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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劍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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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地攔腰抱起希萊,動作之熟練,表情之淡然,仿佛這不是第一次。

「我這就護送女士回空明宮,」卡西恩果斷轉身,把希萊的臉擋在兩人視野之外,「這裡的事情,就勞煩殿下您了。」

「當然,後援十五分鐘後就到,但是……」泰爾斯怔怔地看著騎士遠去的背影,仍然難以置信,「她,她這是……」

「很抱歉,殿下,」米蘭達回過神來,表情凝重,「地牢里的情況……可能有些不妙。」

幾分鐘後,泰爾斯呆呆地站在關押洛桑二世的地牢外,看著米蘭達先扶起剛剛醒轉的羅爾夫,再去拽起依舊人事不省的哥洛佛。

「啞巴?啞巴你還好嗎?你記得暈倒之前的事嗎?你看清敵人了嗎?是被異能還是刺客放倒的?」

羅爾夫面色痛苦地捂著後腦,目光迷茫,似乎還未完全清醒。

但泰爾斯沒有理會他們,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那扇洞開的地牢木門,望著裡頭的猩紅與漆黑。

在那扇門後,地獄感官反饋回令人不安的信息。

血。

滿地的鮮血。

腥臭又濃烈的鮮血。

「哥洛佛?哥洛佛先鋒官?殭屍?醒醒,醒醒!知道你在哪兒嗎?還認得我嗎?我是亞倫德……」

泰爾斯恍惚地呼吸著,他舉步抬腳,不顧米蘭達的勸阻,搶先跨進地牢的大門。

一如料想,地牢中央,曾經鎖著血族殺手的石制枷鎖此刻空空如也,囚犯一去無蹤。

洛桑二世不見了。

但是……

泰爾斯腳步一頓——他不慎踩進一個淺淺的血泊,靴底的黏膩濕滑讓他腳下一顫。

但是……

在不滅燈的微光里,泰爾斯怔怔地抬起腳,看向眼前:

一個人。

一個男人靜靜地躺在牆邊,一動不動。

他的佩劍遺落在手邊,沾染血跡。

泰爾斯的思考停頓了一瞬。

那不是囚犯,不是洛桑二世。

那是……

泰爾斯深吸一口氣,用盡氣力拔起靴子,一步一步靠近牆邊,來到地上的人身邊。

那是……

看清男人面容的一瞬,泰爾斯大腦空白,渾身麻木,只覺得一切情緒都消失了。

【然後是護衛翼……平凡的英雄,偉大的護衛,以血肉之軀確認您的安全,以一腔熱血鋪墊您的榮耀……】

【在下丹尼·多伊爾,公爵大人,也是您手下六名護衛官里,最靠得住的那個!】

此時此刻,只見D.D——王室衛隊一等護衛官,來自鏡湖的丹尼·多伊爾,正靜靜平躺在血泊里。

他的脖頸間,一道滿是凝固血污的可怖刀傷,清晰可見。

不。

泰爾斯恍惚邁步,來到地上的人面前,緩緩跪下。

這真是……他嗎?

D.D還像以前一樣英俊瀟灑,只是不再發出慵懶煩人的嗓音,不再開起不合時宜的玩笑,不再掛著那不曾消減的笑容,不再做出令人生氣的蠢事。

他只是睜著雙眼,平靜淡然地望著漆黑的天花板,紋絲不動,遺容安詳。

就像那天的王室宴會上,他走下高台,準備舍卒決鬥時一樣。

【殿下,我知道我這些天為了討好您,演得有些誇張,用力過度,但是……您是個好人。】

【比起在復興宮,在這兒……很輕鬆。】

【倘若日後我父親……請您記得今日。】

不,怎麼會,怎麼會是D.D……

為什麼。

外面的哥洛佛和羅爾夫都沒大礙,但是為什麼,為什麼偏偏D.D就……

呆呆的泰爾斯想要伸手去夠D.D,手伸到一半,卻又無力放下。

「殿下……」

米蘭達的腳步在身後響起,又突兀地頓住,伴隨壓抑的吸氣聲。

隨之而來的還有羅爾夫那嘶啞悲傷的喉音,以及哥洛佛那充滿震驚和痛苦的嗓音:

「這是……不,不不不……殿下……怎麼會……」

泰爾斯沒有回頭,他盯著一動不動的D.D,竭盡全力催動獄河之罪,壓制渾身上下的顫抖,維持最後一絲多餘的理智。

撲通一聲,哥洛佛難以置信地跪倒在D.D身邊,未乾的血液濺上泰爾斯的臉,抹出一道猩紅。

「我,我把他安排在這裡頭……我以為這裡會很安全,那殺手掙不脫枷鎖……」

米蘭達嘆了口氣,欲言又止:

「哥洛佛先鋒官……」

哥洛佛握住D.D那早已冰冷的手掌,震驚又呆愣:

「我以為,如果有人劫獄,那必須先……必須先幹掉我們……D.D不該……他不該有事……」

羅爾夫同樣表情沉重,他一瘸一拐地來到哥洛佛身側,猶豫了一下,還是單膝跪下,伸手搭上後者的肩膀。

【如果你,懷亞·卡索,如果你僅僅只是站在我的身側,跟上我的腳步,乃至走進我周圍,就註定粉身碎骨必死無疑呢?】

【那我可得選個好位置。】

「你的位置被占了,懷亞。」

泰爾斯幽幽開口,無意識地哼笑一聲。

他死死盯著屍體的脖頸上,那滿是血污的傷口,明白過來。

沒錯,是反彎刀。

一刀破頸,出血致命。

這麼說,老闆她——老傢伙乾脆利落,手下沒有絲毫留情。

不愧是婭拉的母親。

泰爾斯輕嗤一聲,表情僵硬。

反彎刀從一開始就有覺悟,帶著要殺人的準備而來。

而他,泰爾斯自己卻還指望「一切都能談妥」「何必兩敗俱傷」的幻想和僥倖,想要消弭矛盾,制止衝突。

何其天真。

何其可悲。

敵人狠辣殘忍。

你卻軟弱無能。

泰爾斯看著丹尼·多伊爾那半睜半閉、仿佛小憩的眼神,自嘲一笑,不屑哼聲。

不,遠不止是今天。

他內心裡的聲音越發強硬,似乎這樣就能掩藏他的愧疚和罪責。

整個翡翠城,恐懼也罷,擔心也好,所有人,身在局中的所有人都知道,也都做好了準備——血流成河,不死不休的準備。

甚至,翡翠城早就開始死人了。

只不過死的不是你身邊的人而已。

更甚者,就連整個王國上下,都開始流血了。

只有你,只有你泰爾斯·璨星,還抱著那可憐可悲又可憎可恨的幻想。

只有你,還想要憑藉老病的駑馬,糟爛的鎧甲,破舊的騎槍,以及那一絲自以為是的可笑堅持,沖向那高不可及的巨大風車。

結果只能是粉身碎骨。

累及身邊。

於是D.D死了——泰爾斯心底的聲音冷酷而直白,血淋淋撕開他的內心,以此幫他抵禦淹沒一切的悲傷和沉痛:

因為你。

泰爾斯·璨星。

而你何以回應?

泰爾斯深吸一口氣,冷冷睜眼。

對。

回應。

泰爾斯面無表情地看著D.D的遺體。

他必須要作出強硬有力的回應,無論面對誰。

讓今日之事,不再發生。

想到這裡,泰爾斯猛地站起身來,眼前卻冒出一片金星。

他身形一歪,撐地的手掌卻按進了一片血泊里。

入手處冰冷黏膩。

那一瞬間,泰爾斯呼吸一滯。

他呆呆低頭,用沾滿血腥的手指,從D.D身旁的血泊里,撈起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陳舊歪斜,滿身血污,卻在兀自對著他咧嘴微笑的……

小布偶熊?

