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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只此一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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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現在只希望對手的廢話多一些。

好歹得讓自己渡過獄河之罪使用過度的短暫後遺症——麻木和酸痛。

只見隕星者面色凝重:「可是……」

「可是你是在什麼時候覺醒終結……」

「哈哈……」

泰爾斯輕笑兩聲打斷了他。

手腳麻木的王子再也扶不住長劍,於是他主動鬆開劍柄,微顫著甩了甩手,竭力裝出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

「好久以前了。」

「驚喜嗎?」

尼寇萊緩緩地站起來,神情越來越嚴肅。

看著對方起身,泰爾斯搭在盾牌上的手微微一顫。

「這麼說,你那天在馬廄前搶書時的迅捷,還有那次在訓練中表現出的力量……」尼寇萊緊緊地盯著他,不再理會臉上的血跡:「都不是偶然?」

「你擁有終結之力這件事……你瞞著我們,瞞著整個英靈宮的耳目,這麼多年?」

泰爾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麻木的肢體正在恢復知覺,六年裡的鍛鍊還是多多少少有效的,即使無法進步,至少也讓身體漸漸習慣了獄河之罪的代價。

「很抱歉這麼說,但是。」

王子搖了搖頭,重新搭上劍柄:「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

尼寇萊臉上的驚怒慢慢化成純粹的惱火:「所以,那麼多次的戶外訓練課……你被揍得那麼狼狽,卻一次也沒有用過它?」

「力量不是表演給觀眾看的,」泰爾斯輕輕地握了握恢復正常的右手,擦擦臉上的冷汗:「如果不能用在最關鍵的地方……」

「那就乾脆隱藏起來,迷惑你的敵人。」

尼寇萊怒笑出聲,伸出手朝著臉上狠狠一抹。

他帶著血跡的蒼白臉龐開始發紅。

「我就知道,小王子,你一直都把我們當成敵人——從你到龍霄城的第一天起。」

「你的狡詐和陰險都是天生的,」隕星者的眼裡幾乎要冒出火來,臉上的疼痛提醒著他被一個弱者傷及的事實,更讓這個驕傲的男人惱怒非常:

「天知道,你在這六年裡還隱瞞著我們多少事情。」

泰爾斯嗤笑出聲。

「那你呢,隕星者,」他深吸一口氣,慢慢地站起身來,將長劍從地上抽出,「六年裡,你和里斯班,甚至已故的努恩王,又隱瞞了我多少真相呢?」

尼寇萊呼吸一僵。

面對著王子帶有深意的目光,他帶著壓抑的怒意,卻穩穩地伸出手,伸向了背後。

這次輪到泰爾斯臉色大變!

「我向你道歉,」在金屬與皮革的摩擦聲中,帶著臉上的傷痕,隕星者眼神凌厲地抽出背後的武器,話語裡儘是謹慎:「是我錯了,是我一直沒把這當成戰鬥。」

「是我小看了你。」

「十四歲前就覺醒終結之力的——泰爾斯·璨星。」

泰爾斯憂心忡忡地望著尼寇萊手上,那把反射著黃金色澤的狹長馬刀。

那把在前任主人手裡,曾經貼上過他的脖頸,威脅過他的性命的……傳奇反魔武裝。

旭日軍刀。

真糟糕啊。

「你確定?」

泰爾斯硬著頭皮舉起盾牌:「我聽懷亞說起過那把鋒利無匹的武器——斬斷一切,是麼。」

尼寇萊開始冷笑,卻有股猙獰感。

「放心,我不會發動它的能力——免得收不住手,不小心切開你的腦袋。」

他平舉旭日軍刀,刀刃直指泰爾斯,眼裡是少見的認真和肅穆:「而且我不是說了嗎。」

「無論打得多慘……」

「都會給你留下那隻手的。」

下一刻,尼寇萊臉色一變,他的身形瞬間離開原地!

緊張的泰爾斯猛吸一口氣,瞬間進入地獄感官。

視野中,那個銀色的身影閃爍著急促的光芒,向他襲來。

戰鬥再開!

但這一次,隕星者進攻的速度和角度都遠遠超乎泰爾斯的想像——刀鋒瞬間飆到眼前!

感受到威脅,獄河之罪自動沸騰起來。

緊張的泰爾斯立刻舉劍,死死擋住隕星者毫不留情的第一刀縱劈!

「鐺!」

望著停留在眼前的黃金馬刀,泰爾斯直覺背後發涼,他忍不住地想:如果這玩意兒真像懷亞說的那樣,能熔斷一切,那他現在豈不是早就……

絲毫沒有思考的餘地,尼寇萊一聲低吼,雙手持刀,整個人隨著刀鋒壓向泰爾斯!

泰爾斯只覺得手上一重,眼看就要失去平衡,他心中一緊,下意識地使出側擊式,滑開對手的劈砍。

但尼寇萊的攻勢絲毫不停,只見他順著被滑開的勢頭,蹬地前沖,右肩猛地撞來!

「咚!」

泰爾斯吃力地低哼著。

他好歹在對方撞進懷裡之前,把自己藏到盾牌後,生生硬抗住敵人的衝撞。

「蹬!蹬!蹬!」

巨大的衝勁襲來,王子憋著臉,用手肘頂住盾牌,連著倒退三步。

多虧了獄河之罪的增幅,才沒被對手經驗老到的衝擊撞倒。

「真正的戰士,無不在刀口舔血中歷練成型,」尼寇萊用半個身子頂住他的盾牌,這個難受的角度讓泰爾斯難以出劍,只能咬牙頂住對方,只聽隕星者帶著怒火的嗓音響起:

「狀態、心理、經驗、應變、身體……缺一不可。」

「只懂對靶子訓練的你——還差得遠呢!」

隨著尼寇萊的怒吼,正傾盡所有跟對手角力的泰爾斯,突然感覺肘部的盾牌一輕!

