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群雄的棋局(上)(2/2)
泰爾斯輕輕捏拳。
他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平復好心情。
冷靜,泰爾斯。
正戲還沒開場。
鐵腕王的披風后面,以基爾伯特為首的一群人緊隨而入,成熟高挑的姬妮赫然便在其中。
泰爾斯現在才看到,基爾伯特的家徽——原來是一本雙面翻開的書籍。
「啊,是我們的星辰狡狐,卡索伯爵,」大腹便便的東海公爵庫倫笑著道:「還有戈德溫伯爵,康尼子爵,加爾斯男爵,克拉彭勳爵……都是王國的未來希望……還有我們機警聰慧的宮廷女官,姬妮女士。」
「擁王黨人。」石座上的瓦爾厭惡地搖搖頭,「但願他們早日明白,擁護國王的最好方法,是想方設法讓他們的陛下少干瘋事,而不是千方百計打擊身為王國臂膀的十九貴族——至於那個賤人,她在宮裡的每一秒鐘都是對亞倫德家的侮辱。」
「呼——呼——」
「國王——國王——」
就在這時,一陣更為龐大的歡呼聲澎湃而起,從外面的露天傳進群星之廳!
廳內頓時充斥了遠方傳來的,震耳欲聾的呼聲。
許多貴族紛紛變色,許多有地位的平民們則興奮地交頭接耳,有的人甚至在跟著歡呼。
泰爾斯醒悟過來:這是星聚廣場的民眾歡呼。
「我猜,」庫倫公爵撇撇嘴:「衛兵們已經開始向著廣場下傳話了?」
瓦爾轉過頭,臉色鐵青。
凱瑟爾來到十三石座前,看著他的封臣們。
十三望族早早起身,排著隊來到他的面前,紛紛單膝跪下,證明自己的忠誠。
凱瑟爾面無表情地伸出右手,遞給第一位以五芒星為紋章徽記的貴族,讓他親吻上面的戒指。
「伯恩·塔倫,你是第一個。」國王淡淡地道:「你還是第一個。你總是第一個。」
「血濃於水,陛下,塔倫家是璨星家的分支,正如五芒星永遠是九芒星的一部。」那個壯年貴族恭謹地低頭。
凱瑟爾的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但他還是點點頭,走向下一個貴族。
「史密斯·索雷爾,」他威嚴的聲線傳開,聚焦了每一道目光:「聽說你和你的領地,在不懈反對《邊郡開拓免稅令》?」
「當然,陛下!」身上帶著一輪金色太陽徽記的中年貴族,吻了吻國王的戒指,堅定地搖頭,「貴族之血,豈容玷污。」
凱瑟爾輕哼一聲。
「劉易斯·博茲多夫,」國王陛下把手伸向一個,胸前一隻黑色獅子張牙舞爪的貴族:「善戰的黑獅,是否還會為獅群而戰?」
「誓死而戰,陛下,」這個貴族吻著國王的戒指,笑道,狡黠地回答:「只要頭獅依舊英明勇武,顧念獅群。」
凱瑟爾點點頭,繼續往前。
「圖拉米·卡拉比揚」凱瑟爾走到卡拉比揚伯爵的身前,露出懷緬:「我記得,你曾是星輝軍團的一員,為約翰出生入死。」
「是為了我的家鄉出生入死,」卡拉比揚伯爵嚴謹地道,吻了吻陛下的戒指:「一切為了星辰的安定。」
凱瑟爾深思著點點頭。
「德勒·克洛瑪,你看上去比你父親要聰明,」凱瑟爾繼續向前,有深意地對年輕的德勒道:「單翅也要救主的烏鴉——依然在翼堡里嗎?」
「那隻烏鴉受了主人的救命和養護之恩,」身上紋著單翅烏鴉的德勒·克洛瑪,巧妙地咬著字,親吻國王的戒指,面無表情地回答:「所以才拼死救護主人——當然,那隻烏鴉永存於翼堡。」
凱瑟爾拍拍他的肩膀,往一個半禿的貴族走去,伸出右手。
