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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大魚吃小魚(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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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爾斯表情一僵,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服。

卡莎衣袖一揮:

「如今局勢,我們當然可以倒向您這一邊。」

琪娜打了個響指:

「助您撤換凱文迪爾,拿下翡翠城。」

「甚至於取而代之,入主空明宮,雙塔長劍也非不能一試。」

「可要從此引來王室外力,王都勢力,令空明宮大政更迭……」

「南岸領一夕劇變,撼動治理根基,那便是唇亡齒寒……」

她們話鋒一轉,警醒忌憚:

「搬石砸腳!」

泰爾斯皺起眉頭。

「王室外力,王都勢力,」他想起王室宴會裡形形色色的人等,不禁沉吟道,「他們有這麼可怕?」

「可怕?」卡莎諷刺一笑,「殿下,您覺得,翡翠城究竟有什麼讓王都眼紅?僅僅只是人傻錢多嗎?」

「換句話說,翡翠城究竟在什麼事上,做得比王都要好?要聰明?要引人嫉妒?」

泰爾斯眉毛一動。

只聽琪娜冷笑道:

「您從沒跟您家族底下,乃至是王都周邊的公私人物、官商胥吏們打過正經交道吧?」

「或者說,全是您挑挑眉毛,他們就點頭哈腰端茶送水的『交道』?」

泰爾斯眼神一動:「怎麼說?」

卡莎冷笑道:

「這麼說吧,很長一段時間裡,如果我們手底下的商人要通過中央領,生意要藉助永星城……」

琪娜冷哼道:

「那就意味著多出兩倍的成本支出,大部分消耗在沿途打點,上下孝敬。」

「打通門路,層層遞進,疏通關係——前提是你還得有關係。」

「尤其是油水多的生意,幾條法規,幾個市場官,幾次官商勾結,就能讓我們血本無歸。」

「一來一回,一出一進,東西走牧河賣到永星城,比漂洋過海到遠東聖麟城還費力!」

「既管天管地,又胡搞瞎搞,還大撈特撈!」

「這還算好的,前提是遇到的都是收錢辦事的官,簽字給錢的商……」

「但若有收了錢也不辦事,想辦事就要再交錢,一路空手套白狼,套到你頂不住破產的……」

「這還不止,要是遇到後台硬,心裡狠,手下黑,光收孝敬都還不滿足的……」

「非逼著你接受他們的『技術入股』,任命他們的人『入駐指導』,給他們『渠道分紅』,乃至狗屁的『合作經營』……」

「或者更糟,變成帶『王家』和『國有』甚至『星辰』前綴的商團生意之後,嗯,門路是通了,也沒有競爭對手敢抬頭看你了……」

「可是經營本身就爛了!孝敬費比淨利潤還多,小老闆比夥計工還多,占坑收錢的比打工幹事的還多,指手畫腳的比辛苦跑活兒的還多……」

「勉強經營,資不抵債,不出幾年,這生意就得敗落,同行全被擠走,盈利無從下手,商團苦不堪言,最後一拍兩散,也許還倒欠各方分紅!」

「投資人,經營者,上下游,買賣方,乃至行業環境,公帑國庫,一個也撈不著好……」

泰爾斯聽得心情沉重。

兩姐妹說得咬牙切齒。

「只肥了無數王都貴人的親戚子女們,吃得盆滿缽滿,腦滿腸肥,還個個都覺得自己是國家棟樑,為了國計民生找路子,立基業,嘔心瀝血,貢獻良多,政績彪炳……」

「行業寥落,他們再像蝗蟲一樣飛走,飛去別地別行吃別人……」

「等到再有人辛辛苦苦從零開始,再把生意撿回來……」

「他們——或者他們換了一波人的親戚子女們,就又再飛回來,再重複一遍……」

泰爾斯沉默了一會兒。

「你們想必不無誇大的嫌疑。事實上,我聽過類似的抱怨,但那是,」泰爾斯頓了一下,「那是康瑪斯人,包括埃克斯特內部的有識之士們,對埃克斯特王國的抱怨,他們對星辰王國反倒沒有這麼……」

