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洗劍之殤(2/2)
「鐺!」
兩柄劍第二次相撞,但卻沒有後續——米蘭達的劍一觸即退。
米蘭達直直地盯著拉斐爾,目不轉睛,像是忘記了周圍的一切。
拉斐爾則臉色蒼白地看著米蘭達,似乎被命中了最關鍵的要害一樣。
唯有科恩摸著頭,疑惑地看著場中:奇怪,這一劍明明什麼傷害都沒有啊?
兩個人的反應怎麼這麼詭異?
隨即,米蘭達的聲音悠悠傳來。
「洗劍之殤消失的原因……就是這個?」亞倫德的女兒,此時的嗓音竟有些出乎預料的微微顫抖:「三年?三年?」
「是他?」
「這就是原因?」
「他?」
白衣的青年,拉斐爾此刻怔怔地看著米蘭達。
表情複雜。
米拉。
她還是發現了。
三年後的第一次見面。
她就發現了。
他垂下眼帘。
下一秒,女劍士猛地抬起頭,情緒激動地大聲道:「拉斐爾,你這個自大的白痴!」
拉斐爾沒有說話,只是面容平靜地看著她。
科恩震驚地看著似乎有些情緒失控的米蘭達。
這是……
怎麼了?
剛剛不是還「堅強獨立」的女強人,怎麼一會兒又變成「悲痛欲絕」的前女友了?
下一刻,女劍士轉過身,狠狠一劍,刺入身旁的牆中!
「嗤!」
拉斐爾長長地嘆出一口氣。
表情陰沉的米蘭達鬆開手,任著劍柄在空中輕顫。
「他,我詛咒他……」米蘭達轉過頭來,咬緊牙關,表情悲憤,充滿怒意地冷笑一聲:
「他活該!」
「活該!」
女劍士嘶吼著。
拉斐爾輕輕地收劍入鞘。
「別這樣,米拉。」白衣的年輕人搖著頭,柔聲道:「不值得。」
科恩張大了嘴巴。
他已經快被眼前的狀況搞瘋了。
這兩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噼里啪啦打了一通,然後就不打了?
開始一哭一哄地打啞謎?
洗劍之殤?自大的白痴?活該?不值得?
他——永星城西城警戒廳的二級警戒官兼城防巡邏隊長,科恩·卡拉比揚,此刻腦子一團亂麻。
完全不能理解啊喂!
「我說啊,」科恩痛苦地撓著頭,他一邊走近兩人,一邊插話道:「有沒有人給我解釋一下現在是什麼狀況?米蘭達啊,雖然拉斐爾他身上有災禍之劍的……但你也不用這麼激動……」
下一刻,米蘭達和拉斐爾齊齊抬頭,怒目出聲。
「閉嘴,科恩!」這是滿臉怒火的米蘭達。
「別是現在,科恩!」這是臉色如冰的拉斐爾。
被兩人同時打斷的科恩,張開了一半的嘴巴停在半空中。
他瞪著無辜而不知所措的眼睛,舉起雙手,陪著笑臉,點頭哈腰地後退了一步。
好好,你們聊,你們聊。
完全在狀況外的警戒官,在心裡默默腹誹道:像我這種智力不夠的人,就不參與了。
該死的情侶檔。
被科恩這一打岔,三人又沉默了好一會兒。
其中兩人沉浸在複雜而微妙的情緒里,第三個人則百無聊賴地嘆息。
「所以,」米蘭達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低頭冷笑:「洗劍之殤,回不來了,是麼?」
就像你一樣?
拉斐爾讀懂了她的意思。
他輕嘆一口氣,眼神複雜。
「洗劍之殤,發源自諸王紀的戰亂時期,」白衣的青年感慨般地搖搖頭:「一位驍勇善戰、忠心耿耿的大騎士,被他所效忠的主君背叛,身死名裂。」
「那位大騎士的兒子逃出了重圍,他在河邊洗濯父親劍上的鮮血,矢志復仇,」拉斐爾淡淡道:「許多年過去,他加入敵國,也成為了騎士。」
「經過多年血流成河、屍橫遍野的殘酷征戰,新的騎士帶著新王的軍隊,終於殺進暴君的城堡,手刃仇敵。」
「但這並不能給他帶來滿足,復仇之火燃燒過的路上,只有空虛和悲哀。」
「在面對仇人留下的一位公主,看到對方眼裡的恐懼和仇恨時,騎士心軟了,也突然醒悟了。」拉斐爾眼神黯淡地低下頭來,繼續低聲道:「『這有什麼意義呢?』他這麼說。」
「舊仇得報,新恨又生,諸王的恩怨無窮無盡,死亡和仇恨互為表里,交相綻放,悲劇從未消失,空虛深不見底。」
米蘭達靜靜地聽著拉斐爾的故事,科恩則痛苦地抓撓著頭皮——他真是受夠了這兩個人。
「於是,騎士抱著那位公主走出遍布鮮血與屍體,仇恨與瘋狂的城堡。騎士站在陽光下,拭去公主恐懼的淚水。」
「在那裡,騎士發下誓言,他要終結這個滋生仇恨與死亡的亂世。」
「日後,他的超凡之力便被稱作——洗劍之殤。」
拉斐爾的故事講完了。
米蘭達默默地站在原地。
「哈,」科恩乾笑著,想要推進一下任務的進展:「聽著像是三流的騎士小說,悲慘的身世,高貴的出身,強大的仇敵,慢慢變強,見了女人就腿軟,然後發下誓言要爭霸亂世……。」
「閉嘴,科恩。」這一次,一男一女打斷科恩的口徑和速度,都出奇一致。
科恩再次委屈地閉嘴。
「看,」拉斐爾轉向米蘭達,面容晦澀地輕笑道:「跟更偉大的目標比起來,這些事情都不值得在意。」
「你明白嗎?」
米蘭達看著拉斐爾,眼神里儘是憤恨和悲哀:「所以,秘科?」
拉斐爾扯了扯嘴角,點點頭。
兩人靜靜地對視著。
似乎只有對方能理解彼此。
直到米蘭達表情沉痛地轉開目光。
「我剛剛並非開玩笑,事關兩國的未來,今晚龍霄城不會平靜,」拉斐爾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抬起頭,看著月光下,遠方的英靈宮,重新換上笑容:「事實上。」
「已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