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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報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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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爾斯輕哼了一聲,而詹恩則看了妹妹許久,這才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關於卡奎雷之死,你知道些什麼?」在希來的示意下,泰爾斯率先發問。

「不比你多,」詹恩搖搖頭,「你又知道些什麼?」

「肯定比你少,」泰爾斯聳聳肩,「血瓶幫怎樣了,還在運轉?」

「我怎麼知道,」詹恩目光微動,「凱薩琳在哪裡?」

「一個我也找不到的地方,」泰爾斯撇撇嘴,「那謠言是怎麼回事?」

「不清楚……」

「嘿!男孩兒們!」

希來再度忍無可忍地打斷他們,雙手一揮:

「只提問題不回答,這不是談話的方式,好嗎?」

詹恩和泰爾斯面面相覷,各自挑眉。

場中傳來歡呼和嘆息聲,第二對決鬥者勝負已分:一名鋸齒刀的使用者靠著刁鑽的武器優勢贏得比賽,正在商家的陪同下洋洋得意繞場一周,順便介紹這家武器鋪的工藝。

主看台上,希來呼出一口氣,下定決心。

「好吧,第二回合,起來起來,說的就是你,詹恩,起來,讓我坐中間!」

在希來不容置疑的目光下,詹恩很不情願地起身,讓大小姐坐到中間,自然又是引起其他觀眾們的一片議論。

「很好,」希來安然落座,雙臂交疊,目光刺向左右兩人,「現在,我來問,你們答。」

泰爾斯和詹恩雙雙皺眉。

希來轉向詹恩:

「首先,卡奎雷,你知道些什麼?」

「他死了。」詹恩冷冷道。

眼見詹恩惜字如金,希來不得不強忍著眉毛抽搐,轉向泰爾斯:「那你呢,你又知道些什麼?」

泰爾斯攤攤手:「死得很慘。」

希來深吸一口氣,回去問詹恩:

「你去看過血瓶幫了,它怎樣了?」

「不妙,混亂。」

希來皺起眉頭,轉向泰爾斯:

「凱薩琳在哪裡?」

「一個不妙又混亂的地方。」

砰!

希來一巴掌砸在座椅上,令兩人齊齊一震。

只見大小姐抬起頭,露出一個讓人不寒而慄的微笑:

「好了,老娘我受夠了。」

她的笑容頗有些瘮人,泰爾斯和詹恩都下意識地正襟危坐。

只見希來深吸一口氣。

「這樣吧,第三回合:一會兒我脫的時候,你們都配合點,好嗎?」

泰爾斯和詹恩都愣住了。

「啊,又,又脫啊?不,不好吧?」泰爾斯面色古怪地看著她這一身裙裝。

「如果你以為能那這事兒來威脅我兩次……」詹恩眼神冒火。

但下一刻,希來就伸出左手,一把扣住右手的手套,向外一抽!

兩人齊齊一驚,還是詹恩反應最快,一把將希來的右手扣住!

「你幹什麼?」

詹恩又驚又怒,同時忌憚地望向泰爾斯,再看看四周看台。

幸好,主持人還在扇動性地介紹競技場裡的第三對戰士,一個本地的黑甲的步行騎士對一個荊棘地的紅甲騎士。

而泰爾斯則緊緊皺眉:希來的右手套已經被抽出一截,露出手腕上一截滿布燒疤的難看肌膚。

「幹什麼?當然是給他們看看真實的我啊!」

希來眉飛色舞,毫不在意,甚至還向四周招手以吸引注意:

「給大家看看,我隱藏了這麼多年的雙手,是什麼樣子啊!」

砰!