「那是自然!」卡莎打斷他。

「康瑪斯人自己就是這麼起家的,他們可太懂門道了,和王都權貴們的關係可好了!」

「外國資本,本國權貴,絕對權力,三者簡直是絕配啊!」

「星辰想不國富民強都難啊!」琪娜諷刺道。

泰爾斯嘆了口氣:

「此情此狀,國王,還有御前會議的諸公不知道嘛?」

「國王?御前?」

「你以為錢都進了誰的口袋?」

「誰家的親戚子女,誰家的子孫後代?」

「上到王室特許,下到蠅頭胥吏!」

「人人都收錢,處處皆親戚,誰敢誰想誰願意冒頭把這種事捅上去?」

「驢馬共一槽,上下同一路,誰能誰行誰可以不沾屎尿不受牽掛地把這事處理掉?」

「有的人想,但他能嗎?」

「有的人能,但他想嗎?」

泰爾斯聽得唏噓不已。

「在翡翠城,幾代規則傳承,這樣的事能找布倫南審判官,就算是公爵本人也要乖乖守法,吃了什麼都得吐出來!」

「在王都能找誰?找審判官?誰不知道他們自家近親提拔盤根錯節,事事都要看『親戚們』臉色?找庫倫首相?他除了在朝政上左搖右擺和稀泥『皮死安得撈無』之外還會幹什麼?找國王陛下?人家可要操心國家大事星辰復興,就連兒子找他撒嬌要錢都差點被一刀喀嚓掉!」

也許……也許因為鳶尾花公爵們知道。

泰爾斯沉默不語,唯獨心裡的聲音在低聲開口:

他們知道,自己要是恣意妄為,要是隨心所欲,要是不乖乖守法,那終有一日,自毀長城的他們就會被來自王都的、胃口更大的大魚們吃掉。

可是那些大魚——歷代的星辰至高國王們,他們要是恣意妄為……

在星辰王國,哪裡還有更大的魚,能吃得下復興宮,從而讓國王們忌憚?

更大的魚。

但泰爾斯又緊接著想起了血色之年,不由得捏緊拳頭。

「我明白了。」

泰爾斯長嘆一聲:

「一個多世紀前,賢君新政,不計出身,提拔幹吏,除弊革新……」

「弊是除了,」卡莎諷刺道,「可吃飯的嘴,能伸的手也多了……」

「這些一路考上來,又一路爬上來的文官幹吏們吃起人來,可比貴族家的蠢笨親戚們聰明多了!」琪娜不爽道。

「再新再好的家具,也終究會積灰變舊,」泰爾斯沉聲道,「現在看來,閔迪思三世的繼任者們,未能如他預想般一以貫之,讓他留下的制度持續健康地運行……」

卻令王國各處發展不均,從上到下矛盾重重……

反倒是王國一隅,被嘲諷為「鸚鵡學舌」,地位體量都不如永星城的翡翠城,是權力威能都難比復興宮的空明宮,是名望家世都不及璨星王室的凱文迪爾家族……

「現在您明白了嗎?」

只聽雙胞胎冷冷道:

「幫了您,我們也許能得一時的王子寵信,陛下青眼。」

「卻要讓南岸領變成這樣,毀了幾代的統治根基,聚財底蘊?」

「您的王冠穩了。」

「我們的凳腳卻塌了!」

「然後您再給我們發張嘉許狀?」

「上書『泰爾斯王子衷心感謝』?」

「還是施捨來一紙情書,讓我們做您的女官、情人、紅顏知己……」

「左擁右抱,夜夜笙歌?」

兩姐妹諷刺刻薄,令泰爾斯皺眉不已。

「正因如此……」

「王室雖然大權在握,威勢難敵。」

「霸道強橫,不容反對。」

「可為了家門口的田地,家裡人的生計,便是孤兒寡母……」

琪娜的尾音慷慨激昂,卡莎配合地一甩摺扇:

「也必竭盡全力……」

「奮起反擊!」

兩姐妹的話音落下,泰爾斯沉默了很久。

「所以,」王子幽幽道,「跟詹恩合作,力保翡翠城,是卡拉比揚家出於利益和立場的選擇。」

卡莎和琪娜對視一眼,緩緩頷首:

「這是事實。」

「也是現實。」

「時局如此。」

「大勢所趨。」

「理所當然。」

「天經地義。」

「嗯,聽上去,似乎是個無解的難題,南岸諸貴無論如何不會妥協。」

面對面有得色,仿佛勝券在握的兩姐妹,泰爾斯若有所思,輕輕點頭:

「但又為什麼這麼遲呢?」

「什麼?」

「遲什麼?」

泰爾斯吐出一口氣。

「我是問,既然利益一致,又是立場相同,還堅定決心要抵禦王室,那你們為什麼不早些出手相助?」

姐妹倆臉色微變。

「為什麼不趕在選將會之前,就配合凱文迪爾動手,嫁禍栽贓潑髒水什麼的,把我早早趕回王都,防患於未然?」

泰爾斯聳肩攤手:

「就非要等到費德里科現身,滿城譁然,公爵下獄,空明宮易主,你們再姍姍來遲,搞風搞雨,把翡翠城攪成一團亂麻,逼我妥協,逼退復興宮,以還政公爵?」

卡拉比揚雙胞胎齊齊沉默下來,收斂笑容。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鐘。

泰爾斯看看卡莎,又看看琪娜,表情深邃。

「是我們的錯,我們低估了事態的發展。」卡莎突然開口,惋惜不已。

「誰能料得,陛下如此雷霆手段……」琪娜點頭補充,神情悲愴。

「等我們反應過來,為時已晚。」

「只能亡羊補牢,聊作補償……」

「或者是有意為之,」泰爾斯冷冷道,「刻意拖延到事態不可挽回的時候,才好待價而沽?」

卡莎和琪娜眼神一動。

(「他是真的學會插話了!」——暗中咬牙切齒的兩姐妹)

「如此一來,才好讓我、讓詹恩乃至讓陛下等人看見……」

泰爾斯伸出兩根手指,毫不客氣指向兩位客人。

「這場風暴里,你們卡拉比揚才是手握鑰匙,平定局勢的關鍵人物?」

至於翡翠城為此所受到的損害嘛……

泰爾斯心中不屑。

一來,只要不是全然毀滅,就還有得救。

二來,南岸領要是沒了翡翠城……

這不是還有沃拉領嗎?

「如果我所猜是真的,那至少證明了你們對詹恩的忌憚與憎惡,並不亞於對復興宮的恐懼和排斥,」王子喝了口茶,沉聲道:「那就是說,比起你們之前所說的『規則不容,勢不兩立』……我們還有得談,對吧?」

雙胞胎的笑容消失了。

「殿下為了挑撥離間……」卡莎冷著臉。

「還真是煞費苦心啊。」琪娜不屑道。

泰爾斯笑了。

「按你們的說法,要是王都權貴們的手伸進翡翠城,就像一頭野蠻的史前巨鱷衝進了小魚潭——所以你們才要支持詹恩,以保護南岸領所有人均因之受益的規則。」

王子話音一轉:

「但別忘了,詹恩之所以保護、遵守這套規則,乃是因為這規則對他最有利,是他的規則。」

泰爾斯眯起眼睛:

「比如說,我接手空明宮後才發現,原來南岸領最賺錢的產業,超過九成都落位在翡翠城周邊,或與翡翠城密切相關。」

這一刻,雙胞胎交換了眼神。

「而翡翠城裡,又有九成往上的生意行業,各個位置都是凱文迪爾家的親戚夥伴、門生故吏或手套代言人,掌事的話語權、利潤的分配權,均由詹恩牢牢把控,說一不二,其餘勢力無論貴族商團——哪怕是貴為沃拉領領主的卡拉比揚家——都要仰其鼻息,頂多也就是比別人多吃一點邊角料罷了。」

泰爾斯話音一轉:

「怎麼,除了位置不同,程度不一,是不是跟你們方才抱怨的『王都權貴』們,嗯,有點像?」

雙胞胎雙雙皺起眉頭。

「所以我猜,在這套規則下,凱文迪爾家族自己就是一條可怕的大鯊魚,當然,想必沒有復興宮的史前巨鱷那麼大,那麼凶。」

泰爾斯目光一厲:

「但都是大魚吃小魚,被鯊魚吃還是被巨鱷吃,並無本質的區別——就像你們對詹恩的忌憚,與你們對我父親的恐懼,只是程度不一,內里別無二致。」

泰爾斯眯起眼睛:

「尤其是,相比起遠在王都的國王,你們跟詹恩離得太近,打了太多年的交道。」

雙胞胎對視一眼,面色嚴肅,不言不語。

「你們太了解他了:除了從出生起就坐在居高臨下、對臣屬操縱支配的位子之外,詹恩這個人精明、狡猾、狠辣、周密,年富力強,八面玲瓏,懂得因勢利導,善於分化弄權,尤其擅長懷柔籠絡,可關鍵時刻又絕對冷酷無情……」

泰爾斯繼續道:

「他把手底下的每一個人都當作棋子和籌碼,最大限度地算計價值、壓榨精力,偏偏還形象完美無可指摘,無論下屬有什麼怨言都沒法出口,總讓人們心生共情地覺得『有這麼好的老闆,下屬就該心甘情願忍受加班和欠薪才對』……」

話音落下,兩位小姐齊齊陷入沉寂。

「你們之所以要把他拖到下台失勢,讓他先被巨鱷啃一口再脫困,並不是因為他不是個『好丈夫』,」泰爾斯放下茶杯,明明說著別人,卻心有所感,感同身受,「而是因為,他本就不是個好打交道的上司。」

泰爾斯眯起眼睛:

「尤其對那些不安分的同僚下屬而言。」

這一刻,卡莎和琪娜面無表情,卻目光冰冷。

「但你們知道這一點。」

觀察著兩人的神色反應,泰爾斯最終確認:

「早在你們跟他合作,試圖為他奪回翡翠城之前,就知道。」

這一回,兩姐妹沉默了很久。

但泰爾斯也耐心十足,靜靜等待。

不知過了多久之後。

「當然,我們知道。」卡莎輕聲道。

「就像妻子了解她的丈夫。」琪娜冷冷道。

「就像下屬了解她的上司。」

雙胞胎有意無意地道:

「就像兒子了解父親。」

「就像臣子了解君王。」

「哪怕後者自私得毫無察覺。」

泰爾斯想起哈沙特使對詹恩的評價和忌憚,又想起自己在復興宮的遭遇,一時也沉默下來。

「但那又如何?」卡莎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

「這不會改變事實。」琪娜冷冷道。

「我們依舊不會幫你。」

「反倒是您,被凱文迪爾兄妹羞辱之後,名聲掃地,退無可退。」

泰爾斯沉默了很久。

「陛下就算了,」他嘆出一口氣,「詹恩,他知道你們這樣兩面三刀,趁火打劫,想方設法也要擺他一道嗎?」

出乎意料,雙胞胎毫無懼色,齊齊冷笑。

「我還以為你很了解公爵大人呢。」

「看來也不過如此。」

泰爾斯皺起眉頭。

「你以為,當詹恩大人向我們求援的時候,沒有想到這一點嗎?」

「你以為,他要被巨鱷狠咬一口才能得到援手,不是他心甘情願的嗎?」

泰爾斯面色微變。

他看著表情坦然,毫無愧色的兩姐妹,突然明白過來。

原來如此。

詹恩知道。

她們也知道。

在棋局裡,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要承擔怎樣的代價,面對怎樣的後果。

但他們依舊義無反顧。

朝著既定的線路踏步向前。

因為王國之內,滾滾熔爐已經開啟。

炙熱滾燙,燃燒一切。

不容他們稍作猶豫。

他再次意識到,眼前的姐妹倆,不是坦甘加那樣會在恐懼和威脅面前就範的人。

但是……

「你們不覺得厭煩嗎?」泰爾斯幽幽道。

「厭煩?」雙胞胎奇道。

泰爾斯輕嘆一口氣:

