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命運的交匯(2/2)
「接下來的事情跟你有關,」坎比達沉聲打斷他:「大公昨天來信,我們在黑市里查到了那個軍官間諜的線索,但半途上被人截斷了。」
「關我什麼事?」卡斯蘭粗暴地道。
「那些半途截斷線索的人,用的是終結之塔的劍式,用的是一種不同尋常的終結之力!」坎比達低聲道,仿佛在說一件秘密:「而他們絕非終結之塔的人。」
卡斯蘭一愣。
「說下去,」老頭凝重起來:「什麼終結之力?」
「我知道您會在意的……」坎比達犀利地道:「就是您很久以前提過的那種,狂亂而失控的終結之力……我記得您還在為終結之塔做事?」
「只是為了還邵一個人情而已,」卡斯蘭的眼裡露出懷念的目光:「畢竟,我都畢業多少年了……」
但他隨即認真地看向坎比達:「還有呢?」
「我們手下的超階終結劍士,克羅艾希——還記得嗎,他是您戰友的女兒,那個堅強的小姑娘——重傷在他們手中,險些性命不保。」
「她是惟一一個逃回來的人。」
卡斯蘭握緊了雙手。
「我們追查的線索斷了,唯一的頭緒,就只剩那些奇怪的終結之力……」坎比達真誠地道:「我們需要你的幫助……哪怕是為了終結之塔,而非為了倫巴。」
「與『灰劍衛』邵齊名的人,終結之塔的驕傲,白刃衛隊的自豪——『撼地』卡斯蘭·倫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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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的終結之塔,傳承之屋的休息室。
「我們可以肯定的是,災禍之劍並沒有北地軍用劍術的完整傳承,」極境傳承者之一,傑迪·塔夫納坐在桌子上,對著他的學生道:「即使再過時,那畢竟是無數劍手和法師精研出的一套劍術……而傳承之屋有著最完備的保全體系。」
「我們可以從這裡下手……」
「好好好……你繼續在這裡找書吧,傑迪。」
神情疲憊的科恩·卡拉比揚靠著桌子,敲了敲桌腿,搓搓通紅的眼睛:「反正我是受不了了——但我會記得這段好時光的,每天晚上跟老師一起偷偷摸摸溜進真理書庫的日子……」
傑迪的臉頓時黑了下來。
「你要放棄了?」他的老師不爽地道:「對災禍之劍的追查?」
「不是放棄,」金髮的警戒官,科恩沒好氣地道:「但你知道真理書庫里有多少書嗎?」
「然後,我昨天才收到一個美女的來信……」科恩不顧傑迪不佳的臉色,打了個哈欠:「要去還個人情。」
婭拉。
這是她的名字麼。
科恩摸了摸懷裡的信,嘴角挽起笑容。
那個酷酷的雙刀女孩。
然而就在此時,一道嚴厲而冰冷的蒼老聲音從師徒兩人的身後傳來。
「傑迪·塔夫納。」
「科恩·卡拉比揚。」
傑迪和科恩兩人齊齊一顫!
「撲通!」傑迪狼狽地蹦下桌子,一個不慎,摔倒在地上。
「咚!」科恩緊張地從地上彈起,結果一頭撞上了桌子。
兩人手忙腳亂,一個搓著膝蓋面容扭曲,一個摸著頭皮齜牙咧嘴。
他們艱難地站起身來,竭力站直,露出最順服友好的笑容,看向不知何時出現的,那個腰間掛劍,臉色冰寒的遠東灰發老頭。
「啊呀!邵!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他們都說你去鋒刃谷視察了……」這是舉手作揖,滿臉堆笑的終結之塔傳承者,傑迪·塔夫納。
「邵大師!邵師傅!哎呀,我這次回來打算第一個拜訪您的,還專門給你帶來了星辰的特產……」這是搓著手,一臉諂媚的星辰王國警戒官兼城防隊長,科恩·卡拉比揚。
但灰發老頭——邵沒有理會他們的笑容。
「休息室的桌子,不是用來跳舞的。」邵盯著一臉討好表情的傑迪,冷厲的聲音讓傑迪的笑越發尷尬:「傳承者要做好榜樣!」
「當然,當然。」傑迪·塔夫納虛心真誠地點頭。
然後,他轉向科恩,鐵一般的嚴肅面孔嚇得後者一顫:「既然有椅子,就不要坐在地下。」
「嗯,是的,是的。」科恩認真嚴肅地聽取教誨。
兩人微笑著連連點頭,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開玩笑,這可是終結之塔的塔主——灰劍衛!
