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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來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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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娜露出神秘的微笑,把雙手按上兩位新客人的肩頭。

泰爾斯和快繩兩人轉過頭,疑惑地看著她。

這是要干什——

但下一刻,泰爾斯就感覺到:瑪麗娜手掌所按之處,傳來一道刺骨的深寒!

直入全身!

「噹啷!」泰爾斯和快繩的酒杯同時摔落地面!

泰爾斯生生一顫。

寒冷。

極致的寒冷。

就像有人突然把他的血液全部換成了冰水。

流遍血管。

那一瞬間,泰爾斯臉色一白。

這是……

不僅如此,寒冷還帶著難以忍受的鈍痛,似是一對不顧退路,死命衝鋒的兄弟,暴戾而瘋狂,一寸寸地侵襲他的神經。

糟糕!

意識到不對的泰爾斯縮起身子,想要抵禦這股可怕的力量。

快繩的反應比他更快。

「啊啊啊——」前埃克斯特王子慘叫起來!

只見快繩瞪圓了眼睛,表情驚恐而痛苦,仿佛見到了傳說中的獄河擺渡人。

他的臉龐在詭異的寒冷中扭曲起來。

坦帕目瞪口呆地看著受折磨的兩人。

而僱傭兵們面色淡定,甚至面露微笑,仿佛司空見慣。

泰爾斯也痛苦地咬起牙齒:這道陰寒讓他無比難受,卻全身麻木,難以擺脫。

就在此時。

轟!

一股沉寂了好幾天的力量,突然從泰爾斯的體內驚醒!

獄河之罪猶如出閘的猛獸,決堤的洪水一樣,以爆炸般的速度和節奏做出反應,充盈泰爾斯的全身。

奔向那股暴動而寒冷的力量。

怎麼了?

這是還來不及反應的泰爾斯。

一息之間,獄河之罪迎上了那股力量。

馬上,泰爾斯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卻不是因為寒冷和鈍痛的折磨。

事實上,那股力量給他的感覺慢慢消失了,無論寒冷還是痛苦。

但另一頭怪物卻無所顧忌地襲來:獄河之罪沸騰起來,寸寸盈滿他的全身,仿佛被激怒的野獸,起伏之劇烈,速率之頻繁,僅次於他好幾次生命垂危的時刻。

泰爾斯吃了一驚。

搞什麼?

不止如此。

獄河之罪像蠱惑人心的魔藥,悄然爬上他的心頭,地獄感官無需呼喚就自行發動,他的眼球下意識地聚焦在瑪麗娜的各處要害:眼睛、咽喉、心口、腋下,小腹……

不止。

泰爾斯「看」到了很多。

對方體內的終結之力奔騰而瘋狂,聚集在瑪麗娜的雙手和臂膀,一面延緩她肌肉和神經的疲勞,一面加強她皮膚上的感官,以便預測對手的下一步攻擊,同時還帶著可怕的攻擊性,會為每一次的激烈碰撞而瘋狂蔓延——泰爾斯突然發現自己知道了這些。

泰爾斯抖動著雙手,感受著腰後匕首的位置。

但是……

只要我動作到位……就能出其不意地幹掉她。

一股暴起進攻的衝動蔓延上泰爾斯的腦海,讓他很想立刻出手。

很舒服。

這股衝動,讓他很舒服。

很想……

在獄河之罪的催促下,他下意識地想要伸手,摸向匕首。

但就在此時,泰爾斯從前額感覺到了一陣奇特的刺痛。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莫名的清涼,從腦海里蔓延開來。

【願你……】

奇特而輕微的耳鳴在耳邊響起。

【永……途……】

這股清涼和耳鳴似乎有某種效果,幾乎是瞬間切斷了獄河之罪與泰爾斯的聯繫!

那股暴起出手的欲望消失了。

泰爾斯這才清醒過來!

他深吸一口氣,卻馬上發現了不妥。

許多人——酒館裡的僱傭兵們,包括瑞奇和克雷以及蒙面人在內,都皺著眉頭,奇怪地盯著他。

盯著低頭喘氣的泰爾斯。

仿佛他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而另一邊。

「不不不啊啊——」

快繩依舊扭曲著臉龐,慘叫不絕於耳,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冷汗淋漓。

「啊啊啊——」叫聲愈發慘烈。

按著兩人肩膀的瑪麗娜看看痛苦不堪的快繩,又看看沒事人一樣的泰爾斯,越發困惑。

她發出疑惑的「咦」聲,抓著泰爾斯的手掌越發用力。

「怎麼……」瑞奇眯起眼睛,低聲問著身邊的克雷。

在快繩的慘叫中,泰爾斯瞬間反應過來!

他心中警鈴大作!

糟糕。

糟糕!

我和快繩,我們不一樣!

