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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握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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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呢,端莊。」

卡莎清清嗓子:

「別在意,殿下,」

「我們只是抒發情感!」

「但這世道不公平。」

「沒天理。」

說到這裡,琪娜深深嘆息。

「怎麼我們就沒有像她那樣一個」

「好哥哥!」

兩人攬著彼此,重新挪動到泰爾斯跟前,眨眨眼睛,嘟嘟小嘴。

好像真的特別委屈似的。

泰爾斯聽得面孔抽搐,他後退一步,眯起眼睛:

「所以,你們和希萊,和她……是不是,處不來?」

卡莎表情一變!

「哈,處不來?」

「處不來?」

「處不來!」

泰爾斯話說出口就後悔了他捅到了馬蜂窩。

「她從出生就欺負我們!」

「比我們早兩年,卻跟我們同一天!」

卡莎深惡痛絕

「她第一次見面就欺負我們!」

琪娜不忿至極:

「搶我們玩具,摔我們鞋子!」

「給我們難堪!難看!還難侃!」

「她從來不參加我們舉辦的舞會。」

「從來不來!」

「仗著是凱文迪爾家的大小姐!」

「從四歲開始,不論是命名禮,學成禮,成年禮,還是一大堆我們用來撩撥男人的舞會。」

「一次都不來,哪怕一次!」

「我們懷疑,以後我們的婚禮……」

「哈,葬禮也不會來!」

氣鼓鼓的兩姐妹發了一長串指控,這才在泰爾斯的示意下冷靜下來,兩人幫彼此攏攏頭髮,理理衣裙。

「姐妹,端莊。」

「姐妹,矜持。」

兩人恢復淡然,貴氣十足地點點頭。

直到下一秒。

「她扯壞我的頭花!」

「她塗髒我的裙子!」

卡莎尖叫道:

「往我們的脂粉盒裡倒水!」

琪娜痛苦地補充:「尿水!」

「還混了甜酸飲料!」

「還給我們講祖先岩顯靈的鬼故事!」

「還有致命鳶尾那受折磨的靈魂!」

「運河區的水屍鬼!」

「拱海城的利齒鰻!」

「海深處的潮汐獵人!」

「她甚至在我們的臥室鏡子裡畫上鬼臉,鬼臉!」

「用特殊的螢光塗料!」

「到晚上才會發光!」

「熄了燈就顯形!」

「發光!」

「發光的鬼臉!」

「鬼臉!」

兩姐妹越說越悲苦:

「還有我脫線的靴子!」

「我最喜歡的手帕,上面帶了屎味兒!」

「我們的梳子!」

「閨蜜送的浪漫!她往第一頁上就寫了結局!」

「匕首和皮鞭!」

「珍藏的針具……」

「手銬和鎖鏈!」

「還有拿來勒脖子的鐵絲!」

嗯?

泰爾斯覺察不對:

「不對吧,最後幾項好像是用來……」

卡莎不爽擺擺手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琪娜不露破綻地搖搖頭:

「無關緊要……」

「因為我們很端莊。」

「還很矜持。」

「但最重要的是……」

「活該她倒霉!」

「神殿招貴族見習都覺得她沒資格沒資質!」

「活該她訂婚還失敗!」

「我們還得說三遍……」

「三遍!」

兩姐妹對視一眼,咬牙切齒:

「她是個沒人愛的!」

「令人嫌的!」

「討人厭的!」

「惹人恨的!」

「三遍,」卡拉比揚的兩姐妹齊齊深吸一口氣,惡狠狠大喊,「婊子!婊子!婊子!」

洋洋灑灑一通討伐,看得泰爾斯瞠目結舌。

「好吧,但是」

然而泰爾斯話沒說完,一束詭異的黑髮,突然從黑漆漆的天花板倒掛下來,垂在泰爾斯和卡莎琪娜面前!

三人都愣住了。

什麼?

下一秒,黑髮里冒出了一個乾枯的人頭,倒著睜開慘白的雙眼!

「啊……」

隨著人頭緩緩張開嘴巴,空洞恐怖的氣泡音,在走廊里幽幽響起。

泰爾斯頓時汗毛倒豎!

這……什麼東西?

空明宮鬧鬼?

他眨了眨眼,看著匆天花板垂到地面的頭髮,以及裡頭那個人頭,不禁想起黑徑里的經歷。

這有點像啊。

但他身旁,面色慘白的卡拉比揚姐妹瞬間抱在一起!

「啊啊啊啊啊!」

悽慘的尖叫聲中,姐妹花咻地一聲轉身飛奔,一溜煙跑得無影無蹤。

「喂喂,等一哈……」情急的泰爾斯才剛伸出手,卻是來不及了。

你們……

這麼不講義氣的嗎?

說好的,更好的妻子們呢?