「霍奇·達斯坦,」這一次的貴族,身上繡著兩柄長劍,成十字交叉,只聽凱瑟爾寒聲道:「我還記得,你們的族語是『前進後退,生死存亡(forward_or_backward,_survive_or_fall)』,你們這次選好該走的方向了嗎?」
「方向一直都在,」已經半禿的霍奇·達斯坦低下頭親吻著國王的戒指,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站得太高的人,總是看不清楚。」
凱瑟爾冷冷地怒哼一聲,毫不掩飾他對這位的不滿。
「威爾科斯·澤穆托,波利特·福瑞斯,」這一次,國王伸出兩隻手,面向兩個以白熊與鐵色長牆為徽記的剛毅貴族:「守望城與孤老塔,承受得住北方的寒風瑟瑟嗎?」
「寒風?」絡腮鬍子的威爾科斯·澤穆托伯爵親吻著國王戒指,豪氣地道:「為了星辰,守望城甚至能頂住巨龍的怒火!」
光頭的波利特·福瑞斯伯爵也不甘示弱,他吻著戒指,雙目放光:「孤老塔雖立於寒風呼嘯,但無論何等凜冽,塔中的爐火仍舊生生不息。」
在國王的示意下,兩位北方的貴族緩緩站起。
凱瑟爾走過所有在場的十三望族,走向兩位公爵。
他擺擺手,制止了搖晃著想站起來的鮑勃·庫倫:「首相大人就算了,您的肚子簡直比我的權杖還要重。」
東海公爵笑眯眯的,仿佛沒聽懂凱瑟爾的話外之音,只是點頭致謝。
一旁的姬妮取下凱瑟爾的披風,讓國王陛下安坐到最高的石座上.
「至於你,」凱瑟爾看了瓦爾一眼,不以為意地搖搖頭,:「我猜,你的膝蓋得了彎不下去的怪病?」
「是啊,」瓦爾·亞倫德大咧咧地道,雙目怒火四射:「無論面對埃克斯特,還是星辰的王權,我都得了這個怪病!」
凱瑟爾搖搖頭:「四十年了,你的幽默感還是那麼差。」
在明里暗裡,略有深意的效忠見禮後,眾位十三望族的貴族紛紛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六位守護公爵,兩位到場,十三望族則到了八位。」基爾伯特臉色嚴肅地報告道:「陛下?」
「再等一會。」凱瑟爾沉穩地道。
星聚廣場上,再次傳來震天的歡呼聲。
歡呼聲中,瓦爾不屑地道:「突然宣布把高等會議改成國是會議並提前召開——你覺得那些離得太遠的貴族,有幾家能來得及?至少,刃陵城的特巴克家是不用指望了!」
凱瑟爾搖搖頭,面無表情:「這是星辰群雄的棋局,棋手早已註定,棋局也早已開始。」
「看來那頂王冠不但把你變成國王,還把你變成了三流的吟遊者。」瓦爾·亞倫德不忿地道,把牙齒咬得咯咯響,只有東海公爵笑著來打圓場。
暗廂里的泰爾斯,此時卻心頭一緊,他看見了一個黑袍老人,拄著拐杖,站在「擁王黨」隊伍的最尾端,他周圍的人都儘量避開這個老人,唯有他的身後,跟著一個衣飾同樣簡樸的白袍年輕人。
那是……
「莫拉特·漢森。怎麼他也來了,」在科恩身邊的洛比克勳爵,看著那個黑袍的身影,眉頭一皺:「看見那條毒蛇,我就渾身發冷。」
「他是王國的情報總管,列席御前會議,當然要來,」科恩也皺起眉頭,顯然對此人不太感冒,「可照廳長這麼說,天天都見到他的陛下和首相庫倫公爵早就凍死了……嗯?」
科恩揚起眉毛,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那是?」
在他父親和廳長的訝異目光下,金髮的警戒官科恩·卡拉比揚,猛地拔步前行,帶著憤怒和不平的神色走向了——
「黑先知」莫拉特·漢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