一聲悶響,這一場比武的勝負分得極快,步行騎士運氣不錯,長劍兜頭一下,正好撬壞了紅甲騎士的肩甲縫隙。

歡呼聲中,紅甲騎士被抬下場,氣急敗壞地跟盔甲的維護方爭吵。

「哦,噢!希來你說的,原來是脫手套啊。」泰爾斯恍然大悟。

詹恩滿是敵意地瞪向他。

「不然呢?你以為是什麼?」希來古怪地回望他。

泰爾斯反應過來,尷尬地搓搓手:

「不不不,希來,我是說,這不錯,你選擇釋放雙手,展現真實自我,對所有人坦誠以對,這很好,我支持,絕對支持,舉雙手支持,但是不是該換個場合循序漸進……」

詹恩眼神陰翳:「他知道了?」

「他當然知道了!」希來不耐煩道,扯了一下自己的手,卻沒能擺脫哥哥的鉗制,「別裝了,你連我們昨天上街賣藝都知道,怎麼會不知道他知道?」

泰爾斯頭疼地嘆息。

「別胡鬧了,希來!」

詹恩緊緊扣住希來的手,不讓她再脫手套,同時警惕地盯著泰爾斯,而後者只能放出無辜的笑容。

希來眼見無法掙脫,卻也不羞怒,而是挑挑眉頭:

「沒關係,反正我還有一隻手……」

言罷,她舉起左手,咬住中指的指套。

詹恩再度色變。

啪!

下一秒,泰爾斯死死地按住了希來的這隻手,不讓她把手套咬下來。

詹恩這才鬆了口氣。

此時此刻,坐在中間的凱文迪爾大小姐被兄弟和王子一左一右,

死死牽制住了兩隻手,這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大家都在猜測看台上的三人間發生什麼了。

「喂!」

希來驚異地望著泰爾斯:

「你剛剛不是說,舉雙手支持我嗎?」

「對,」泰爾斯以兩隻手按住希來的左手,露出糟糕的笑容,「這不正是雙手?」

希來瞪大眼睛。

「夠了!」詹恩咬緊牙關,死死按住希來的六指,不讓它在人前顯露,「無論是跳艷舞還是這個,你沒必要用自毀來要挾我。」

希來輕笑一聲:

「信不信由你,詹恩,我沒有自毀,至少不是以我的方式——我只是逼你在壞和更壞之間作出選擇。」

詹恩緊皺眉頭,看向泰爾斯,目光中第一次帶上了求助之意。

「希來,聽我說,我知道你在努力……」

泰爾斯深吸一口氣,認真地對希來:「但是,癒合傷疤,並不意味著一定要血淋淋地撕開它。」

希來聞言一顫。

但僅僅幾秒後,她眼睛裡的顫抖就化作孤注一擲的堅強,只見大小姐微微一笑:

「說對了,我就是要撕開它。」

她轉向詹恩:

「不僅如此,我還要告訴大家,在當年翡翠城全力杜絕巫法迷信的時候,公爵家族生下了一個六指的畸形女兒,從小體弱多病,養在深閨,還一度被懷疑是精神錯亂惡魔附身,送去神殿作法驅魔,然而鳶尾花家族瞞著外界,把她偽裝成健全人足足十幾年……」

詹恩眼神一變。

「只可惜,她還是露餡了,在泰爾斯王子的合理懷疑和一再堅持下,她將再次被送進落日神殿甚至是秘科,去檢查看看有什麼不該有的恐怖邪祟,禁忌秘法,害人的巫術啥的……」

希來滔滔不絕,這下輪到泰爾斯頭疼了。

「詹恩,你是了解我的,我,額,我……」

「才不是呢,在昨天,他什麼都知道,什麼都看見了,什麼都了解得一清二楚,」希來調轉槍頭,嘆氣道,「現在,他握著你妹妹我和鳶尾花家族的把柄。」

詹恩眼皮一跳,望向泰爾斯的目光開始不對勁了。

什麼?

