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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我家(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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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館老闆死死盯著快繩。

一秒後,他狠狠一巴掌,把一支筆拍上黑皮本子——咚!

「這兒,把他的名字記在帳本里——那個坎澤。」

坦帕兇悍地看著快繩:「這是規矩,我可不允許哪怕有一筆帳目不清不楚。」

那個瞬間,周圍的嘈雜仿佛又被隔開了。

泰爾斯意外地看著坦帕:他聽懂了對方的意思。

快繩愣住了。

他的醉意似乎被驅散了一些。

「老闆……」

只見坦帕咬著牙,怒氣沖沖地把黑皮帳本往前一推:「然後去算清楚他究竟存了多少,用星辰貨幣,拜託給我個整數,天煞的!」

快繩的呼吸急促起來。

「謝謝,謝謝你!」

想通了的快繩激動地從腰袋裡抽出坎澤的小本子:「坦帕,老大,老闆……我替坎澤的妻兒們……」

「閉嘴!」

坦帕一臉不耐煩地拍響本子,酒瓶在吧檯上頓了又頓:「快!寫名字!他媽的……你喝了我半瓶好酒!」

快繩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蹦起來:「當然!」

他手忙腳亂地接過筆:「所以我記在這裡?額,坎澤,是K還是C,還是其他字母開頭?」

「鬼知道!」

坦帕抱起手臂,沒好氣地道:「反正又是一筆爛帳——你他媽敢再動這瓶酒試試!」

準備再喝一杯的快繩被嚇了一跳,望著本子發愁的他晃晃腦袋甩甩醉意,立刻轉向幫手。

「懷亞,你會寫字嗎?迪恩說你是在北地有身份的人,可能懂……」

泰爾斯挑挑眉毛,接過筆和帳本:「給我吧,我試著拼一下……坎——澤——」

找到救星的懷亞滿臉感激,揚了揚手上坎澤的小本子:「交給你了,我得……」

快繩的笑容未消,一抬頭就看見了酒館老闆的皺皮臉。

「你要是敢算多一個銅子,快繩,哪怕是最不值錢的北地卡恩銅幣……」坦帕身體前傾,展開牙齒,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欺詐罪……你想念白骨之牢嗎?」

快繩打了個寒顫,提著褲子吞吐轉身:「我得,我得去找恩佐數數……問問最近的貨幣匯價……」

望著快繩遠去的背影,坦帕狠狠地啐了一口:「只會對著酒瓶哭鼻子,真沒種。」

泰爾斯沒有說話,他只是笑了笑,低頭開始書寫。

「C。」

泰爾斯疑惑地抬起頭來:「什麼?」

「坎澤的名字,」只見酒館老闆按著酒瓶,頭也不抬地低聲道:「以C開頭。」

「他剛來刃牙營地的時候,是我把他介紹給老錘子的。」

泰爾斯的筆尖停住了。

「寫好看一些。名字很重要,尤其是這個本子上,」坦帕淡淡地搓著手裡的酒瓶,目光一動不動:「因為即使你寫錯了……」

「他也不會知道了。」

老闆的話語帶著微微的僵硬。

泰爾斯低下了頭。

他按照前面的格式,在帳本的最新一頁里,工工整整地寫上坎澤的名字,寫完之後還往前翻了幾頁,對照格式,確保不會寫錯。

但他的手停在了其中一頁。

泰爾斯眼睛眯了起來。

一秒後,王子驚異地從帳本上抬頭,喊出一個名字:

「科恩·卡拉比揚?」

坦帕一怔。

「怎麼了?」

看見熟悉的名字,泰爾斯略有興奮:「帳本上的名字……我認識這傢伙。」

「這麼說,科恩以前還在你這裡存過錢……671年9月14日,存額……」

坦帕皺起眉頭。

讀著帳本上的字,泰爾斯瞪圓了眼睛:「整整兩百五十個托蒙德金幣?」

兩百五十個……金幣?

半晌後,泰爾斯呼出一口氣,難以置信地看看前方:「媽的,」

「狗大戶。」

幾秒後,坦帕才把奇異的目光從他的身上收了回來。

人來人往的酒館裡,坦帕揮了揮手,讓一個夥計去招呼一群新來的客人。

坦帕收回帳本,看了一眼上面的面子,然後若有所思地望著泰爾斯。

「你認識他?」

「當然。」

想起英靈宮裡的過去,又想想現在的境遇,泰爾斯不由得唏噓感嘆:「我們算是……朋友吧,曾經站在一起並肩作戰。」

「站在一起,並肩作戰?」

坦帕似乎吃了一驚,他打量著泰爾斯,狐疑地問:「你,和科恩?」

「額,」泰爾斯有些不好意思,「確切地說,是我站著,他作戰。」

坦帕直直地盯著泰爾斯,直到他哈哈一笑,狠狠拍了泰爾斯的肩膀一把!

