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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活死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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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臥槽,」泰爾斯反應過來,一個激靈,甚至顧不上言語得體,「那這血海深仇,這搞事禍根,你們還留著他幹嘛?過年嗎?還不趕緊把洛桑——」

泰爾斯的話戛然而止。

等等。

他看著眼神空洞的黎,突然明白過來。

「你們忌憚他。」

泰爾斯想起自己與洛桑二世的相遇,喃喃道。

「面對數千年來最獨特、最奇怪的血族個體——不,他甚至不能算血族,」他皺起眉頭,「你們戒懼他,更沒把握殺死他?」

黎垂下頭顱,避開了他的問題:

「上一次的魯莽處決,就引發這樣的災難,我們損失慘重,各大家族對科里昂怨聲載道。」

雖然本來也沒擁護到哪裡去。

「為了領國的安全,在費德里科少爺的從中說和下,我們與洛桑二世達成了妥協——過程實不足道。」

泰爾斯深吸了一口氣。

把洛桑二世身上的秘密重新梳理了一遍。

於是最後又回到最初的問題:

「很好,那現在怎麼解決?」

泰爾斯頭疼道:

「難道說天下地下,這世上就沒人能制——」

黎再次適時打斷他:

「因為他所展現出的可怕力量,我們專門追查了洛桑二世所服下的那枚源血。」

他目光灼灼:

「並最終確認了來源。」

泰爾斯眼前一亮:

「很好,那至少能給點線索——誰的源血?哪個血族?」

黎沒有說話。

泰爾斯心裡有了不好的猜想:

「難道——夜翼君王藍利?」

黎輕聲嘆息:

「更高。」

泰爾斯愣住了。

「更高?」

等等等等……

這世上,從小到大,在所有人的認知里,還有什麼血族比夜翼君王更高,更厲害嗎?

月色之下,黎凜然開口:

「他所服下的,並最終轉化自己的,是世間第一位長生種,血族元祖——菲利普·科里昂親王的源血。」

菲利……

誰?

什麼第一位?

什么元祖?

「我們猜測,洛桑二世作為極境之身能成功轉生,轉生之後又如此橫生異變,皆出於此——菲利普親王活在帝國時代,他們凝結源血的方式更為原始粗糲,不像今天吸納了無數經驗的近代血族般熟練循規。」

在泰爾斯懵懂疑惑又難以置信的表情前,黎保持鎮定:

「但粗率地說,如今的洛桑二世,他跟我,跟科特琳娜陛下,以及許多家族中的掌權者一樣,算是第二代的血族。

「可確切地說,自初代長老們的統治於『不屈之夜』後徹底終結,洛桑二世就是現存的,除藍利陛下之外,血脈最接近元祖本人的血族。

「若遵循血族傳統與律法,除開消逝已久的菲利普親王,這世上沒有任何一位血族——包括藍利陛下在內——有權藉助血緣輩分,以族親長輩之身命令他、約束他、斥責他。

「遑論終結他。」

廢棄哨塔上安靜了很久,很久。

「我不懂。」

泰爾斯回過神來,急急追問:

「洛桑二世之前只是區區一個黑幫殺手,他是怎麼得到價值萬金,甚至屬於血族元祖的源血的?他背後——」

「他不肯說,拒不合作——這也是族長們最初想要處決他的導火索。」黎冷冷道。

泰爾斯皺起眉頭。

「然而事關重大,關於這枚源血,我們也追查不輟,」黎繼續道,「它是從何取材,如何煉製的,我們不得而知。」

「但它是如何流入世人之手的,我們挖出了些許線索,正要與殿下一同參詳。」

泰爾斯咽了咽喉嚨:「什麼線索?」

黎細細地端詳著他。

「數十年前,一位權傾西陸的大人物,身受重傷,幾近垂死,」血族說得很慢很慢,觀察得很細很細,「上天下地,遍求靈丹妙藥。」

靈丹妙藥……

泰爾斯皺起眉頭。

對了,源血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只見黎繼續道:

「我們有理由相信,那枚神秘又可怕的固態源血,在眾多權勢人物們手中歷經博弈,多番輾轉,最終流落到了聖樹王國。」

什麼?