等等。

回過神來的泰爾斯顫巍巍地回頭。

無盡的黑色長髮里,那個乾枯的人頭恰好轉過來,面對著他。

雙目慘白。

「你,你,你……」

泰爾斯忍著恐懼,哭喪著臉打招呼:「嗨?」

乾枯的白眼人頭一動不動。

而此時,雙胞胎逃跑的方向傳來了不小的躁動。

「我就知道是你們倆!」走廊盡處響起一個熟悉的嗓音米蘭達·亞倫德的聲音迴蕩四壁,正氣凜然,「卡莎!琪娜!惡魔雙胞胎!你們在跟誰說話?又打算去坑誰?是不是碰到殿下了?」

「呀呀呀!」

卡莎和琪娜的尖叫再度響起,其中的恐懼和慌張,絲毫不亞於剛剛撞鬼。

「是她……」

「是她!」

「就是她!」

「我們的救星……」

「凶婆娘!」

「能打的婆娘!」

「鐵打的婆娘!」

「雪打的婆娘!」

「科恩·被女人揍哭鼻子·卡拉比揚里的那個女人!」

「有救了!」

「什麼?」

米蘭達的聲音里冒出疑惑:

「什麼有救了?什麼意思?什麼叫你們沒對殿下怎麼樣?什麼叫城堡里有鬼?誒,不不不,你們休想矇混過關!來,讓姐姐看看,你們是不是還像小時候那麼可愛……」

「不要啊!鐵甲女戰士!」

「不可以!北境大瘋批!」

「啊啊啊!」走廊深處傳來兩姐妹撕心裂肺的慘叫。

趁著人頭的注意力被那邊吸引,泰爾斯躡手躡腳地轉身。

「你要去哪兒?」

陌生的嗓音從耳邊響起,泰爾斯腳步一頓。

他不敢回頭,只得對身後的乾枯人頭賠笑道:

「我,那個還有要務……」

「你的要務,不是來跟我相親嗎?」

嗯?

泰爾斯一愣。

他猛地回過頭來,面對從天花板而降的黑色長髮:

「啊!你是……」

但就在這時,泰爾斯身後傳來米蘭達的呼喊聲:

「殿下!」

「米拉!」泰爾斯回過頭來,發現米蘭達匆匆趕上,她此刻的眼神自信而堅定,毫無方才的失魂落魄。

「一時走神非常抱歉!」她深鞠一躬,「但是沒關係,我剛剛找到了能帶我混進本地舞會的冤大頭,而且一來就是倆……」

泰爾斯無心聽她說如何欺負雙胞胎的故事,而是回過頭去問那位從天花板來的不速之客:「對了,這是……」

但泰爾斯好一回頭就愣住了。

走廊上空空如也。

哪還有半個鬼影?

奇怪。

人呢?

「米拉,剛剛……你看見了嗎?」

米蘭達還停留在征服惡魔雙胞胎的強大自信中,聞言皺眉:

「看見什麼?」

泰爾斯瞪大眼睛。

儘管驚魂甫定,但他還是轉身向前跑了兩步,想要找到那個裝神弄鬼的傢伙。

不可能啊!

走廊前方傳來腳步聲。

但很可惜,卻不是他想的那個人。

「啊,泰爾斯公爵,殿下,」平素甚少出現的詹恩公爵此時居然冷著臉迎面走來,「你在這兒,看來是真把空明宮當成家了。還有你,寒堡的亞倫德女士。」

米蘭達恭謹地行禮。

換了平時,泰爾斯少不得要針鋒相對譏刺兩句,但此時此刻,王子顧不上這位宿敵。

他瘋狂地左顧右盼,上下尋找卻一無所獲之後,這才懊惱開口:「啊,詹恩,怎麼是你?」

詹恩語氣不快:

「這裡是我的城堡,怎麼不是我?」

「不不不,我是說……怎麼又是你?」

「我是南岸公爵,翡翠城城主,當然天天在這兒,當然又是我。」

「不,我是說你剛剛有沒……算了。」

「有沒什麼?你怎麼了?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因為……

「因為見到你?」泰爾斯沒好氣地回答道。

詹恩冷笑一聲,卻並不生氣

「關於我們上次說的事情,殿下,我最近有了一點想法。」

南岸公爵目光犀利:

「讓我們聊聊?」

聊聊?聊什麼……噢,那件事。

泰爾斯反應過來。

無論惡魔雙胞胎還是剛剛那位城堡鬼小姐都讓他嚇得夠嗆,但泰爾斯還是努力調整回來,進入他最熟悉的「對詹恩」模式:

「噢,這麼說,你用了幾天時間,終於搞清楚我該住在哪兒了?」

「事實上,」詹恩毫不示弱,「我不曉得你是不是住那兒。」

泰爾斯蹙起眉頭。

「那好,那咱們就……聊聊?」

詹恩微微一笑,揮退了陰影中的阿什福德,泰爾斯也示意米蘭達退下。

兩人並排同步,走在去往外堡的路上。

「對了,」泰爾斯第一句話終究還是沒忍住,「你妹妹還沒回翡翠城?」

詹恩表情一冷:

「我還以為我們終於有些共識了。」

泰爾斯嘿嘿一笑:「開個玩笑嘛。」

「那麼,」剛好路過空明宮的巨大地基那面刻滿了歷任凱文迪爾公爵之名的祖先岩,王子立刻轉移話題,「空明宮裡會鬧鬼嗎,比如……祖先岩的顯靈傳說?」

「當然會,」詹恩面無表情,「如果你心裡有鬼。」

泰爾斯訕訕地笑笑,閉上嘴巴。

「所以,你父親?」詹恩走下台階,他的影子在身後拉得老長。

泰爾斯情緒一重:

