,」保羅低下頭,把校好的弓小心翼翼地打包好,「就是,一個姑娘落進了男人堆里,只怕星湖衛隊從此多事。」

「哈,是她多事,還是我們多事?」

保羅皺起眉頭,看著多伊爾的眼神有些不一樣了:

「據我所知,D.D,你該只是個傻乎乎的草包公子哥兒才對?」

正在掏第二個蘋果的D.D一滯,不爽道:

「據我所知,你禮貌嗎?」

「你們倆,」哥洛佛突然出聲,「要打一架嗎?」

這話讓兩人都沉默了。

「如果是,那邊的樹叢,人少。」殭屍不依不饒。

保羅搖了搖頭,他看了不甘示弱的多伊爾很久,微微一笑:

「D.D,我現在很奇怪,你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

保羅言罷,不等多伊爾反應就轉身離去。

「喂喂,怎麼說話呢?我一點都不傻好嗎!」

看著保羅遠去的背影,D.D小聲諷刺道:「威風噢,西荒來的鄉巴佬。」

倒是哥洛佛若有所思:

「不出意外,那個西荒鄉巴佬以後會是英魂堡伯爵,敕封伯爵。」

「謝謝,謝謝你毫無必要的提醒!」

「所以,D.D,你是真傻嗎?」

「誒怎麼連殭屍你也學壞了……」

「再那麼叫我一次……」

「好吧,我被你拿話擠兌住了,殺你也不是,饒你也不行,你現在開心了?」

馬車旁,泰爾斯向遠處的馬略斯揮揮手,示意沒問題,然後不爽地遞出手帕,交給眼前這個冷汗淋漓,連假髮都掉了一半的中年酒商。

「謝謝,我,我真的很抱歉,殿下,」達戈里靠在車輪上,一臉惶恐,接過手帕卻不敢用,「但是,但是我不能……我不能……我別無選擇……」

「現在可以說了吧,王你到底是來做什麼的,」泰爾斯忍住沒把「王國秘科」這個詞說出來,他警告道,「別再跟我鬼扯什麼『萬千百姓殷切期望』了。」

王國秘科沒跟這傢伙和盤托出,至少沒跟他說明我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看來是有理由的。

更何況……

【這次的行動,不需要你成為主角,你需要做的,就只是作為翡翠城裡第三方,作為天平中央不偏不倚的砝碼,傾聽,見證,順勢而為,就可以了。】

【其餘的,自有旁人代勞。】

旁人……

想起他那人見人愛的父親的諄諄教誨,泰爾斯不由得暗暗冷哼。

既然如此,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靜靜看秘科表演吧。

按照過往的經驗,看你們啥時候砸鍋。

尤其是那個被女朋友甩掉的紅眼混蛋。

「當然,殿下,當然……」

達戈里的一雙小眼睛水汪汪地看著泰爾斯,似有萬千委屈。

「事實上,我是,敝人原先是在釀酒場幫工的,後來自立門戶做生意,遇到血色之年,血本無歸走投無路……然後,然後某些投資人就出現了,他們給了我資金和支持,但我發誓,殿下,我只是一時糊塗,我那時候是真的不知道……」

「某些投資人?」

達戈里的哭喪臉更難看了:

「為此,他們時不時地需要一些回報,無論是金錢上的還是其他的,一開始很小,沒什麼,但是後來,後來……」

「後來,你形成依賴難以掙脫,越陷越深不可自拔,變成了凱文迪爾家族的工具人,」泰爾斯替他說下去,「明面上是中央領的酒商,背地裡卻為他們跑腿。」

聽見「凱文迪爾」,達戈里生生一抖。

他捧著王子的手帕,仿佛捧著世上最珍貴的寶物,緊張地觀察著星湖公爵的神情:

「我錯了,真的錯了,殿下,容我請求您的原諒……我是被迫的,一開始是拒絕的,我不知道……我那時昏了頭,欠了一屁股債,我沒有辦法,我真的不知道他們是……」

但我知道。

泰爾斯意興闌珊地看著小心翼翼的達戈里。

不僅如此。

我還知道你是誰。

我知道你之前給翡翠城暗中賣命。

而秘科知道我知道。

我還知道你現在給秘科暗中跑腿。

而他們也知道我知道。

大概就你不知道吧。

「我知道,」泰爾斯嘆了口氣,不得不安撫他,「很多時候,我們都身不由己。」

聽見「身不由己」,達戈里深吸一口氣,咬著下唇狠狠點頭。

「總之,」達戈里誠惶誠恐重新開口,「幾天前,凱文迪爾家的人,那些人突然暗中找到我,他們說我是從中央領來的,又是賣酒的商人,理由充分,身份適合,讓我,逼我來接近您……」