泰爾斯眼神一動。

「再由聖精靈們,交給他們在人類世界裡最強大的盟友。」

聖樹王國最強大的……人類盟友?

泰爾斯愣住了。

「沒錯,殿下。」

黎再鞠一躬:

「那枚原屬菲利普親王的,足可活死人、肉白骨的珍貴固態源血……」

他冷冷道:

「原是為貴國的王儲——米迪爾·璨星準備的。」

————

「這都敢往前追……」

洛桑二世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你們什麼來頭?」

出乎意料,洛桑二世沒有看見什麼勁裝打扮或裝備專業的精兵強將。

取而代之的,是一支參差不齊,看上去七拼八湊的隊伍。

像群殘兵敗將。

「我不重要。」追擊的隊伍中,一位皮甲陳舊的劍士咬著牙上前。

洛桑二世抬起目光。

「但是,泰特·比紹夫,記得嗎?他是我的朋友,非常非常好的……朋友,」劍士死死盯著他,「直到你冒充他的名姓,闖進選將會,害他成為整個翡翠城的笑柄。」

就這?

洛桑二世不屑搖頭。

朋友的名譽。

這也值得送死?

「他本來就是平民,有了這樣的名聲和過往,泰特他,他再也當不成騎士了,」劍士強忍悲憤,「你奪走了他的騎士理想。」

洛桑二世沉默了。

騎士,是麼。

那這也是為了那個泰特好。

殺手目光森冷:

如果他的理想如此廉價。

且幼稚。

「嘿,殺手!」

另一邊,一個肌肉壯實的男人同樣上前一步,緊了緊手上的拳套和帶刃的拳環。

「塔納塞、索耿,還有波爾溫——死在你手上的三個拳手,記得嗎?」

拳手?

洛桑二世皺起眉頭。

他發現自己記不清了。

這些日子,除了「工作」,他大部分時間都把自己鎖在室內,只在實在扛不住的時候,才去找——他很不願意去想——血源,一般挑那些落單的、看上去凶神惡煞的傢伙。

剩下的事,由怪物負責。

看著他的樣子,壯實的男人悲涼一笑。

「你當然不記得了,」男人目光悲憤,「反正拳手的命賤,死了也沒人可惜。」

更何況,壯實的男人心想,他們之中,塔納塞是腦子有病的傻子,打黑拳,只是想給死也不認他的閨女湊嫁妝。

索耿是前科犯,不管是為什麼事進去的,出獄之後,這輩子毀了,再也找不到正經工作。

至于波爾溫,受父親拖累,雖然什麼都沒做,哈,但也跟前科犯沒區別。

他們死了,沒人記得。

沒人在乎。

翡翠城也不在乎。

洛桑二世沉默了幾秒,目光轉向對方的拳環:「你也是拳手?」

「對,跟古鐵雷斯混,」壯實的拳手冷笑一聲,「但是現在不幹了。」

去他媽的血瓶幫。

拳手心想。

死了這麼多拳手,不聞不問。

只會把他們當驢使。

「死的三個人,跟你什麼關係?」

拳手冷笑一聲,握緊拳環:

「你管我。」

洛桑二世皺起眉頭。

「我,我掏,掏糞的,掏糞,」第三個說話的年輕人看上去痴痴傻傻,說話斷斷續續,還扛著生鏽的鐵鍬,看見洛桑二世的眼神就畏縮退後,「但老爹說了,欠了人的,就要還。」

洛桑二世眯起眼:

「我欠了你的?」

「我欠了羅傑老大的。」

羅傑。

洛桑二世心念一動。

血瓶幫里,那個講義氣的糞工頭子。

「但很久以前,羅傑老大的老大欠了我的,」洛桑二世冷笑道,「誰來還我?」

痴傻的年輕人愣了幾秒,慌裡慌張:

