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前後夾擊(1/2)
「你是說,我哥哥和那個酒商?」希萊問道。
「是的,」泰爾斯點點頭,冷靜解釋,「在明面上,達戈里·摩斯是個中央領的酒商,暗地裡卻在替你哥哥服務,當然,他也在偷你哥哥的錢,中飽私囊。直到秘科找上他,利用這點策反摩斯。」
「嗯,毫不意外。」
「我所知的就是,王國秘科把摩斯派回了翡翠城,讓他去找你哥哥,提出要來我身邊做一個雙面臥底,結果……」
「結果我兄弟第一天就出人意料,當眾逮捕了摩斯,」希萊咬著菸嘴,一邊吐出一口煙,一邊從嘴角含糊不清地道,「用他潑了你一身髒水,說你包庇奸商?」
「謝謝你再提醒我一次,」泰爾斯皺眉道,「但這就是問題。」
「什麼問題?」
「摩斯才剛剛找到我,甚至沒來得及跟我一起出席宴會什麼的,就被逮捕了,」泰爾斯說,「按理說,等到摩斯跟我混得再久一些,關係更近一些,接觸更多一些,再來逮捕摩斯,歷數罪狀,不是更能打擊我的聲望,更讓我百口莫辯嗎?詹恩為什麼這麼急著下手?」
希萊眼珠一轉:「也許因為那個酒商曾經為他服務,我哥哥擔心他知道太多,於是先下手為強?」
「也許吧。」
泰爾斯露出深思的表情:
「總之,這一下搞得我有些措手不及,為了在翡翠城安心留下來,我不得已向詹恩透露了一點秘密。」
「一點秘密?」
泰爾斯頷首道:
「我告訴你哥哥,摩斯是秘科策反的間諜,是用來挑撥我跟他的關係的,至於我被派來跟你聯姻這件事,這是國王的陰謀,是為了拿下翡翠城,吞併南岸領。」
希萊輕哼道:
「也就是說,你出賣了陛下和秘科,來把自己摘清楚?」
泰爾斯面色不改:
「這是為了大局,他們會理解的,況且……」
你該數數他們出賣我的次數。
泰爾斯不快地想。
「況且什麼?」
泰爾斯回到當前的對話:
「經過這幾天的連番試探,我才發現,詹恩對王國的局勢和自身的狀況了如指掌、洞若觀火。」
泰爾斯想起詹恩在爭鋒宴上對他說的那些話,表情凝重起來:
「早在聯姻函到達空明宮時,詹恩就猜到了我父親對翡翠城的圖謀,猜到復興宮送我來是要做什麼。」
希萊露出懷疑的表情:「你確定?」
「他為此特意趕去了永星城,用計阻遏復興宮的野心,」泰爾斯肯定地道,「最糟糕的一次,他僅僅送出一把劍,就差點將兩條性命逼死在王室宴會上,鬧得御前會議焦頭爛額。」
「聽上去很像他的作風,」希萊點點頭,面色一變,「等一下,但這就意味著……」
「對,詹恩從一開始就什麼都知道,」泰爾斯冷冷道,「他不過一直在跟我演戲罷了,『什麼?你爸爸居然要害我?什麼?你也反對你爸爸?那太好了,泰爾斯,讓我們捐棄前嫌合作吧!』。」
希萊嫌棄地看著他:「你到底看了多少冥夜神殿的腦殘舞台劇?」
泰爾斯尷尬地咳嗽一聲:
「既是如此,以詹恩多疑猜忌的性子,肯定早在達戈里·摩斯第一次找到他,提出要來接近我時,就開始懷疑這個曾為他服務的酒商,已經被王國秘科策反變節了。」
「原來如此,」希萊恍然道,「因此,我哥哥就下定決心,在那個酒商混進你隊伍的第一天就下手逮捕,既不讓他發揮秘科間諜的作用,又能毀掉你的名聲。」
但泰爾斯卻搖了搖頭:
「太快了。」
