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棋手(2/2)
「那是……你身邊的托萊多、摩根、伊塔里亞諾……」
泰爾斯認出這些人,不禁訝然。
「你臨時安排的狙殺小隊,」泰爾斯恍然道:
「我怎麼記得,沃格爾阻止你了?」
馬略斯輕哼一聲,看向遠處與幾位貴族道別的沃格爾。
「他以為他阻止我了。」
泰爾斯呼出一口氣,
「之前,你想過這麼做的代價嗎?」馬略斯輕聲問道。
泰爾斯搖頭:
「沒有。」
「現在呢?」
泰爾斯心中一重,沉默下來。
馬略斯沒說什麼,表情淡漠依舊。
大廳里的賓客們漸漸流動起來,不少人擠著向泰爾斯鞠躬作別,但更多人磨磨蹭蹭,似乎想要再多留戀一陣子。
比如璨星七侍。
「處理得很巧妙,殿下,不愧是卡索伯爵的得意門生。」
這是璨星七侍的史陀男爵,他始終陰沉著臉,不知何想。
「小人奸佞,竟放肆若此,」老邁的帕特森子爵不忿吭聲:
「殿下,您須得銳意進取,以正視聽,否則這樣的鬼蜮計倆只會越發猖獗。」
「此事非同小可,殿下保重。」
艾德里安子爵的道別倒是簡潔明了。
「殿下大恩,多伊爾家族無以為報……唯有……」
這是哭哭啼啼的老男爵,但早在他展開演講之前,就被察言觀色的D.D一把拖走,臨走前還向泰爾斯告罪不已。
「殿下,您為下屬出頭的義舉深入人心,」埃莉諾夫人領著她的兒子盧瑟前來道別,柔聲道:
「仁厚之主,必有福報。」
面對他們,泰爾斯均面無表情,最多微微頷首。
直到瓦爾·亞倫德戴著鐐銬,在衛隊的押送下,來到他的面前。
「你會成為麻煩的,孩子,」亞倫德公爵輕哼一聲,饒有興趣地盯著泰爾斯:
「很多人的麻煩,大麻煩。」
泰爾斯突然一動,他緩緩抬頭,逼視著對方:
「比你還大?」
瓦爾揚揚眉毛,笑了笑,沒說什麼,就跟押送他的人吩咐:
「走吧,我想念我的豪華單人間了。」
瓦爾走後,七侍之一的洛薩諾·哥洛佛來到他面前:
「鏡河與鴉啼鎮的積弊,殿下,絕非一時之累,也不只一地之例,必牽動多方,您在處理的時候,請多加留意。」
泰爾斯點了點頭,心下木然。
洛薩諾子爵微微一頓,他望了一眼在另一邊協調工作的哥洛佛。
「我弟弟,嘉倫,他性子木訥,沉默寡言,工作往往廢寢忘食,不知休息,也很少回家,」洛薩諾複雜地望著弟弟:
「請您定時放他回來休假,才能更好地服務王室。」
泰爾斯眼神微動:
「我會的。」
洛薩諾點點頭,鞠躬離去。
「就這麼結束了?」
泰爾斯回過頭,廓斯德·南垂斯特眨著他的獨眼,不以為然地看著王子。
「不,」泰爾斯淡淡地道,努力不去想內心深處的一片陰霾:
「這才剛剛開始。」
廓斯德哼了一聲。
「我很快就回峻林城。」
崖地公爵勾起嘴角:「今晚,我給你帶來的禮物里有幾塊崖地的特色奇石,找幾個信得過的人,保管好了。」
泰爾斯疑惑皺眉:
「為什麼?」
「因為它們是軍用的信鴉定向石,」廓斯德毫不在意地道:
「連接著幾隻尚未在郵驛所備過案,連秘科都不知道的軍情信鴉。」
泰爾斯吐出一口氣:
「為什麼剛剛不說?」
廓斯德輕哼搖頭:
「因為那時,你的宴會還沒開始。」
他望了一眼在不遠處安排事務的馬略斯:
「因為那時,你還不需要它。」
泰爾斯一怔。
但獨眼龍就此離去,毫不留戀。
人影匆匆,道別聲聲,泰爾斯疲憊而漠然地看著今天這場「別開生面」的宴會到了尾聲。
直到他看見其中的一個身影。
泰爾斯深吸一口氣,回想起今夜的一切。
他笑了。
在賓客的嘈雜聲中,泰爾斯抬起頭,喊住那個準備離去的身影:
「親愛的詹恩!」
大廳里再度安靜,許多人停下腳步,望向這一邊。
人群中,平易近人的鳶尾花公爵回過頭來。
「殿下?」
禮節得體,舉止優雅。
泰爾斯看著他,突然道:
「你忘了東西。」
詹恩登時愕然:
「東西?我不明……」
但下一刻,他的臉色就變了。
因為泰爾斯回過頭,毫不猶豫,反手抽出桌子裡的短劍!
噹啷!
金屬短劍飛過幾米,砸在石地上,響聲不絕於耳。
引得旁人紛紛躲避。
「你帶來的劍,」當著所有人的面,泰爾斯毫不遮掩,冷冷開口:
「不拿回去嗎?」
此言一出,所有人齊齊變色,震驚不已!
大廳徹底安靜下來。
詹恩眼眸微張,驚訝地望著他。
泰爾斯與詹恩,在無數人的匆匆身影間,他們的目光毫無阻礙地越過人群,於空中相遇。
很快,詹恩的目光褪去驚訝,留下冷厲。
與泰爾斯針鋒相對。
就像有默契一般,經過一陣驚恐戒懼的交頭接耳後,剩下的賓客們爭先恐後,成批成批地加速離開,就連沃格爾也不例外。
如同此時此刻的宴會廳有瘟疫似的。
不多時,大廳里的客人就離開得差不多了。
馬略斯皺起眉頭,揮手讓同樣驚訝的王室衛隊們與僕役們離開,自己也默默退後。
詹恩沉吟了幾秒,同樣回過頭,屏退他的老管家。
「你知道,我這六年裡,」
泰爾斯輕笑一聲:
「從龍霄城,從北方佬身上學到了什麼嗎?」
詹恩公爵微微蹙眉。
他沒有說話,唯有表情越發嚴肅,不見方才的優雅從容。
空曠的大廳里,泰爾斯輕聲開口,語氣漸見肅殺:
「你操了他們。」
泰爾斯死死盯著詹恩,眼神凌厲起來:
「他們就操回你。」
一片狼藉的宴會廳里,星湖公爵的聲音帶著令人心悸的冷酷,迴蕩在每一個角落:
「唯有更重。」
「更狠。」
「更痛。」
霎時間,宴會廳進入令人窒息的死寂。
唯有遙遙相對的兩人,以目光為劍,於空中對決。
直到詹恩嘆出一口氣,嗤笑一聲。
「你怎麼發現的?」
泰爾斯沒有說話。
他皺起眉頭,向後一步,在一張椅子上坐下,盯著那柄短劍,思緒不明。
「你告訴我的。」王子嘶聲道。
「是麼?」詹恩笑得越發開心,渾不在意:
「什麼時候?」
幾秒後,泰爾斯抬起頭,重新望向詹恩,正色道:
「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