「啊,他欠他,他欠你,我欠他,那我,我,我……」

他把「怎麼辦」寫在臉上,惶恐地計算了一會兒,才畏畏縮縮地下定決心:

「我,我先還他。」

洛桑二世不屑一笑。

「你這德性,你老爹也捨得讓你來?」

痴傻者沉默了幾秒,委屈低頭:「老爹掏糞時死了。」

「羅傑老大出錢埋的。」

洛桑二世的笑容緩緩消失。

另一個方向,一個強壯的女戰士,拖著一柄長矛,再拖著一條傷腿,一瘸一拐,艱難地走上前來。

洛桑二世覺得她有些眼熟。

「多撒藍跟你打過。」她忍痛開口道,「你比多撒藍厲害,厲害得多得多得多。」

洛桑二世聽不懂她說的話,那似乎是東陸南部的半島土語,跟通用語隔閡甚多。

但這並不妨礙他看出對方眼裡的勃勃戰意。

不,不止是戰意。

更是決絕。

「但多撒藍從紅土來,背負著全村人的希望。」

女勇士抓緊武器,深吸一口氣,說著沒人聽得懂的家鄉話。

對,她是全村人的希望。

多撒藍必須賺到錢,去還翰布爾總督老爺的債。

多得連村老用盡村裡的算籌,都數不清楚的債。

所以多撒藍不能退後。

不管是進到選將會八強,拿到賞金。

還是幹掉?

?個劍士,拿到賞金。

只要那樣……

村里,就不用再把孩子們賣給總督老爺還債了。

「我不認識這胳膊比腿粗的鄉下婆子,也聽不懂她的土話,」壯實的拳手呸聲道,「但是你猜怎麼著,我喜歡她。」

洛桑二世環視一圈,看著前前後後包圍他的這群「殘兵敗將」們,看著他們一個個眼裡堅毅的眼神,搖了搖頭:

「你們會死的。」

許多人都笑了。

他不必重複第二遍。

因為他們已經沖了上來。

義無反顧。

鐺!

洛桑二世擋住女勇士的長矛,

場面很混亂,但勝負卻很清楚。

他們之中既沒有超人一籌的高手,也無像那個馬略斯般擅長戰陣配合、臨場調度的人才,更無一分一毫的配合和默契。

純粹靠著一腔血勇……

送死而已。

第一個死的,是那個為被他冒充的朋友而來的劍士——他朋友叫什麼來著?

砰!

洛桑二世格開痴傻小子的鐵鍬,無花無巧,反手一劍,就洞穿了劍士脆弱的腹部。

「你那個朋友,不值得。」洛桑二世冷冷道。

劍士意識到了什麼,他鬆開了長劍,眼含熱淚。

他無神的雙眼呆呆地看著洛桑二世,嘴唇顫動。

「值得的。」劍士輕聲道出他的遺言。

洛桑二世正要不屑拔劍,但就在那一刻,當他看見劍士無意識勾起的嘴角,以及決絕又解脫的笑容時,突然明白了什麼。

那個泰特也許不值得。

但是愛值得。

洛桑二世怔住了。

因為在這個時代,這是唯一的方式。

身後響起喊殺聲。

那一瞬間,洛桑二世只覺得胸膛里湧出一股奇怪的情緒。

不是血渴。

卻遠勝血渴。

下一秒,莫名惱怒的洛桑二世怒吼一聲,一把將劍刃從劍士的腹部抽出!

無聊。

無聊!

他擊退多撒藍,一個旋身,手中長劍發狠橫噼!

鐺!