他對學生最輕的懲罰,可是單手倒立十小時!
而值得最輕懲罰的罪責——舉個例子:走路時步子太大,儀態不佳!
灰劍衛冷冷地注視著他們。
傑迪和科恩站得一個比一個筆直。
還好,邵最後只是哼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
兩人暗暗鬆了一口氣。
直到邵說出下一句話。
「聽說,」邵緩緩地道:「你們這幾天偷闖了真理書庫——好多次?」
傑迪和科恩同時石化在原地。
「這個……聽我解釋,」傑迪尷尬地笑著:「那個……你不是正好不在嘛,科恩又發現了一些『災禍之劍』的線索,所以……」
「這是為了終結之塔,為了『肅清者』,」科恩搬出他在警戒廳里學到的措辭,義正辭嚴地拍拍胸口:「我們在為『災禍之劍』而……」
但邵嚴肅、低沉的聲線緩緩升起,打斷了他們。
「很好。」灰劍衛神情嚴肅:「科恩·卡拉比揚。」
科恩頓時肅穆地挺胸抬頭,筆直站好。
「你馬上去一趟埃克斯特,」邵緩聲道:「有個叫卡斯蘭的老朋友需要幫忙。」
「啊?卡斯蘭?」這是傑迪,他詫異地看著邵:「你是說那個把劍當作斧頭用的醉漢北地大叔?」
邵轉向他,清冷的目光逼得傑迪閉口不言。
「但是……」科恩尷尬地摸摸頭:「我還要先回星辰幫朋友個忙……」
「克羅艾希,記得嗎,你的同期,」邵沉聲道:「她傷在了災禍之劍的手裡……此生很可能再也無法用劍了。」
科恩抬起頭,神色愕然。
克羅艾希……
他眼中浮現一個在烈日暴曬下,舉著劍咬牙苦忍的圓寸頭北地女孩。
還有她的一口白牙。
「好的,」警戒官毫不猶豫地轉過身來,堅定地對著兩位傳承者道:「我馬上去準備……事態有多嚴重?需要我帶上家族的私兵嗎?」
「帶著星辰貴族的私兵進入埃克斯特境內,」傑迪沉聲道:「你腦子抽了嗎?」
科恩恍然地點點頭。
「你不會是唯一一個人,」邵沉聲道:「還有一個人會在路上跟你會合……她在近期剛剛加入『肅清者』。」
科恩頓時一愣。
————
斷龍要塞,北部閘門。
「路上小心,雖然倫巴已經撤軍,戰爭也沒打起來,但畢竟是埃克斯特。」要塞之花,索尼婭·薩瑟雷看著整裝待發的米蘭達·亞倫德,輕笑道:「雖然我是很想建議你帶著那些亞倫德家族的私兵……」
「這裡是兩國邊境,」米蘭達輕聲道:「帶著部隊不可能越過去。」
更何況……
亞倫德……
米蘭達拉了拉自己的黑色手套,同時捏緊了自己袖口的白鷹徽記。
要塞之花看著自己的屬下這副模樣,嘆了一口氣:「出去躲一躲也好,畢竟你那些亞倫德家的叔伯兄弟真是太煩人了……」
米蘭達緊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這不是為了躲避。」她淡淡道。
「好好好,」索尼婭無奈地握住屬下的雙肩:「這是為了朋友,對嗎……」
米蘭達輕輕拍了拍腰間的白色劍柄,點點頭。
克羅艾希。
永不言棄的女孩。
「我們同在一個老師手下學習,」亞倫德公爵之女清冷地道:「在她有難的時候,我必須在她身邊。」
自己在世上剩下的東西已經不多了。
必須要好好珍惜。
米蘭達想起記憶中,那個輕快明亮的白衣身影,以及他那永遠歡快樂觀的語氣。
不由得嘴角微翹。
她轉身踏上馬鐙。
「放心,長官,我可不是什麼無助的小花貓。」
「而且,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米蘭達·亞倫德騎在馬上,對著索尼婭點頭道:「有個老朋友會跟我一起去。」
「事情解決了,我就回來。」
她一甩馬韁,馳出要塞的閘門。
索尼婭看著遠去的米蘭達背影,看著她背後若隱若現的白鷹標誌,嘆了一口氣。
真的不是為了躲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