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對質與對峙(2/2)
對奎德而言也是這樣的吧,只要輕輕一下,那種爽快感……
操。
另一張臉出現在眼前。
那是一個站在龍霄城的英雄大廳里,委屈巴巴地抱著雙臂,臉上帶著點高傲,又有些嬌氣,讓人第一眼頗為討厭的小女孩。
阿萊克斯·沃爾頓。
生於罪孽的無辜孩子。
她高翹的嘴巴最終被喝下毒藥後,痛苦的痙攣和扭曲的臉頰取代了。
泰爾斯呆呆地看著熟睡的迪恩,眼前卻是努恩王冷酷的笑容,邁爾克絕望的悲呼,尼寇萊面無表情的冷漠,小滑頭驚懼交加的泣涕……
操。
對努恩王,也是如此,僅僅是一杯酒,曾經的恥辱和仇恨就此了結,那種愉悅感……
操。
泰爾斯輕輕地閉上眼睛。
迪恩的脖頸在眼前消失,六年前的龍霄城卻從黑暗裡顯形。
破敗不堪,熊熊燃燒著的盾區里,遍地橫屍,哀嚎無盡。
在這樣一幅畫面中,那個一臉冰寒的可怕男人,黑沙大公冷冷地戴起染血的王冠。
他的腳下,天生之王的頭顱滾落塵土,跌入盾區無數的屍體裡,平民的,貴族的,工匠的,農夫的,白刃衛隊的……
【不要冷漠,葺仁,不要冷漠……】
【人這種動物啊,對很多事情,都會慢慢習慣的,比如冷漠,比如某些我們明知是不恰當的認知。】
【久聞不知其臭,一旦你放鬆了,習慣了,你就再也感覺不到自己與外界的差距,也再也找不到原來的自己了——堅持住,葺仁,不要妥協,別讓這個世界俘虜你。】
【哎呦,大小姐,你怎麼突然變得這麼……這麼『吳葺仁』了?】
【吐槽自己真的好嗎……再說這不是你們專業的強項嗎?從你前所未見的角度出發,震撼你的既定認識,刷新你的世界觀,打破你本來不假思索、深信不疑,甚至奉為至高教條的錯誤認識和膚淺認知,去發現某事某物居然是如此荒謬,而你之前看待它的方式也是如此不可理喻,去向自己展現一個全新的世界,去發現自己和世界『日用而不知』的道理,從而升華自己?】
【咦,給你這麼繪聲繪色地一說,突然覺得我自己好偉大啊。】
【唉,沒辦法咯,跟我在一起久了,你就算蠢成海綿寶寶,也會慢慢升華的咯……是吧……】
【所以我們可以走了嗎——不要再摸我的頭了,你的貓在你自己家裡,免費摸還不用踮腳——我們已經捐過款了,就沒必要在這個捐款箱前面站五分鐘了吧?】
【啊!我的漫展——走啦走啦走啦!】
泰爾斯猛地睜開眼睛!
靜謐中,泰爾斯輕輕地喘息著,滿頭大汗,表情掙扎。
JC距離迪恩的頸部動脈,只有一掌之遙。
匕首柄死死攥在他的手裡,刃尖不斷顫抖。
操。
操!
時間仿佛過去了很久。
他大力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
不。
王子疲憊地放下了匕首。
泰爾斯摸了摸滿是濕潤的額頭,艱難而痛苦地咬緊下唇。
最終,他收起了匕首,最後看了一眼睡夢中的迪恩。
王子像個歷經大難的苦行信徒一樣,慢慢地轉過身,朝向門口,表情苦澀。
然而,就在泰爾斯邁出離開的第一步時——
「為什麼?」
突然響起的聲音讓泰爾斯汗毛一豎!