「對,厭煩,這是米拉……米蘭達小姐對我說過的話。」

卡拉比揚姐妹對視一眼,似有不屑:

「米拉?」

「米蘭達?」

「北境大瘋批?」

「鋼鐵狠婆娘?」

泰爾斯點點頭。

「對你們而言,這趟翡翠城之旅,這場奪權風暴,這場不尋常的政治博弈,你們做得再好再棒也罷,哪怕把我、把復興宮趕出局……」

王子目光縹緲,回憶起米拉在星湖堡向他效忠的舉動:

「南岸領卻依舊凱文迪爾家,是詹恩,是這個表里不一的上司在掌權。」

泰爾斯看向兩位少女:

「翡翠城還在以之前的方式運轉,一成不變。」

卡拉比揚姐妹一頓,似有不忿,也有不解:

「這樣不好嗎?」

「這不就是目的嗎?」

泰爾斯搖搖頭。

「至於你們兩個,卡莎和琪娜,卡拉比揚家事實上的經營者……」

他幽幽望著兩人,語氣不無可惜:

「哪怕在這個位置上做到頂,做到極限,做到最好——我認為你們已經做到了——也依舊承受著世界要你們『嫁個丈夫』的期待。」

卡莎和琪娜眼神一凝。

「依舊要一邊全力經營爭取空間,以維護自己的價值和自由,一邊又被迫偽裝裝瘋賣傻,去尋找那個理想中『早死的丈夫』……」

泰爾斯想起了什麼,越說越是感慨:

「依舊只能花費遠超收穫的成本,去在另一個層面上『打點上下,疏通關係』,去做那些你們不喜歡的事情,去扮成你們並不習慣的模樣,只為了……」

泰爾斯長嘆一聲:

「你們真的,不會覺得厭煩嗎?」

這一次,兩姐妹先是疑惑,隨後垂下頭,沉默了很久。

直到她們猛地抬頭,再度出聲,話語裡帶了幾絲難以察覺的怒意:

「殿下質問我們時,居高臨下,理直氣壯。」

「卻忘了自己的立場和處境!」

泰爾斯眉頭一動。

只見卡莎和琪娜你一句我一句,冷言冷語,直刺王子的過往軟肋:

「您生而為雜種私生子,可是自願的?」

「您往埃克斯特為質,可是自願的?」

「您於刃牙營地遇險,可是自願的?」

「您在王室宴會決鬥,可是自願的?」

「您遠走破舊的星湖堡,可是自願的?」

「您此番出使翡翠城,可是自願的?」

兩姐妹齊齊怒哼:

「而您真的……」

「不覺得厭煩嗎?」

泰爾斯張口欲言,卻無言以對,只能繼續沉默。

於是惡魔雙胞胎夾槍帶棒,乘勝追擊:

「在星辰王國,你看似地位崇高。」

「實則多餘又尷尬!」

「您與陛下關係複雜,彼此生疑,難得信任,遑論重用。」

「偏偏您又不甘委屈,不願苟且,每每橫衝直撞,惹是生非。」

「王子殿下在翡翠城攝政,看似人人尊敬。」

「實則根本無人在意!」

「你坐在空明宮裡,看似位高權重,頤指氣使。」

「卻只是一個提線木偶!」

「因為聰明人都明白,提線的兩端,只有凱瑟爾王和詹恩公爵,來回拉扯。」

「所有人等待的,不過是王室中央和鳶尾花家族孰勝孰負!」

「誰管你屁股朝哪邊,放出來什麼味兒,擠出去的玩意兒是啥形狀?」

「在這場復興宮和空明宮的博弈里,你充其量就是個添頭罷了。」

卡莎冷笑著:

「所以您此刻才需要死命撲騰,爭取存在感。」

琪娜報復般嘖聲道:

「避免淹沒在權貴打架的浪花里。」

兩姐妹對視一眼:

「而您真的……」

「不覺得厭煩嗎?」(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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