「是的。」

「他會怎麼做?」

「不知道,但我有理由相信,他的勢力已經滲透到這座城鎮,王國秘科的暗探無孔不入。」

泰爾斯心有戚戚地道。

詹恩沉默了一會兒。

「你從何知道你父親有此打算的?」

「我也不知道,」泰爾斯搖頭,「我只是憑藉經驗,感覺到了。」

「經驗?」

「你知道他是個父親。但是,每當他展現出一點平民百姓般的父子溫情時承認回我的身份,派人去西荒營救我,還有這次安排了我的婚事,你就該知道:有什麼事情不對,因為他一定還在謀劃別的東西。」

別的東西。

這一次,泰爾斯的話發自內心,真心誠意。

卻另有一番苦澀。

「那你又為何要告訴我這些?」詹恩的表情越發淡然,「你跟陛下,縱使不是同樣的人,但至少也是同一個姓氏,他的王座遲早會是你的,你不該阻礙他。」

泰爾斯諷刺一笑。

「信不信由你,我和他有過這番對話,他也是這麼說的,」王子搖搖頭,「我們各有堅持,話題走向不太妙。」

【你將助我推動王國,滾滾向前,剔除障礙,打破枷鎖。】泰爾斯目光凝固。

「那為什麼不?你在堅持什麼?」詹恩問道,「是覺得做個國王太掉價,沒有興趣?」

泰爾斯哈哈一笑。

但他的臉色很快陰沉下來。

「那麼,詹恩,你又在堅持什麼呢?」王子反問道,「是覺得做個國王太值錢了,直到現在都不肯放手?」

詹恩停下了腳步,從一個望台向外看去。

泰爾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整個翡翠城,在他面前熙熙攘攘,日夜不休。

「你和他的談話,」南岸公爵沒有回答他,他的面孔逆著光,看不清表情,「走向不妙到什麼程度?」

「你沒聽說王都里的新聞嗎,我被我父親流放了。」

「就因為你持劍強闖復興宮?」

「你知道得還挺多。」

詹恩冷笑一聲:「我該在乎嗎?你和陛下的父子齟齬?也許到了明天就和好如初?」

「如果你不在乎,那之前為什麼還問那麼多?」

詹恩沉默了很久。

「但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在演戲,是錯誤引導,只為把我引向你和他聯手布下的陷阱?」

泰爾斯心中一沉。

這傢伙。

真難纏啊。

「當你這麼想,你就已經被錯誤引導了,」王子不慌不忙,「我父親知道你我的新仇舊怨,我猜,他派我來此,就為了迷惑你吸引你,誘使你向我發動攻擊就像你那天攛掇來的酒商做的事兒。」

詹恩嗯了一聲,不置可否。

「那依照我們的仇怨,你應該很樂見我倒霉,為什麼不袖手旁觀,看我笑話?」

泰爾斯嘆了一口氣:「說實話,我是樂見你倒霉,甚至想把你頭朝下塞進我的馬桶里衝進護城河。」

詹恩輕哼一聲。

「但跟合作的需求和利益比起來,」少年眨眨眼睛,「當年的仇怨,你不過想借刀殺人對付我罷了……這點小事算什麼?」

詹恩盯著他,並不言語。

泰爾斯轉過身來。

「所以現在,你,你應該不想死於未知的劍鋒,而我,則不想被我父親當劍使,到臨了啥也沒有。」

少年展開雙臂:

「是以,你能放下我們之間的仇怨,為利益和現實,妥協一次,合作一回嗎?」

詹恩沉默了好一會兒,似乎在權衡利弊,也像是在認真打量他。

「我不得不說,這超乎了我的預料。」

「但我也知道,你素有急智,口才過人,」南岸公爵輕聲開口,語氣平穩,「這難保不是你的另一條計策誇大第三者的威脅,然後索求不該有的利益,或者麻痹我的警惕,這在外交里很常見。」

「但我父親不是第三者,他在哪兒都不是第三者,」泰爾斯凝重道,「你或我,我們才是。」

這一次,詹恩盯了他很久很久。

「寧因友故。」他突然道。

「不以敵亡。」泰爾斯極快地接口。

「我聽說阿什福德給你們安排住宿了,」詹恩微笑開口,「最後,你知道自己住在哪兒了嗎?」

泰爾斯聞言笑了。

笑得很開心。

差點連口袋裡的骨戒都忘記了。

「是的,聽說是賢君的故居,而我已經住了一陣子了,」王子聳聳肩,「說實話,還挺舒服的。」

說話間,少年向鳶尾花的領導者伸出手掌。

是那隻常常被割破的手掌。

掌心的傷疤狹長醜陋,猶如裂痕。

詹恩的目光犀利起來。

但幾秒後,他也伸出了手掌。

就這樣,在凱文迪爾家的祖先岩之前,兩個家族的兩個年輕人即將握手。

而就在此時,空明宮下層傳來一陣不小的喧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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