泰爾斯難以置信地看向希來。

「所以我覺得吧,如果他今天不配合的話,也許詹恩你就要做最壞的打算,因為他也許是壓倒翡翠城的最後一根稻草……」

最壞的打算。

泰爾斯心裡咯噔一聲,開始思考靠著星湖衛隊,夠不夠他逃出戒備森嚴的競技場。

就在此時,觀眾們再次轟動起來:這一次,參賽者是一個身形高大的壯漢,他怒吼著把對手打得骨斷筋折,卻還嫌不夠,直到被軍士們拉開。

「行了。」看台上,詹恩呼出一口氣,眼裡儘是疲憊。

他鬆開希來的手,少見地,敷衍而無精打采地向獲勝者鼓掌。

「卡奎雷的死,是同一批人做的,跟之前的命桉一樣。」公爵陰沉地道。

希來眼前一亮,她轉向泰爾斯。

王子也無奈地嘆息。

「我的人查到,」他聳聳肩,「卡奎雷很可能跟之前的死者有共通點,也許是某個團體的一員。」

「你的人是對的,」詹恩沉聲道,「摩斯,迪奧普,雷內,斯里曼尼,卡奎雷……按照我的猜想,他們都是因為捲入同一件事被殺的。」

「看,你們還是能好好說話的,對不?」希來皺起眉頭:「什麼事?」

詹恩看了希來一眼,沒有說話。

「詹恩?」泰爾斯追問道。

「國王派你來做什麼?」詹恩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

泰爾斯一頓,但希來嚴厲地看向他。

好吧。

「沒錯,國王給我的任務,或者說,威脅我來做的事情,」泰爾斯嘆息道,「是罷黜公爵,順便,毀滅詹恩,為他獻上翡翠城——的錢。」

詹恩的表情越來越緊:「真的?一點餘地也不留?沒了凱文迪爾,他靠誰來幫他執法收稅,幫他平衡局勢,幫他收服南岸,靠王都里那些一輩子沒來過幾次翡翠城,連帳目都算不清楚的官吏嗎?」

希來眯起眼睛。

「但是!但是我擁有臨機決斷的權力,」泰爾斯趕在對方變得不友善之前開口,「我能獨立於秘科行動,自主決定何時出手,如何干涉,以及把事情做到什麼地步。」

「臨機決斷?」公爵輕哼道,「你是說,相比起讓我自己滾,你至少能一臉和善,笑眯眯地剝奪我的公爵之位?」

泰爾斯沒有理會他的諷刺:

「因此,詹恩,我也許不是你的朋友,不,應該我就是你的敵人之一,但在目前的情況下,在這麼多險惡的敵人之中,我也是你唯一的希望,讓你以最小代價,平穩渡過這一關的希望。」

詹恩緊緊盯著泰爾斯,一言不發,目光深邃。

泰爾斯嘆了口氣。

「詹恩,」希來催促道,「相信我,如果你見過我昨天所見過的,就會知道局勢緊迫,我們必須作出選擇。」

詹恩突然抬起目光:

「你,你什麼時候開始和他一夥兒的?」

希來話語一頓。

「你說錯了,」泰爾斯適時地接過話,「你該問的是,我什麼時候開始,和她一夥兒的?」

詹恩沒有說話,只是眼神一動,分別看了兩人一眼。

泰爾斯和希來都一言不發,等待著公爵的決意。

翡翠城主扭過頭,向著另一端的背陽看台揮手,一個坐在陽傘下的身影——來自夜之國度的黎·科里昂臨近傍晚方才出現,向他們點頭致敬。

另一邊,來自盛宴領的揚尼克·霍利爾同樣滿臉笑意地向他們鞠躬。

「妹妹,你什麼時候能讓我省心一點?」公爵輕聲道。

希來把手按在胸前,微微一笑:

「彼此彼此。」

好幾秒之後,詹恩深吸一口氣,看向泰爾斯:

「臨機決斷?」

泰爾斯得到答桉,他微微一笑:

「自由裁量。」

詹恩冷笑以應。

兩人對上眼神,不過頃刻便已達成共識。

唯有希來狐疑地眯起眼睛:「那麼……」

泰爾斯深吸一口氣:

「血瓶幫在奪權之後陷入混亂,凱薩琳逃往了兄弟會的地盤,伺機反擊。」

詹恩極快地接過話:

「卡奎雷死後,他們釋放的所有謠言都指向你,或者說,逼著你去清查這件事。」

「那個洛桑是在血瓶幫和兄弟會的戰爭中失勢的,但背後另有隱情——他被凱薩琳這樣的舊部背叛了。」

「還有一個死者,」泰爾斯搖搖頭,「我的人還查到,在斯里曼尼之前,還有一個地下黑拳手也死了,他的身份跟其他死者格格不入,但卻同樣被你掩蓋了。」

「那個拳手叫波爾溫,年紀比其他人都小上一輪,」詹恩眼神一暗,「他是一切的關鍵。」

「波爾溫?是那個波爾溫?」希來一驚抬頭。

泰爾斯疑惑道:「誰?這個人有什麼問題?」

詹恩沉吟著點頭:

「重要的不是拳手波爾溫,而是他的姓氏,是他的父親——殺手,老波爾溫。」

泰爾斯目光一動,希來瞪大了眼睛。

競技場中終於出現了幾個身手高超的參賽者,他們在廝殺中真刀真槍,甚至受傷見血,令觀眾們大呼過癮。

「老波爾溫是曾經的僱傭殺手,身手高超,收費昂貴,」看台上,詹恩幽幽道,「而他的最後一單生意,是被某個位高權重的僱主收買,潛入空明宮,刺殺了時任的南岸守護公爵——倫斯特·凱文迪爾。」

泰爾斯瞪大了眼睛。

詹恩轉向泰爾斯,目如死灰:

「我父親。」

競技場中響起漫天彩聲,主持人康慨激昂地敘述著剛剛那一戰有多驚天動地,世所罕見,但看台上的三人毫不理會。

「我不明白,」泰爾斯握緊拳頭,難以置信,「老波爾溫是殺手,殺害了你們父親,那為什麼要對他的兒子……」

詹恩打斷了他:

「當年事發之後,老波爾溫落網被擒,在死前供出了收買他的人,也就是謀害倫斯特公爵的幕後兇手……」

泰爾斯想起了什麼,震驚不已。

「父親的同胞弟弟,我們的親叔叔,」希來愣愣地接過話題,「前拱海城子爵——索納·凱文迪爾。」

時間停頓了一剎。

泰爾斯一言不發。

「就這樣,索納子爵陰謀敗露,於獄中畏罪自殺,」詹恩聲音沙啞,「而我被從海外緊急召回,繼承翡翠城和南岸公爵之位。」

競技場裡的鼓聲響起,下一場團體戰再度開始。

詹恩深吸一口氣。

「而今時今日,從酒商開始,他們所殺的每一人都多多少少和當年這件謀反大桉有關,每一次殺戮都大張旗鼓,想鬧得人盡皆知,想掀起腥風血雨。」

詹恩站起身來,走向主看台的欄杆,俯瞰著寬闊的競技場,聲音陰冷。

「而我費勁九牛二虎之力,也只能堪堪掩蓋其中一部分,但不免漏掉某些蛛絲馬跡,讓你追查到這裡。」

他盯著遠方天空的烏雲,望著在烏雲下如巨人矗立的空明宮。

「沒錯,我懷疑,這次被王國秘科利用來對付我的,是我叔叔當年的舊部舊勢力,是那些當年謀反失敗,漏網遁逃的失意者們。」

希來驚訝地捂住嘴。

「這是一次報復,一場借著王權而實施,絕望又瘋狂的報復。」

泰爾斯緊皺眉頭。

「向翡翠城,向空明宮,向鳶尾花,向今日的凱文迪爾,」詹恩停頓了一下,「向我,甚至是向希來……」

南岸公爵的眼中透出利刃般的精光:

「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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