劍鋒所至,一柄豎著的鐵鍬從中折斷。

同時斷掉的,還有痴傻小子的一雙手臂。

後者疑惑地看著斷臂處噴濺的鮮紅,再看向從胸膛逐漸暈開的血線,勐地一抖。

「欠了,欠了,欠了羅,羅傑老大,要還,還,還給……」他瞪大眼睛,喃喃自語。

「你什麼都沒有,傻子。」

洛桑二世無情地掠過這個年輕人身旁,用肩膀撞掉他的上半身。

「拿什麼還。」

痴傻的年輕人分成兩截,落到地上,囈語越來越小。

但洛桑二世的血族聽覺,還是分毫不差地捕捉到那句氣若遊絲的遺言:

「拿……命……還……」

洛桑二世忍不住閉上眼睛。

這副該死的身體。

該死的聽力。

還有這個自以為是的傻子智障。

他為什麼就是不明白……

羅傑根本什麼都不要他還!

呼!

風聲襲來。

洛桑二世根本用不著睜眼,就未卜先知地躲開拳手的進攻,再突刺一劍,直取女勇士!

多撒藍怒吼一聲,拉開距離,準備揮動長矛橫掃!

很好的應對。

如果她的腿沒有傷的話。

洛桑二世手腕輕顫。

嗤!

輕輕一聲悶響,女勇士頸部中劍。

她以矛拄地,難以置信地感受著熱流湧出。

但是下一秒,多撒藍深吸一口氣,咬緊牙齒,頂著脖頸的流血不退反進!

鐺!

洛桑二世架開她最後的矛擊,看著她緩緩軟倒。

「你,是個戰士。」他輕聲道,強忍著嗓音里的顫抖。

女勇士沒有聽懂他的話。

她只是望著地面,聞著與家鄉的紅土完全不一樣的土壤。

沒關係的。

女勇士緩緩閉上眼睛。

多撒藍失敗了。

但是還有其他人。

紅神保佑。

其他姐妹們,其他英勇無畏,向著不同目的地而去的天佑戰婦們……

她們每一個人……都是全村的希望。

她們……能做到的吧?

鐺!

洛桑二世回身反手,用劍身結結實實地扛了一記重拳,倒退兩步。

鐺!

又是一拳,鋼鑄的拳環上冒出一道火花。

洛桑二世及時出劍,順勢反擊,但面對劍鋒,壯實的拳手只是本能般進步砸拳!

鐺!

拳劍相交,火星四濺。

拉不開距離,洛桑二世皺起眉頭:對方蠻不講理,無視攻守,對自己可能的受傷視而不見,只是一味地步步逼近,怒吼著遞出一拳又一拳!

鐺!

有的拳揮空,有的被格擋。

鐺!鐺!鐺!

洛桑二世咬緊牙關。

論實力,這拳手比不上前面那些劍士或獵手,每一拳的發力都中規中矩,硬橋硬馬。

是黑拳擂台的打法。

但是……

洛桑二世看向這個滿目通紅,不管不顧就是一意向前揮拳的漢子。

但這拳手有一點,比之前所有人更可怕:

他非但不怕死。

還擅長以命搏命。

只此一點,他就比之前所有盲目送死的人加在一起,甚至比某些安於現狀愛惜羽翼的極境高手,還要危險出百倍。

費梭連這種人都能搜羅到……

活該他是星辰王國最大的毒梟頭子。

洛桑二世眯起眼睛。

但是到此為止。

下一秒,他變換劍術,劍身在拳環上摩擦,以奇特的勁力粘上對方的拳頭!

唰!唰!

他像拉琴一樣執劍,又像鋸木一樣發力,區區兩劍,就在拳手的手臂上拉出深可見骨的傷痕!

拳手痛哼出聲,拳勢一軟,就被洛桑二世抓到機會,刺穿了胸口。

結束了。

但與此同時,洛桑二世突然睜大雙眼,他推開拳手,劍刃一撂!

叮!當!

