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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私人空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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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爾斯沒聽懂這神神叨叨的邏輯,乾脆繼續微笑。

「何況,姬妮女士叮囑過我,要給你留多些時間休息。」

這倒是讓泰爾斯微微一動:

「您認識姬妮女士?」

「我認識很多人,」梅根感慨道:「也見過很多事。」

「然而神所認識的,所見過的,只會更多。」

「然而它們只是默默不語,保佑生靈。」

泰爾斯只能再次禮貌一笑。

神會……保佑生靈?

少年捏了捏左掌心裡的那道疤痕。

那道因為使用魔能而多次割開、難以消除的疤痕。

好吧。

如果真的有神。

泰爾斯不無諷刺地想。

那它肯定不認識我。

目送著梅根和妮婭遠去後,基爾伯特慢慢地踱步上來。

他看著地上的碎茶杯,緩緩嘆息。

「看來,尊敬的梅根祭祀,今天還真是大獲豐收呢。」

基爾伯特用詞禮貌,語氣得體。

就是聽著有些……

酸溜溜的?

泰爾斯微微一笑:

「你猜,如果我早點說要常去神殿拜訪她們,那她會提前下課嗎?」

泰爾斯挑挑眉毛。

「這麼說……」

基爾伯特耐人尋味地看著泰爾斯:「她的那些課,您聽懂了嗎?」

泰爾斯聳聳肩,舉起右手,搓了搓拇指和食指中間的縫隙:

「一點點。」

基爾伯特眼前一亮。

「那就好。」

基爾伯特心領神會地點點頭,語氣里的酸勁兒總算是少了一些。

外交大臣斜眼瞥向門外:

「恕我失陪,殿下。」

他死死瞪著那邊,看也不看泰爾斯:

「我還得趕上去,跟梅根祭祀來一場不那麼愉快的談話。」

基爾伯特神色不善地追著客人離去了。

泰爾斯卻笑了。

他重新坐下來,思索著今天這堂課的收穫。

「額,殿下?」

「你對那個小修女做什麼了嗎?」

泰爾斯抬起視線,發覺是多伊爾,而非日常的僕人們進來,幫他點亮入夜後的不滅燈。

(眯眼抱臂的守望人馬略斯在事後訓話:「所以你說,因為僕人沒來,你才被迫進去幫殿下點燈……而僕人之所以沒來,是因為你派他們去點燈了——D.D,你不覺得,你的解釋有哪裡不對嗎?」)

多伊爾不解地道:

「就是我注意到……她走的時候不斷地在回頭看您,一副很害怕的樣子……」

泰爾斯皺起眉頭:

「我沒做什麼啊?」

多伊爾點亮一盞燈,若有所思,表情漸變:

「那好吧。」

「但那個嚇人的老女士……」

泰爾斯再次抬起頭。

隨著燈光亮起,只見多伊爾喃喃道:

「我離得近……忍不住聽了一耳朵,你知道,長子和幼子相互依存什麼的……她講得還挺有道理的,不是麼?」

泰爾斯舒展了一下手臂,翹起嘴角:

「有道理?」

眼見提起了公爵的興趣,多伊爾連忙回過頭來搭話:

「是啊……她對那個勞什子魔法的態度挺寬容的說,不敵視也不歧視,很溫和,比我家當初請來的老修士講得好多了,他就只會嘮叨『古代法師們都是惡魔的信徒,召喚了災禍毀滅世界』諸如此類的……」

泰爾斯略一思索,隨即輕嗤一聲:

「除了語氣之外,我看不出她的立場有哪一點溫和了。」

多伊爾一怔:

「啊?」

「可她沒有全盤否定魔法啊,還反思了教會自身的錯誤,說魔法和法師是促使他們進步的動力……」

聽著D.D的話,泰爾斯表情數變。

幾秒後,等多伊爾的話音慢慢弱下去之後,泰爾斯才重新開口。

「果然,基爾伯特是對的。」

泰爾斯嘆了一口氣:

「文法課,是真的很重要啊。」

多伊爾笑容一僵:

「什麼?」

泰爾斯靠上椅背,看著眼前一臉懵懂的多伊爾,展顏笑道:

「按照梅根祭祀的說法,這已經不再是魔法好壞與否的問題了……」

泰爾斯說著說著,卻露出深思的表情:

「如果教會和信仰敗壞了,那一定是他們走上歧途,落入了幼子之道。」

他沉吟著:

「同樣,如果有魔法是有益的,那一定是使用魔法的人,找到了正路,遵循了長子之道。」

多伊爾轉了轉眼珠。

「溫和?」

泰爾斯重複了一遍,耐人尋味地輕哼:

「事實上,我找不到比這更強硬的態度了。」

多伊爾先是努力理解了一下,然後擠出一個「哦原來如此」的恍然表情。

「沒錯,梅根祭祀既不敵視也不歧視魔法。」

泰爾斯沒有注意多伊爾的表情,反而出神地道:

「相反。」

「她要以神靈之名……」

「主宰魔法。」

泰爾斯眼神深邃地看向窗外:

黃昏之下,落日即將消失在地平線上。

而且……

【什麼主導了對魔法的禁絕與諱言?】

泰爾斯回想著這個,從課堂開始到結束,自己問了兩遍的問題。

梅根都沒有回答。

是年紀大了記性不好?

還是……巧合?

多伊爾納悶地眨了眨眼,有些尋思不來下一句馬屁該怎麼拍。

但泰爾斯沒理會他,只是輕哼一聲,收拾起桌上為了上課而找出來,卻自始至終沒用上的《落日使徒行傳》。

看來,教會信徒們的自我修養也不是那麼簡單呢……

「而我有理由相信,某些人要是聽了這些話肯定很不高——臥槽槽槽槽!」

泰爾斯的自言自語突然化成高聲驚呼!

這激起了周圍的警戒,多伊爾也被嚇了一跳。

「殿下?」

哥洛佛和佐內維德的身影衝進書房,一臉警惕。

「您還好嗎?」

多伊爾更是三兩步奔到殿下面前,怒目瞪眼,作忠心按劍狀。

「發生什麼事了?」

泰爾斯深吸一口氣,穩住情緒,卻面色發青,雙目怒睜。

「沒事。」

泰爾斯抬起頭,坐姿非常不自然。

「你們出去吧。」

他一臉陰沉地說完這句話。

哥洛佛和佐內維德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們掃視了書房一遍後又檢查了一下窗戶和書櫃,包括那個大得不像話的永世油立鍾,這才警惕地準備離去。

「您,您確定嗎?」

可多伊爾的注意力一直在泰爾斯身上,滿臉緊張:「殿下,您的臉色不太好。」

「有什麼能效勞的嗎?」

泰爾斯再次吸了一口氣。

「是啊,」泰爾斯滿臉痛苦,咬牙切齒地道:

「我褲子裡的某根毛髮,被某個重要器官勒住了。」

「很痛。」

泰爾斯怒目而視,壓著嗓子嘶聲道:

「你們能幫我一下嗎?」

室內安靜了一秒鐘。

「當然沒問題——」

急著請功,壓根沒注意王子說什麼,也沒注意王子周圍那股低氣壓的D.D,一臉驕傲地走上前去,卻被哥洛佛突然一把拖了回來。

只見哥洛佛吞吐了幾秒,猶豫道:

「那……我們就不打擾您了。」

饒是「殭屍」那萬年不變的表情,此刻也有些尷尬:

「我們撤,給殿下一點……私人空間。」

泰爾斯僵硬地笑了笑,再僵硬地擺了擺手。

多伊爾這才反應過來,同樣尷尬的他不好意思地笑笑,眼睛忍不住朝泰爾斯書桌以下的身體瞄去:

「哦,好,那……您自個兒處理的時候小心哈,有需要的話還是可以……」

依依不捨的D.D話沒說完,就被哥洛佛和佐內維德一人一胳膊,雙腳離地,面朝著泰爾斯,抬出了書房。

幾秒後。

目送著房門關上,聽著多伊爾掙扎的聲音漸弱,確認書房裡沒人的泰爾斯,這才松下緊張的雙肩。

王子周圍的低氣壓這才漸漸散去。

星湖公爵嘆了一口氣,表情卻依舊蛋疼。

他低下頭,把手伸向書桌底下,伸向夾得緊緊的雙腿之間。

但他卻不是要捋捋某個部位,而是從中抽出了……

一本書。

泰爾斯表情不爽,默默地看著這本《落日使徒行傳》發呆,時不時從鼻子裡輕嗤一聲。

幾秒後,少年王子一臉鬱悶地翻開它。

然後,他從某一頁里,拿出了一張該死的、華貴的、嶄新的、天藍色的、用里蘭硬紙製作的……

請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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