那一瞬間,泰爾斯的瞳孔凝固了。

獄河之罪倏然失效。

少年不可抑止地顫抖起來。

「為什麼?」

泰爾斯顫聲開口。

沉浸在哀傷中的三人齊齊回頭。

「他為什麼要帶著它。」

泰爾斯顫抖著,捧起手上沾滿鮮血的布偶熊,想要擦拭上面的血跡,卻只是越擦越紅:

「他不是一般都把它放在床頭的嗎?」

「殿下?」哥洛佛疑惑道。

「他為什麼要帶著這個小熊?」

泰爾斯握著布偶熊,呆呆看著地上死去多時的D.D,語速越來越快,越來越急,仿佛這個問題十分重要:

「他為什麼要把它帶著,為什麼要帶在身邊?為什麼要帶下來這裡?帶來這麼危險的地方?」

其餘三人都低頭不語,沒有人回答他。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得不到答案的泰爾斯惶恐不已,忍不住大聲道:

「為什麼!」

「因為這是你交給他的。」身後傳來馬略斯的聲音。

泰爾斯微微一怔。

眾人轉過身,看見馬略斯穿過門洞,表情複雜地看著地上的D.D。

不知何時,他們的後援趕到了。

摩根、奧斯卡爾森、庫斯塔、涅希……星湖衛隊的不少人都站在門外,震驚又難過地看著地牢里發生的事。

「他說,以你的脾氣,不知道什麼時候還會把它沒收回去,」馬略斯輕聲道,「所以,他得把它帶在身邊,以備不時之需。」

不時之需。

話音落下,泰爾斯像是泄氣的球,軟倒在地上。

「殿下……」米蘭達想要去攙扶,卻被馬略斯伸手阻擋。

「可我不需要。」

泰爾斯面無表情,卻不由自主地大口呼氣,每一口都不受控制地用盡全力,仿佛要把胸腔里的所有空氣全部呼出去:

「我才不需要這個丑小熊,誰tm需要這個。」

「殿下……」哥洛佛嘶啞道。

「他自己留著就好……幹嘛要給我……我不需要!」

泰爾斯提高了音量,再次強調。

只見他跪在地上,看著手裡的血紅色小熊,一邊捶打地面,一邊顫抖著怒吼道:

「我才不需要它!!!」

地牢內外的屬下們面面相覷,不知何為。

米蘭達心中不忍,正要上前,但有人比她更快。

是馬略斯。

只見守望人在王子身邊跪下,把失控怒嚎、不能自已的泰爾斯攬入懷裡,輕輕拍打著少年發抖的後背,讓他把臉藏在自己的肩窩裡,藏到別人看不見的地方:

「但你是需要它的,孩子,你需要的。」

泰爾斯猛地一顫,呼聲戛然而止。

米蘭達神色複雜地看著他們,想起戰場上曾經陣亡的戰友們。

「沒關係的,我明白,過會兒就好了……死亡不是痛苦,是解脫……別看,別看他……他需要休息了……從此不再受苦……」馬略斯耐心地安慰著泰爾斯,同時淡然又平靜地看向D.D,看向他死去的下屬。

幾秒後,泰爾斯捏著手裡的布偶熊,回過神來,顫抖漸漸減弱:

「抱歉,托爾,我只是……我只是……」

但他被打斷了。

「……勇氣,燃燒偉大的生命……」

米蘭達的聲音迴蕩在坑道里,吟唱出幾句北地特有的葬歌。

她的歌聲婉轉悲涼,讓眾人紛紛傷感低頭,也把泰爾斯的眼淚和啜泣都掩藏其中:

「死亡……不過是久違的歸鄉。」

泰爾斯回復冷靜,他掙脫出馬略斯的懷抱,不顧手上的血污,抹了抹眼睛。

哥洛佛咽了咽喉嚨,伸手合上D.D的雙眼,羅爾夫嘆了口氣,上前握住D.D的手臂。

「等等,誓言。」

大家回過頭,只見最年輕的先鋒官,內特·涅希紅著眼睛,沙啞著喉嚨,指向D.D的遺體:

「他……D.D是衛隊一員,也是騎士,按照傳統,我們需要……需要有人……有人為他……」

他哽咽著,沒再說下去。

眾人沉默著,紛紛看向馬略斯。

於是守望人嘆了口氣。

「帝之禁衛,一等護衛官,丹尼·多伊爾。」

馬略斯輕聲開口,地牢內外的王室衛士們紛紛低頭,斂身肅容:

「汝劍已斷,使命已終。」

哥洛佛微微一顫,咬著牙撿起D.D的佩劍,頓了一會兒,把它塞回同僚的手裡。

「汝已恪盡職守,汝必安息帝側。」

哥洛佛咬緊牙關,一邊跟羅爾夫一起為D.D整理儀容和姿態,一邊跟地牢內外的同僚衛士們齊聲吟誦:

「唯傳承不斷……見證永恆。」

吟誦聲落下,地牢里陷入沉默。

「哼,人都沒得了,」摩根怒哼一聲,不忿地踢開一塊腳下的石子,「搞這些還管逑用。」

「有用的,」靠在牆邊的保羅表情複雜地看著D.D,「只要有人相信,就有用。」

就在此時。

「我的錯!我的錯!」

血泊里的屍體突然抽搐著坐起,扯著哥洛佛的衣領,發瘋大叫:

「對不起,這都是我的錯!不是她的!是我!我殺了她!我殺了她!」

搞什麼?

泰爾斯渾身一震,小心翼翼地看著這一幕。

這場面過於瘮人,其餘人同樣悚然一驚,下意識向武器伸手。

「D.D!」

距離最近的哥洛佛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先是震驚,其後狂喜,顧不上被屍體扯著衣領,更顧不上它的胡言亂語:

「D.D!你還沒死!還活著!他活著!他沒死!」

嚇了一大跳的眾人又是一驚,面面相覷。

「我的錯!我殺了她!我!我們全部!」屍體瘋狂抽搐,不受控制地大叫著。

泰爾斯表情一變,立刻搶上,抱住屍體的肩膀:

「D.D?你還活著?」

馬略斯比他更加直接,守望人一步上前,狠狠扇了屍體一巴掌:

「回神!」

只見抽搐著的屍體頓了一下,他猛地一顫,說的話又不一樣了:

「左……左邊!左邊!刺客!他在左邊!刀!反著的刀!」

死而復生的「D.D」滿身血污,他看著身邊的人們,先是惶恐不已,喘息連連,旋即虛弱地倒在哥洛佛的臂彎里,暈了過去。

泰爾斯捏著手裡血淋淋的小熊,震驚地看著這一切,根本反應不過來。

他……D.D他……

他還活著?

眾人嗡地一聲炸開:

「怎麼,怎麼回事?」

「詐屍了?」

「怎麼可能,我剛剛檢查過……」

「落日女神保佑……髒東西遠離……」

「我平時沒得罪過D.D啊……」

「他剛剛都說了啥?」

「不……」

一片混亂中,馬略斯檢查完D.D的情況,凝重結論:

「雖然很虛弱,但是……多伊爾還活著。」

眾人又是一片譁然。

「怎麼可能?脖子上那麼大一記……」

「流了那麼多血……」

「難道是王子用了什麼邪術……」

「呸呸,即便有也是神術,璨星王室深受女神庇佑……」

泰爾斯驚疑不定地伸手,抹掉D.D脖頸上那道致命傷的血污。

他這才驚訝地發現,對方血污下的皮膚完整緊緻,除了一道早已結痂的傷疤,並無更多創口。

這是……

「把他抬上去,立刻救治。」馬略斯果斷下令。

驚疑不定的衛隊眾人得到命令,立刻行動起來,拆下門板,七手八腳將D.D抬出地牢。

「D.D這是……遇到什麼了?」泰爾斯握著手裡的小熊,驚疑道。

馬略斯緊皺眉頭,表情不變。

就在此時,米蘭達感應到了什麼。

她撿起一旁的不滅燈,站起身來,向著地牢一側緩緩踱步。

「在這裡!」女劍士高聲道。

眾人齊齊扭頭。

就在女劍士提燈照亮角落的瞬間,所有人都震驚了。

「這是……」

哥洛佛舉著D.D的佩劍,難以置信地道。

只見地牢里,最深、最偏、最幽暗偏狹的角落裡,正蜷縮著一個人。

確切地說,是一個不成人形的「人」。

「洛桑二世。」馬略斯目光凝固。

什麼?

聽見這個名字,地牢里的衛士們緊張起來,紛紛掣兵戒備,把還在震驚中的泰爾斯護衛在中心。

但幾秒之後,馬略斯就揮手讓大家撤掉防禦。

「不必了。」

馬略斯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跟米蘭達和哥洛佛並排而立。

泰爾斯掙脫護衛,看清角落裡的洛桑二世,不禁愣住了:

這真的是他,是那個洛桑二世嗎?

只見地牢的角落裡,曾經不可一世的血族殺手,正用僅剩的手臂抱緊膝蓋,以一個難看的姿勢蜷縮在牆角,僵硬又緊張,關節和肢體誇張地扭曲著,卻又紋絲不動。

他的臉上則滿布青黑色的枯敗紋路,看上去猙獰可怖,髮絲和皮膚更是乾枯萎縮,噁心醜陋。

洛桑二世就維持著這個難看的姿勢,一動不動。

目光無神。

面色灰敗。

生機盡失。

就像一具……

「他死了。」

馬略斯用劍鞘戳了戳洛桑二世不再動彈的乾枯身體,看著對方皸裂的皮膚,得出結論。

泰爾斯怔住了。

洛桑二世就這麼……死了?

他看著血族殺手最後臨終的姿勢,心情複雜。

眾人齊齊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

「終於死了!」

「咱們成功了!」

「榮譽復仇!」

「要不再照頭補幾刀?」

「入侵者來的時候,他沒跑掉?被一起幹掉了?」哥洛佛看著對方蜷縮在牆角的瑟縮姿勢,疑惑道,「這個姿勢,是在畏懼,還是在躲避什麼?入侵者嗎?」

「不。」

米蘭達順著洛桑二世的姿勢細細觀察,明白了什麼,收起武器:

「他是在躲避……血。」

泰爾斯視線移動:

血族殺手腳邊,幾尺之外的地上,淌滿了D.D流出的血。

而洛桑二世只是竭力蜷縮在角落,掙扎著奮盡全力,以遠離鮮血。

直到最後的時刻來臨。

泰爾斯明白過來,不禁心生感慨。

「那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洛桑二世就這麼……枯死掉了?」哥洛佛疑惑道。

米蘭達搖了搖頭。

馬略斯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接過米蘭達的不滅燈,返身將它高高舉起,照亮D.D方才靠著的牆壁。

泰爾斯面色一變!

「這是……」

眾人紛紛抬頭。

只見地牢里的牆壁上,兩行歪歪扭扭,用鮮血塗抹而出的大字被燈光照亮:

【一天之內,別讓他再死。】

泰爾斯眉心一跳。

「原來如此。」

馬略斯嘆了口氣,他看了看那明顯是奮盡全力顫抖寫出的血字,再回身看向角落裡洛桑二世的枯屍,最後看向D.D被抬走的方向。

「汝劍……」

馬略斯閉上眼睛,輕輕放下提燈:

「已斷。」(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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