夜空中傳來金屬交擊的聲音,一個身影悶哼一聲,掠過洛桑二世頭頂,翻滾著落地。

這交手的感覺……

洛桑二世低下頭,看著手腕上快速回復的刀傷,重新看向不速之客:

「黑綢子?」

另一邊,來約克艱難地站起身來,同樣看向手腕——他的傷口比洛桑二世要大。

「你的距離保持得最好,出手也最謹慎,最耐心,」洛桑二世沉吟了一會兒,「看樣子,你比他們更了解我。」

來約克冷笑一聲,不甘示弱地瞪著對方:

「是啊,也許太了解了。」

洛桑二世搖搖頭,舉起劍:

「不夠了解。」

「我知道我殺不了你,但就是很好奇。」

來約克捂住手臂,咬緊牙關。

「除了能打,」靜謐殺手呸了一聲,「你這種貨色,還有哪點配得上她。」

洛桑二世愣住了。

下一秒,來約克轉身撤離,消失在小巷裡。

洛桑二世望著敵人遠去的方向,茫然恍忽。

他說什麼?

啪!

洛桑二世回過頭——那位奄奄一息的拳手按著傷口,搖晃著站起來,抓住了他的衣服。

血族殺手搖搖頭,正準備離去。

「他們跟我……」

洛桑二世一頓。

「什麼?」

「他們,」拳手拼著最後的氣力,幽幽道,「沒打死我。」

洛桑二世一怔。

什麼?

對。

拳手在恍忽中想:那一年,在他逃難到翡翠城,沒吃沒喝,於是被血瓶幫的騙子們忽悠上生死拳台的時候……

他們——拳手們,傻子和前科犯們……

他們沒打死他。

面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奄奄一息、滿面流血的異鄉乞丐,他們在滿場老爺小姐的催促聲中,無言地放下了沾血的拳頭……

他們沒有像其他拳手一樣,為了那筆很是可觀的「見血花紅」……

活活打死他。

「他們死了,沒人記得……」

就連血瓶幫也不管。

「但是沒關係……」

拳手閉上眼睛:

「我……記得。」

我記得。

洛桑二世沉默著。

「你,拳手,」他輕聲道,「你叫什麼?」

拳手艱難地抬起頭。

「我,我……」

他扯出一個悽慘的笑容。

下一秒,拳手鬆開了摁住傷口的手。

冬!

他狠狠一拳,正中洛桑二世的側臉!

力道之大,打得後者眼前一花,耳鼓轟鳴!

下一秒,拳手鬆開洛桑二世,倒在了地上,氣絕身亡。

洛桑二世狼狽不已:拳環上的刃刺颳得他的臉龐皮開肉綻,鮮血淋漓,連鼻子都掉了一半。

但他不怒不惱,只是默默地看著地上的拳手,任由臉上的傷勢飛速回復。

「原來如此,我記住了。」

洛桑二世緩緩點頭:

「你叫拳手。」

洛桑二世抬起腳步,跨過無數人的遺體:無名劍士、痴傻小子、多撒藍、拳手……

有那麼一刻,他突然很想念身體裡的怪物。

想念那股血渴。

因為當它們暴動的時候,他不必有更多的感覺和情緒。

【受傷……地上……血……】

念頭即至,怪物適時開口。

【閉嘴。】

洛桑二世莊重收劍,舉步向前。

跨過滿地的鮮血——散發醇正香味與誘惑的人類鮮血。

仿佛它們再不能影響他半分。

洛桑二世邁上一條小路,感受著附近的賞金獵人們如潮水般逃走。

包圍圈裡寂靜如墓園。

這就是全部了吧。

洛桑二世默默地想。

哪怕費梭和小刀子開出再高的價錢,看到這裡屍橫遍野,先例無數,除了因為各種理由送死的笨蛋,也應該沒有人再敢——

「給我站住!

!」

一道突兀的大喝,打破了沉寂的月夜。

中氣十足。

卻難掩疲憊。

洛桑二世抬起目光。

「在下……」

只見一個滿身塵土又遍體鱗傷的青年,吃力地扛著一把大劍,搖搖欲墜出現在他面前。

「在下……」

青年顫抖著,喘息著,咳嗽了好幾聲,這才定下心神,對著空曠的街道大喝道:

「在下百步遊俠——孔格尤!」

似曾相識的對手顫抖著,他舉起那把不合手的大劍,劍尖直指血族殺手:

「為民除害,除暴安良!」

洛桑二世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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