「為什麼放棄了?」
泰爾斯閉上眼睛,重重地嘆出一口氣。
他轉過身來,在月光下,依稀看見迪恩坐起了身子,正靠著牆,冷冷地盯著他。
「背後一刀,在敵人看見你之前就解決他,這永遠是最好的選擇。」光頭的僱傭兵淡淡道。
他屈起一腿踩在床沿上,右手肘架上膝蓋,斧頭就在手邊。
「又或者……」
「你必須得要活捉我?」
泰爾斯艱難地看著僱傭兵。
「你醒著啊。」他苦澀地道。
「不然呢?覺得我應該全然放下戒心,把自己的性命交給你嗎?」
迪恩冷笑道:「你到底是誰?」
泰爾斯張了張嘴,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我,你……」
「或者我問得直接一點,」迪恩彈了彈手邊的斧頭,眼神犀利:「誰派你來的?」
泰爾斯定定地望著他。
目光掙扎。
最終,泰爾斯緩緩呼氣。
他收起複雜的臉色,恢復到最淡然冷漠的表情。
「迪恩,對麼?」
「你在幾年前被老丹特從荒漠裡救起來,從此成了他們的一員,而在此之前……」
泰爾斯冷冷回望著迪恩。
「一個普普通通的僱傭兵,卻既識文斷字,又見識深遠,」王子輕聲道:「你來自北地,把斧頭揮舞得恰到好處,對上獸人的時候,那一套佯攻和虛晃的動作,總讓人想起埃克斯特另一個大名鼎鼎的白刃衛士。」
迪恩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聚焦在手邊的斧頭上。
月光下的房屋鴉雀無聲,街道上的宵禁令讓周圍靜得簡直不像是西部前線,而是鄉下田園。
「不但如此,你還懂得不少獸人語,且遠遠不是士兵們碰見它們後才學的『你好、該死、殺了你』的程度,」泰爾斯繼續道:「那需要相當長時間的系統學習。」
「你還剃掉了自己的頭髮,似乎這樣就能掩蓋發色。」
迪恩面無表情,他舉起左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顱。
泰爾斯直直地盯著他。
「你對國家大事和政治局勢的見解和儲備,可遠遠不是一個只在餬口和生意間奔波的愣頭大兵能曉得的程度。」
「就算是坦帕也在說,你做一個僱傭兵實在是太浪費了,乃至於鮮血鳴笛的人都想要招攬你。」
泰爾斯深吸一口氣,艱難而吞吐地,道出最大的懷疑:
「迪恩,僱傭兵迪恩,你不覺得,這些特徵……放在一個人的身上,都太明顯了嗎?」
聲音迴蕩在小小的房間裡,清晰可聞。
時間仿佛被凍結住了。
迪恩抬起頭來,毫不退縮地跟泰爾斯的質問眼神對峙。
「明顯?」
迪恩的臉上化出不屑和嗔怒:「哼。」
「所以,你是誰派來的?」
他直截了當地問:
「里斯班?還是白刃衛隊?」
泰爾斯的目光凝固在半空。
「或者別的什麼人?」
窗外的月光下,迪恩慢吞吞地開口,眼神越來越嚴肅:「接到的命令,是找到我……還是殺了我?」
泰爾斯深深皺眉。
他依舊一動不動地盯著迪恩。
「即使是麥基也說了,這趟跟著湯姆丁出來是錯誤的,他不是個好交易對象,而星辰的封鎖令更是昭示著不妥,」泰爾斯沒有回答,而是輕聲繼續:「但你還是出來了,帶著僱傭兵們,為什麼?」
「這不符合你一貫以來的精明和睿智。」
迪恩捏緊了拳頭。
「是因為你知道了自由同盟的事情,知道了埃克斯特和龍霄城正在經歷的風暴,是因為你擔心自己的家鄉和國度,才冒險北上,只想確認一眼嗎?」
迪恩沒有說話。
於是泰爾斯再次開口。
「回答我,迪恩,」泰爾斯嘆了一口氣:「你是他嗎?」
這一次,迪恩慢慢抬頭。
「他?」
迪恩淡淡道:「誰?」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
迪恩笑了。
他緩緩舉起手臂,指著泰爾斯。
「你。」
「你也很可疑,不是麼?」
「一個人自北而來,蹊蹺地倒在荒漠裡,」迪恩歪過腦袋,目光掃視著泰爾斯:「手裡捏著一看就不是平民百姓會擁有的軍用弩,和一把削鐵如泥的鋒利匕首。」