「很好!他也是我的朋友,哈哈,科恩,那個瘦瘦小小,賊里賊氣,精明勢利的壞傢伙……」

啊?

瘦瘦小小,賊里賊氣,精明勢利?

泰爾斯愣了一下。

「什麼?」

但坦帕似乎完全沒有要停的意思,越說越起勁,脖頸上的刀疤涌動起來:「……打起架來膽子最小,還最喜歡掀姑娘家的裙子!」

膽子最小……掀姑娘家的裙子……

泰爾斯的臉色越來越古怪。

「額,也許我們說的,不是同一個科恩?」

坦帕的笑容停滯住了。

「但那就是科恩·卡拉比揚啊,黑髮棕眼,跟個瘦猴子似的,」坦帕的臉上出現了懷疑:「你說的是哪個科恩?」

泰爾斯撓了撓頭,嘿嘿一笑。

「科恩……額,一個離家出走的大少爺,他很高,幾乎有六尺半,很壯,肌肉發達,金髮碧眼,」泰爾斯試圖描述印象中的那個大高個兒,希冀地看著老闆:「擅長用劍,動作敏捷,打起架來喜歡靠身體欺負人,說起話來還有些……怎麼說……」

泰爾斯想了半天,才抬起頭來,尷尬地道:

「……笨笨傻傻的?」

坦帕聽了這些描述,臉龐重新皺起來。

「聽上去像是個討人厭的笨蛋。」

泰爾斯嘆了一口氣。

好吧。

看起來……確實是搞錯了。

「事實上,如果你認識他,就很難討厭他了,」泰爾斯搖頭道:「他有些……特別。」

坦帕若有所思。

「嗯,我們說的,」酒館老闆攤了攤手:「也許真不是同一個科恩。」

「哦,」泰爾斯抓起酒杯,不自然地笑了笑:「這樣啊——抱歉,認錯人了。」

就在泰爾斯準備喝一口酒以緩解尷尬的時候——

咚!

泰爾斯驚訝地看著把手掌死死按在他酒杯上的坦帕:「怎麼?」

只見「我家」酒館的老闆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

「相信我,你不會想喝這杯酒的。」

在泰爾斯驚疑的眼神下,坦帕一把撒掉了酒杯里的酒。

「那裡面加了點馬尿,和我的幾口經年老痰,」坦帕滿不在乎地把那個「加料」的酒杯丟到一旁:「也許還有些讓人昏昏欲睡的東西,味道精彩,內涵深刻。」

泰爾斯結結實實地呆住了。

馬尿……

老痰……

他盯著老闆,又看看地上的杯子,想起之前這杯酒里滿滿的泡沫,以及差點就喝到嘴裡的……

強忍著腹部的不適,泰爾斯憤怒地抬起頭來:「什麼!」

坦帕咧開嘴笑了,但兇悍的長相讓他的笑容顯得難看。

「雖然你看上去就是剛到刃牙營地,啥也不懂的『白豬』一個。」

酒館老闆聳了聳肩:「但我覺得你沒那麼簡單……所以,我得看看你的底細……再來決定是要敲你一筆,還是扒你一身……或者,你知道,最近來營地的貴族比較多,他們之間流行漂亮的男孩子。」

「顯然,快繩不是個好保鏢。」

泰爾斯先是目瞪口呆,隨後又義憤填膺地看著坦帕:

「你……」

老闆笑了笑,斜眼瞥視著王子:「某些惡劣的地方習慣了給那些新來的人一點顏色……既做試探,也給教訓,如果是『白豬』,就直接賣了數錢。」

泰爾斯看著那個酒杯,嫌惡地抗議道:「白豬……搞什麼?」

坦帕敲了敲帳本,眯起眼睛:「記住了,小子,」

「這叫作『第一課』。」

「科恩沒教過你嗎?」

泰爾斯難以置信地撐住吧檯。

世界欺我以不公。

而我只能還以一臉悲憤。

於是王子殿下唯有悲憤地看著對方:「那你為什麼又改變主意了?」

坦帕哈哈一笑。

「因為你確實認識科恩,也許還真跟他並肩作戰過,而不是順著我的話瞎說一通,佯裝自來熟。」

泰爾斯蹙起眉頭:「科恩。」

「嗯,那個你明明很討厭,卻又很難真正討厭的暴力大猩猩。」老闆點了點頭,指了指帳本上的那個名字,話語間湧起懷念。

坦帕嘿嘿一笑:

「科恩·傻大個·卡拉比揚。」

沉默。

泰爾斯依舊怒氣難消,他一臉不爽地看著對方,諷刺道:「哦,謝謝,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他的『中間名』。」

坦帕又拿出一瓶酒和新酒杯,毫不介意地給他斟滿。

「不用謝,」酒館老闆哼著小曲,推出他的新酒杯,招待新客人:「正宗的西荒老啤……」

他嘴角一彎,露出幾顆牙齒,狡猾地笑道:

「放心喝,不加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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