「你是說,」泰爾斯皺起眉頭,「詹恩讓你來做間諜,打探我的一舉一動?」

聽見詹恩的名字,達戈里又是一顫,連忙矮身低頭,唯獨把手帕高高地捧起:

「我發誓,殿下,我說了不,我想拒絕,我還有一大家子,都是人命,可是,可是他們蠻橫得緊,心狠手辣……而我,我之前昏了頭,他們又是我的投資人,我真的很難有別的選擇,只能……我有罪,我犯錯了,殿下,但是我真的……」

有趣。

泰爾斯聽著他的話,自動忽略掉對方的哀求。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因為,」達戈里的臉上出現了幾絲猶豫和苦澀,幾秒後,他努力擠出恭敬討好的笑容,「因為泰爾斯殿下您才是王國血脈啊!您是璨星王室的繼承人,是未來的國王,落日見證,天賜命定……」

泰爾斯舉起手,制止了他說下去。

翡翠城,或者說,詹恩·凱文迪爾想要打探自己的一舉一動,於是派來了他們的商業線人或間諜以酒的名義。

這麼說,王國秘科是早知道這一點,才會提前找上達戈里,把他抓到審訊室做「預處理」?

所以秘科早在那時就已經盯上了翡翠城,盯上了詹恩·凱文迪爾,開始做準備了?

而現在……

「不得不說,達戈里·摩斯,我欣賞你的坦誠,以及大膽。」

或者部分坦誠。

假作大膽。

泰爾斯牢牢盯著眼前的酒商。

達戈里抬起頭,確定星湖公爵並未生氣後勉強擠出笑容:

「忠誠所在,一切為了王國,這都是我份內之事,應該的。就是,請殿下您恕罪,我當年一時糊塗,行差踏錯,錯信了投資人……」

「我明白了,那不怪你。」

「但,但是,殿下,詹恩公爵那邊……」

「一切照舊。」泰爾斯抱起手臂,輕聲道。

達戈里目光一動:

「啊?您的意思是?」

泰爾斯看著遠處熙熙攘攘的翡翠城,呼出一口氣。

「這麼說吧,達戈里,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你背後是誰,但是,經過之前那一出,我覺得你這人很有趣,這倒是實話,於是權且留你在身邊,充作談伴和導遊,為我介紹翡翠城的風土人情,也許還能帶我參觀翡翠慶典?」

達戈里一愣。

「當,當然,」他反應過來,「榮,榮幸之至,義不容辭。」

「這樣一來,達戈里·摩斯,你就完成了你的任務,按照詹恩的吩咐,以一種出人意料但又十分巧妙的方式,接近了我。」

泰爾斯目光一厲:

「所以,你自然也就有機會在我的一言一行和喜怒哀樂里,刺探情報。」

達戈里看著王子的樣子,下意識一顫:

「以報詹恩公爵知曉?」

泰爾斯點點頭:

「以報詹恩公爵知曉我想讓他知曉的部分。」

以尋機把他拉下寶座。

如果這就是王國秘科的遊戲:雙面間諜?

或者說,加上秘科,三面?

真他媽老套。

「當然,殿下,當然,妙計一條,」達戈里接過泰爾斯的話,語中不無苦澀,「您果然,嗯,少年老成,聰慧過人。」

泰爾斯看著眼前的達戈里·摩斯,感覺出對方眼裡的不情願,眼神一動。

「你知道,」王子淡淡道,「如果不願意,你也可以不做的。」

達戈里聞言一顫。

「殿下……」

泰爾斯突然意識到,達戈里·摩斯,這個不大不小的人物,在尋常百姓眼裡可算成功,可在復興宮和空明宮之間,在秘科面前……

不,哪怕在無權無勢的自己面前,他也充滿了恐懼,身不由己。

想到這兒,泰爾斯嘆了口氣:

「這樣,我找人打你一頓,把你趕出車隊。你見到詹恩,就說你任務失敗了,沒能接近我。」

「放心,你和你的家人都不會有事,我也就當沒聽你說過那些話。」

至於王國秘科在這個可憐傢伙身上安排的計劃……

見鬼去吧。

這麼多年,坑得我還不夠嗎?