「什麼太快了?」
泰爾斯深吸一口氣:
「根據我對詹恩的了解,如果他真的懷疑摩斯是王國秘科的間諜……」
希萊反應過來:「那我哥哥應該不動聲色,將計就計,任由那個酒商接近你,任由摩斯裝模作樣向他回報,任由摩斯做一個自以為是的間諜?」
泰爾斯點頭道:
「以便知己知彼,伺機而動,最大限度地利用起摩斯的價值,反過來探知王國秘科與復興宮的行動看來,你也很了解你哥哥嘛。」
希萊眯起眼睛:
「但我哥哥沒有這麼做,與此相反,他逮捕了酒商。」
「而且就在達戈里·摩斯跟我見面的短短几個小時之後,」泰爾斯道,「還讓翡翠軍團全副武裝,當眾歷數罪狀。」
王子凝重道:
「這等於直接棄掉這枚棋子:摩斯就算不死,也將身陷囹圄,再也不能出現在人前,再也無法產生價值,遑論反過來利用他刺探秘科或復興宮。」
希萊明白過來:
「所以,這枚本來可以很有價值的棋子,被我哥哥棄用得太快了。」
泰爾斯點點頭,懷疑甚深:
「快得不符合他的利益。」
「我們的調查遇到了阻礙。」
泰爾斯的休息室里,馬略斯的簡短總結讓王子殿下黑了臉。
「首先是孔穆托,他試著跟之前一樣找警戒廳里認識的熟人,想拿到達戈里·摩斯一案的卷宗,了解他之前在翡翠城裡的活動情報,但是摩斯死了之後,相關案件卷宗就被封存了,而且……」
馬略斯沒有說下去,而是看向身後。
孔穆托咳嗽一聲,上前一步,難為情地接續道:
「而且更蹊蹺的是,我在警戒廳的朋友只是試探著提了一嘴,就被上峰警告了,說是不該問的別問。這讓他怕得要死,不肯再向我們透露消息……我想,恐怕很難再從警戒廳這條線里挖到東西了。」
顯然,有人不想讓他們找到答案。
泰爾斯冷著臉,面無表情地摩挲著手裡的布偶小熊:
「所以,線索斷在這裡了?」
馬略斯扭過頭,另一邊,懷亞振奮上前:
「幸好,殿下,得益於翡翠城的管理規章,各部門的文書留檔制度相當完備。」
「文書?留檔?」泰爾斯眯起眼睛。
懷亞點點頭:
「市政廳里有一份報備檔案:幾天前,警戒廳封鎖了點金區的一處路口,說是搜捕逃犯,但落款不同尋常,是警戒廳長本人,時間恰好卡在摩斯被捕的第二天,而派去的人手也都是與摩斯一案相關的警戒官。」
泰爾斯眼前一亮:
「所以一定跟摩斯有關……可是,你是怎麼知道有這份報備檔案的?」
說到這裡,懷亞笑容一滯,聲音也低了下去:
「市政廳里有一個新來實習的文書官,在晚宴上認識的。他是……他有個叔叔在王都任職,恰好在外交司,所以,願意給我們行個方便。」
外交司……
泰爾斯有些沉默:所以,是託了基爾伯特的福啊。
「很好,然後呢?」
「摩根和奧斯卡爾森去了那處路口,」馬略斯接過話,「封鎖已經解開,但是……」
守望人望向身後。
奧斯卡爾森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盯著泰爾斯手裡的可愛小熊,戰戰兢兢:「那裡是豪紳富商扎堆居住的地方,殿下,所以警戒廳搜查也要向市政廳報備,但問題是……」
「那裡被『清理』過了,」老兵摩根看不下去,果斷開口,殺氣騰騰,「周圍的鄰居,看門的門衛,街上賣小吃的攤販,乃至常跑那條路的車夫們都被打了招呼,個個都對什麼『酒商』『逃犯』『抓捕』的字眼諱莫如深,好像吃准了會有人來打探似的,沒人肯開口。」