泰爾斯覺得自己的背部和腰間都恍惚一緊。
「你的言行舉止很正統,很客氣,很注意細節,一看就是受過良好教育的人,這也是前幾天裡,其他人都不想跟你說話的原因——嗯,也許快繩除外,他就是個被大海嚇怕了的愣頭青。」
「而你很聰明,至少你編造出來的身世,不得不說很符合你的言行,乍看之下,還挺有道理。」
迪恩冷笑一聲。
「但是讓我奇怪的是,你和大部分的貴族都不一樣。」
「無論是滾燙的沙地還是冰冷的堅岩上,你都能毫無障礙地躺下,輕而易舉地入眠;風乾了幾個月的肉乾,硬得咬不開的粗麵包,帶著腥臭味的燉菜,烤得發糊的食物,無論多難吃的東西,你都順暢自如地下咽,習以為常地食用。」
「就像你早就習慣了一樣。」
「至少,不像是我所認識的,那些城堡里的大人們。」
「所以,要麼你出身的門庭是暴發戶家族,還來不及變成城堡里那些一代比一代愚蠢和自私的大混蛋,」迪恩眯起眼睛,表情肅穆:
「要麼你的家族裡肯定有著某位靠經驗或學識,時間或閱歷沉澱出來的明理睿智之人,他選擇用殘酷的風霜把下一代塑造成男子漢,而非用食物與圍欄把你養成肥種豬。」
泰爾斯紋絲不動,靜靜聆聽。
「而懷亞·卡索?」
迪恩嗤笑出聲,望著泰爾斯的目光卻冰冷如故:「下一次,你告訴另一個北地人名字的時候,最好別跟『星辰狡狐』基爾伯特·卡索用同樣的姓氏。」
泰爾斯微微一動。
「當年在斷龍要塞,那個星辰男人孤身而來,頂著埃克斯特共舉國王外加六位大公的憤怒目光,侃侃而談,來回激辯,最後簽訂和約的時候,他可是名氣不小。」
迪恩翹起嘴角。
「抱歉,」泰爾斯懊悔地搖搖頭:「第一次離家出走,很多事情都是突然遭遇,有些緊張。」
迪恩眼神一閃。
「所以,你又是誰呢?」他悄聲問道。
「區區十幾歲,卻具備不一般的敏捷身手和犀利反應——我懷疑那是終結之力——在初次面對恐怖的獸人時還能堅持不尿褲子的『成年禮殺手』,賽卡?」
迪恩低下頭,把表情淹沒在月光照不到的黑暗裡:「照湯姆丁所說的,那些星辰騎兵,他們是在追捕你嗎?」
泰爾斯緩緩地呼吸著。
他捏緊拳頭,旋即輕輕放下。
「聽著,我沒想把事情搞得這麼複雜,」星辰王子展開手掌,用自己最冷靜和嚴肅的口吻道:「我本來可以早早找到刃牙營地的軍隊,讓他們動手……但我沒有,我等到了現在。」
迪恩輕輕點頭,嘴角扯出微笑。
「所以你確實身份不小,跟這個官方也關係匪淺,」光頭的僱傭兵嗤之以鼻:「但你隱姓埋名到現在,就只是為了我?」
泰爾斯沒有理會對方的話語。
「我只需要你回答我一個簡單的問題,迪恩。」他淡淡道。
迪恩饒有意趣地盯著他。
「巧了,」僱傭兵點點頭:「我也是,懷亞。」
沉默。
令人窒息的寂靜中,兩人在昏暗密閉的房子裡默默對視著。
直到泰爾斯再度開口。
「所以,迪恩,」星辰的王子清了清嗓子,終於嚴肅謹慎地問出最後的問題:
「你是摩拉爾·沃爾頓嗎?」
「那個在六年前逃出龍霄城的任性王子?」
迪恩沒有回答,也沒有動作,甚至連一絲多餘的表情都欠奉。
他只是冷冷地盯著泰爾斯。
「你呢,懷亞,」他緩聲開口,輕輕抬頭,讓月光照射在他稜角分明的五官上:
「我該叫你泰爾斯·璨星嗎?」
泰爾斯繃緊了身上的肌肉。
「讓整個埃克斯特地動山搖,讓龍霄城改天換地的——罪魁禍首?」
最近為什麼拖更?沒有,我才不是因為打dota2拖更呢!嗯,拖更啊,是因為我被《美漫世界霸王軌跡》的作者,對,就是被那個驛路羈旅拖去玩魔獸世界了(我才不是水T呢!明明是驛路羈旅這個傢伙水治療!)……大家去怪他吧,這傢伙明明是觸手怪,自己一天碼三四萬字,上架那天百章更新,把我們這些手殘黨襯托得欲仙欲死了,居然還不滿足,試圖用遊戲拖慢我們的手速……太可恨了!大家記得去討伐他!對了,討伐之前給他投張票,那樣他就吃人嘴軟無法反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