下一秒,泰爾斯竭盡全力,在心裡想像著他這輩子碰到過的最慘、最痛苦、最可怕的遭遇——這並不簡單,因為他很難比較出哪個才能算「最」——試圖把自己的情緒和反應複製出來

「啊嗷啊啊啊——」泰爾斯死死咬著牙,低著頭,扯起聲帶乾嚎起來:「不,不不,啊啊——」

裝作痛苦無比的樣子,有多痛苦學多痛苦。

這也很難。

畢竟演出來的永遠比不上真正的現實,泰爾斯要很用力很專注,才能堪堪憋出快繩那種像是被剝皮般的撕心裂肺和歇斯底里,還有瘋狂發抖。

看著泰爾斯的痛苦情狀,瑪麗娜的眉頭這才緩緩一松。

這才對嘛。

看來……這個娘們兒似的矮個子比較遲鈍。

她滿意地點點頭。

僱傭兵們也慢慢收回自己的疑慮。

「夠了!」

坦帕的吼聲打斷了瑪麗娜對這兩人酷刑般的折磨——無論是真的還是演的——讓她把手鬆開。

快繩面目痴呆地癱倒在桌子上,悽慘兮兮地哼著聲,時不時抽搐一下。

泰爾斯有樣學樣地癱倒在快繩的身上,這樣他就可以隨著後者的顫抖而起伏,不用自己勉強。

但他的內心卻無比驚駭和疑惑。

剛剛那究竟是——

「那是什麼!」

坦帕怒氣沖沖地看著形容悽慘的兩人:「你們的毒藥?挫骨技?還是傳說中的魔法?」

「只是一些讓你認識到我們決心的小手段。」瑞奇依舊禮貌地看著他。

「我知道,你當過兵,坦帕,可能還是個硬骨頭,但是……」

「如果他們真的是你的人,那就當作是對你的催促和鼓勵,」僱傭兵頭子輕笑著:「如果不是……」

「就當作例子。」

他向瑪麗娜揮了揮手:「加點力道。」

泰爾斯和快繩齊齊一顫。

坦帕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們,表情驚疑而猶豫。

「好了!」

在瑪麗娜笑著再次按上雙手之前,坦帕不甘心地呸了一口。

他不爽地看著瑞奇。

「九巨頭,對,九巨頭,我想起來了。」

瑞奇滿意地點頭。

泰爾斯和快繩則鬆了一口氣,感激地望望酒館老闆。

「媽的……」坦帕低聲咒罵著。

「請再說一遍?」瑞奇笑容如昔。

坦帕生氣地嗤了一聲,不情不願地開口道:

「十幾年前,我是說血色之年,大半個西陸都在打仗:荒漠裡亂成一團,南方貴族和暴民的叛亂四起,最後還有埃克斯特空前的南下大軍,西荒這裡不少有名的僱傭兵隊伍——裂魂人、雙刃劍、月痕、懲惡軍、長生獵手團、曦日之仆——都被戰亂波及,倒了大霉,不是死了就是散了,甚至就此除名,九巨頭也不例外……」

名為克雷的中年人不客氣地打斷了他:「那段歷史我們比你更清楚,砍掉廢話。」

坦帕頓時一滯,向克雷投去不快的眼神。

「但在那個表象之下,只有少數圈裡人知道,」他不忿地道:「九巨頭,他們挺過了血色之年……」

瑞奇的目光聚焦起來。

「那是我聽魯尼老爹說起的事情了……戰後的某個夜晚,九巨頭裡那個算帳的異能者,他傷痕累累,渾身是血地背著他們的首領,敲響了酒館的門。」

坦帕咬牙道。

「當夜,魯尼老爹給他們找了醫生,還在一夜之間,幫九巨頭處理掉他們遺留的所有資產,好讓他們銷聲匿跡。」

坦帕怒哼一聲。

「而你們問的那個傢伙?等他再出現的時候,已經是幾年以後了。」

鮮血鳴笛的僱傭兵們對視一眼,神色凝重。

「一些原先的老人告訴我,十幾年的時間裡,在星辰王國的內地和南方,某個新崛起的、勢力頗大的地下黑幫把他當作神話一樣信仰。」

「他越來越厲害,更甚僱傭兵時期,至少,他敢與身為貴族爪牙的血瓶幫針鋒相對,幾乎無一敗績,」坦帕冷冷地道:

「而他的每一次出現,也都像傳說一樣,有頭無尾,有跡無蹤。」

聽到這裡,泰爾斯轟然一震!

新崛起的、勢力頗大的地下黑幫……

與血瓶幫針鋒相對……

坦帕呼出一口氣,恨恨地看著另外三人:「他還有了一個新名字……」

他沒有說完。

因為另一個人幫他說出了答案。

「黑劍。」

唯一的蒙面人捏緊了拳頭,聲若寒冰。

坦帕怔住了。

那個瞬間,酒館裡的幾乎所有僱傭兵都呼吸一滯。

他們望著彼此,仿佛找到了最大的寶藏。

「對麼?」

蒙面人慢慢地,一句一頓地道:「因為他使用的,是一把黑不溜秋、極不順手,無論劈削砍刺,格擋招架,都怪異得很的……」

「古代魔劍。」

看不見的角度里,泰爾斯的瞳孔慢慢聚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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