「路口周圍還有人盯梢,」奧斯卡爾森補充道,緊張地看了一眼摩根,「應該是本地的警戒官,甚至翡翠軍團,我們,我們好不容易才甩脫他們。」
去你的,詹恩。
泰爾斯嘆了口氣:
「所以,線索又斷了?」
「也不盡然,」奧斯卡爾森開口道,「有一個車夫說,他不久前拉過一個體態樣貌都很像那個摩斯的人,看著他進了其中一間宅邸。」
泰爾斯表情一動:「真的?」
「等等,」懷亞忍不住問道,「但你們剛剛說,周圍的人都被打了招呼,沒人肯開口?」
摩根瞪了他一眼,冷哼道:「是的。」
「那個車夫為什麼就願意開口?」
「是我們文明禮貌,」奧斯卡爾森連忙接過話頭,「好聲好氣地問他,他才肯開口的。」
懷亞眯起眼睛,看向摩根的手臂:
「摩根先鋒官,你的拳頭,指關節為什麼淤血了?」
摩根不動聲色地把雙手藏起來,冷冷道:
「今天剛剛練過拳,對著……沙袋。」
眾人突然恍然。
「你是說,」懷亞懷疑道,「文明禮貌地,好聲好氣地練拳?」
摩根眼神如刀,殺機盎然:
「你問夠了沒有?」
「總之,殿下,」奧斯卡爾森連忙打斷,把話頭圓過去,「我們問出來,嗯,摩斯拜訪過的那間宅邸,屬於一個羊毛商人,名叫迪奧普。」
「羊毛商?迪奧普?」
泰爾斯沉吟道:
「所以,摩斯拜訪過這個迪奧普,然後呢?」
馬略斯點點頭:「迪奧普太太說,在摩斯被捕的那天,她丈夫早早離家,卻久久不歸,至今不知去向。」
王子頓時皺眉:
「線索又斷了?」
馬略斯低咳一聲:「這倒未必。」
「行吧,」泰爾斯嘆了口氣,「這次又是哪位神通廣大的星湖衛士?」
馬略斯看了看下屬們,表情罕見地有些……不自然。
「丹尼·多伊爾護衛官,他通過非常規的途徑得知,」守望人竭力如實敘述,「那位迪奧普先生,他在外有一位情婦,另有一處居所。」
泰爾斯愣了一下:
「你是說D.D,什麼非常規途徑?」
馬略斯頓了一下,似乎在責怪泰爾斯不該多嘴,但他還是繼續道:
「據我所知,迪奧普先生的太太,她對多伊爾護衛官青眼有加,從而被多伊爾說服……」
青眼有加……
此言一出,星湖衛隊們發出「果然如此」的噓聲。
泰爾斯眯起眼睛。
大家七嘴八舌,陰陽怪氣地談論起來:「不知道D.D是怎麼『說服』她的呢……」
「當然是用嘴啦……」
「那是,D.D的口才可好了呢……」
「那又是在哪裡說服的呢?」
「在溫暖狹窄的臥室里?」
「迪奧普先生對此沒有意見?」
「迪奧普先生不知道嘛……」
「最好也不需要知道,對吧?」
「肅靜!」馬略斯不得不維持秩序,「我們在談正事!」
泰爾斯搓了搓額頭,反應過來:
「等等,D.D呢?」
「我正要說到這個,他和哥洛佛先鋒官自告奮勇,」馬略斯皺起眉頭,「先行前往迪奧普先生情婦的那處居所,打探情報了。」
這番話又引起大家一番陰陽怪氣的交頭接耳:
「噫……」
「他怎麼這麼積極……」
「搶功啊這是……」
「一定是為了那個情婦……」
「難不成還是為了迪奧普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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