他禁不住向前滑了一步。

地獄感官里,隕星者瞬間出現在他毫無防備的左側,右手一肘,擊向他的頭顱!

泰爾斯一個激靈。

他下意識地扔掉盾牌,獄河之罪湧上肘部,向尼寇萊捅去,想要格開對方的致命一擊。

然而,隕星者體內的銀色光刺再度一閃。

半秒之內,向他左側突襲的隕星者突兀地一頓,身影頃刻回折!

泰爾斯大驚失色——他的左肘才剛剛揮出,抓著長劍的右手不及回收。

他來不及回防了。

那一秒,在地獄感官中放慢的時間裡,泰爾斯震驚地望著搶到主動,只差最後一擊的對手。

距離尼寇萊主動發起進攻,不過短短七八秒。

哪怕算上尼寇萊臉上的傷勢,也才第二個回合

真快啊。

泰爾斯在心中感嘆道。

尼寇萊嘴角一扯,他帶著傷痕的臉頰彎曲起來,露出得意的獰笑。

這就是差別。

小子。

超階和極境之間的……一線之差。

勝負只在頃刻。

下一瞬,尼寇萊咆哮著倒轉刀柄,捶向對手的額頭,捶向無力回防的泰爾斯。

「砰!」

一道嚇人的悶響。

場面安靜下來。

但泰爾斯沒有倒下。

倒是尼寇萊,他再次驚愕地看著眼前年輕的對手。

他準備一擊制敵的刀柄,在撞上泰爾斯的額頭之前,首先撞上了一隻手掌。

是泰爾斯的左手。

是他剛剛用力揮出,不及回抽的左手。

這隻左手,此刻卻像奇蹟一樣瞬間移動到王子的跟前,死死頂住了敵人的這一擊,

泰爾斯渾身冷汗,微微顫抖著,死死攔住尼寇萊。

那一刻,隕星者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可能。

我用的是命運之折,搶在他去勢已盡,無力回防時,給出的絕佳一擊。

居然被他……擋下來了?

但隕星者沒有猶豫,也沒有多想。

卡斯蘭告訴過他:如果第一刀干不掉敵人,那就……

「啊!」

尼寇萊怒吼出聲,終結之力再次發動,帶動他的動作,像是無視慣性一般,一抽一斬!

泰爾斯猛吸一口氣,眼睜睜地看著對手的刀鋒一退一前,瞬間攻向他沒有防備的腿部。

「鐺!」

金屬交擊聲響起。

尼寇萊的刀鋒被泰爾斯突然出現的長劍恰到好處地攔在大腿前。

尼寇萊瞳孔一縮。

不可能。

不可能!

隕星者的終結之力從關節里湧起,他的動作再次閃爍!

刀鋒再次折向泰爾斯的頸部。

「鏘……」

第二道金屬交擊聲,迴蕩在兩人耳邊。

泰爾斯喘著粗氣——這一次,他的雙手都出現在脖子前,一上一下地頂著長劍,格擋住尼寇萊的封喉一擊。

尼寇萊呆呆地望著他。

眼裡充滿了震驚。

連再次進擊的欲望都忘記了。

這……

「唰!」

泰爾斯使出最後的力氣,一劍逼退尼寇萊,隨後撲通一聲,雙膝跪地。

王子不住喘息,夾雜著痛苦的呻吟。

但隕星者已經驚呆了。

「你……剛剛……」

尼寇萊眨了眨眼睛,愣愣地望著地上表情難看,大汗淋漓,仿佛在忍受折磨的泰爾斯。

他輕輕張口,欲言又止,表情無比複雜。

泰爾斯只是在不斷喘氣——仿佛剛剛那幾下差點要了他的命。

最終,訝異的尼寇萊還是開口了:

「你剛剛用來擋住我的……」

他狠狠皺眉:「不,你的終結之力究竟是……」

泰爾斯漸漸緩和了呼吸,聽到這裡,他有氣無力地擠出一個笑容:「哈哈哈……」

尼寇萊依然死死盯著他,一動不動。

泰爾斯依然跪在地上,一手撐地,另一隻手顫巍巍地舉起長劍。

「哦,你說的是……這個?」

王子猛地吸了一口氣,剎那間,臉色更見蒼白!

但他的劍鋒向著側面劈出,動作氣勢有模有樣。

但劍鋒劈道半途,卻詭異地轉了向,瞬間下落,直直地斬進地面。

「鐺!」

尼寇萊怔然看著這一幕。

只聽泰爾斯虛弱地笑道:「飄來飄去,無法預判、突然變向的動作?」

「這是……」隕星者把目光釘死在地面上的長劍,喃喃道。

「哈哈,這可是一位難得的極境高手,」泰爾斯無力地抬起頭,暗自緊張地盯著表情精彩的尼寇萊,勉力道:「用了整整六年,每周都親身演示給我看的絕技呢。」

「據他所言,這是史上罕見的終結之力。」

泰爾斯又笑了笑——沒人知道,此時此刻,王子渾身上下的肌肉幾乎都在造反,疼、酸、麻、痛、抽,各色感覺同時襲來。

簡直難以言喻。

隕星者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王子則笑得越來越開心,繼續道:「北地只此一家。」

強忍著痛苦的泰爾斯輕輕眯眼:

「名喚——命運之折。」

那一刻,尼寇萊的表情幾乎要化出最凍的寒冰。

「你該感到榮幸。」

泰爾斯再次輕輕一笑,細細觀察著此時此刻、心神動盪的尼寇萊:

「因為他告訴過我。」

「見過它的人,大部分都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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