達戈里沉默下來。

「不不不不,殿下。」

但僅僅幾秒後,酒商就似乎想通了。

達戈里攥緊手帕,顫抖著搖頭:

「我明白,我明白,殿下,我很樂意為您奉獻,我會做的!」

泰爾斯眯起眼睛打量著他:

「即便這可能,嗯,不利於你的投資人?」

「不利?殿下何出此言?」達戈里擠出笑容,「您這不是獲利良多嗎?」

泰爾斯一怔,隨即輕哼一聲。

真狡猾。

「手帕送你了,」星湖公爵搖頭不屑道,「不用再捧著了。」

就在達戈里千恩萬謝,珍而重之地將公爵所賜的手帕收起來的時候,遠處正在排隊進城的人群里一陣嘈雜。

「我知道他們在這兒!讓開,讓開!別擋著我!」

一個身影衝出人群,聲音里滿是怒氣:

「無恥卑鄙的膽小鬼!你在哪兒!出來!出來!出來!」

「不,大人,大人您三思啊!」

身邊的人們攔他不住,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衝出人群。

「有情況,星湖衛隊,警戒。」馬略斯的命令聲傳出。

泰爾斯疑惑不已,唯有身邊的達戈里聞聲色變。

圍觀的路人們一陣譁然,不少人好奇地圍過來。

只見那個身影抽出一把長劍,在翡翠城衛兵們的連連驚呼下,沖向星湖堡眾人。

「敵襲!」

訓練有素的星湖衛隊反應極快,衛士們迅速成陣,將車隊周圍守得水泄不通,懷亞和羅爾夫齊齊向泰爾斯靠近,但米蘭達和哥洛佛還趕在他們前面。

「糟了,這可不妙,殿下,那個您能不能……」達戈里有些慌張。

「穩住,別忘了,我們經驗豐富。」面對翡翠城給他的第一輪歡迎,泰爾斯倒是十分淡定,他推開差點要把他抱進懷裡的懷亞,又堅決拒絕了以哥洛佛為首的那四條大漢的「人肉盾牌陣」(「你們幾個要是再像上次王室宴會時那樣『保護』我,我發誓,我一定……你們有什麼布偶熊之類的東西嗎?」)。

他甚至還踮起腳,努力想要看清那個衝過來的執劍身影:

「那是誰?」

一旁的達戈里欲言又止:

「額,那是,那是平托爾家的小伯爵,家裡以前挺闊的,我還跟他們家做過生意……」

泰爾斯表情一變。

以前挺闊。

跟他們做過生意。

泰爾斯突然想起之前在秘科的審問室,拉斐爾審問達戈里時的事情。

難道……

「達戈里,你不會,不會欠了他們一大筆錢,害得他們傾家蕩產,然後跑路了吧?」泰爾斯難以置信地問道。

然後,這把火就順理成章燒到我這裡來了?

酒商一急,連忙搖手否認。

「不不不,殿下,不是這樣的,但是,但是我聽說,只是聽說啊……」

就在此時,拿著劍的身影終於衝破人群,被幾個翡翠城衛兵死死攔在星湖堡陣前幾尺處。

泰爾斯這才看清了來人:那是一個比泰爾斯大不了多少的清秀貴族小少爺,穿著一身的華麗甲冑(「難怪麼,才幾步路的長度,跑了這麼久,我姥姥都比他快。」飯後剔牙的D.D),走起路來丁零噹啷。

達戈里的話在繼續:

「聽說在平托爾少爺很小的時候,他父親曾試圖為他訂一門婚事,人選據說是……」

「泰爾斯·璨星!」

泰爾斯面色一變。

星湖堡眾人也同時一驚。

這是衝著殿下來的?

「落日見證,你這個吃北方佬狼奶長大的野蠻人!仗著姓氏欺人的紈絝王子!無惡不作的好色土匪!休想強娶尊貴的希萊小姐!」

啥?

泰爾斯聽得目瞪口呆。

只見被攔住的平托爾小伯爵憤怒不已,對著他也不知道對不對的方向怒吼出聲:

「虧你還姓璨星!還是個王子!你若是個男人就別躲在部下屁股後面,出來!我代表平托爾家的榮耀,代表翡翠城和南岸領的尊嚴,向你發出挑戰!我們一對一決」

咚。

一聲悶響,平托爾倒在了地上。

世界安靜下來。

幾秒後,圍觀人群才反應過來,驚呼連連。

在無數驚詫的目光中,精明幹練的王室衛隊一等護衛官,鏡河的丹尼·多伊爾,肩扛著他未出鞘的長劍,好整似暇地從平托爾的身後中出現。

「媽的,不知道嗎……」

D.D一手扛劍,一手悠閒地吃著蘋果,踢了踢地上人事不省的小伯爵:

「老子最恨提決鬥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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