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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父親與國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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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對。

這個所謂的父親……他是這具身體的父親不是嗎?

但為什麼。

他顯得這麼……毫無感情?

而且。

關乎著我未來的事情……

就這麼決定了?

我連說話的機會都……

「等一下!」

泰爾斯終於忍不住,大喊出聲。

他受夠了做一枚無力的棋子。

健壯的身影頓了一下,轉過身來。

基爾伯特驚訝地看著泰爾斯,約德爾的表情則依舊隱藏在面具後。

看著逐漸轉身的國王,承受著他犀利的目光,泰爾斯竟覺得後槽牙有些沉。

但他還是艱難地開口了。

「我,雖然我們從未見過……」泰爾斯吞吐著,他伸出雙手在身前無措地揮舞著,斟酌話語:「但既然你是我的……我是說,既然我們是……」

國王扶著樓梯扶手,用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眼神向泰爾斯望來。

泰爾斯緊緊閉眼然後再度睜開,呼出一口氣:

「我想……」他艱難地咬著字,平素的伶牙俐齒消失無蹤。

該死……

我到底該以什麼態度和用詞來面對……這個既是父親又是國王的人?

孺慕?

冷漠?

木然?

驚喜?

哪個都不對。

旁邊的基爾伯特,向著泰爾斯伸出手,似乎想要說點什麼,但最後還是選擇了沉默。

泰爾斯呼吸加速,他蹙眉道:「我其實有些困惑,也許你作為我的……可以幫我解答。」

「畢竟我們是……血親。而你說了那麼多,繼承人、王國、婚約,但我什麼都不知道。」

「這也許對你而言不重要,你也不怎麼在乎……」

凱瑟爾五世緊緊地抓著權杖,卻一句不回,只是雙眉慢慢蹙起。

泰爾斯咬著嘴唇,覺得胸前的燒傷又開始隱隱作痛。

可惡。

連最失敗的論文發表都沒有這麼尷尬。

他輕輕揮舞著雙手,組織起語言:

「可這是我的未來,如果你已經決定……至少應該讓我稍作了解。」

「而且,你說沒人需要知道我的過去……但至少我要,我的意思是……」

「至少我需要知道我的過去。」

「我真的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還有,我將會走的路。」

凱瑟爾看泰爾斯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打量、審視和檢查的目光。

好像第一次認識到,泰爾斯是一個人。

而且是他的兒子。

泰爾斯嘆了一口氣。

算了。

他睜開眼,直直地看向「父親」。

「對,我想知道我的一切。」

「我想知道我的由來,比如……母親是誰,在哪出生,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還有,我的身份,我的未來,我能有的選擇……」

「像這樣的答案……」

「而不是作為一個局外人,一個棋子,一件物品……」

「如果我真的是你的……兒子的話。」

泰爾斯咬著牙說出那個詞。

雖然你的表現……實在不像一個正常的父親該有的樣子。

即使你是國王。

泰爾斯覺得有些頭暈,今晚的消耗,已經讓這具七歲的身體有點吃不消了。

國王終於正眼看向他,深邃眼眶裡的天藍色瞳孔里放射出精光。

那一刻,凱瑟爾五世的目光相當複雜難解,泰爾斯讀不出更多的東西。

「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只聽星辰的最高統治者,用他那厚重的聲音問道。

泰爾斯盯著凱瑟爾。

「泰爾斯,」他聽見自己說道,「我的名字是泰爾斯。」

現在才想起來問兒子的名字嗎?

老天。

泰爾斯在心底輕輕搖頭。

「泰爾斯,你仔細聽好。」凱瑟爾眯起眼睛,語氣寒冷:

「很多事情你不用知道。」

「也不必關心。」

「你的路已經決定好了。」

「照著走就行。」

什麼?

那一刻,泰爾斯只覺得心裡一陣發冷。

「如果還有疑惑。」

「去問基爾伯特。」

然後,凱瑟爾五世,星辰王國與南方群島、西部荒漠的第三十九代至高國王。

就這樣,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閔迪思廳。

他的披風消失在穿越者的視野里。

該死。

泰爾斯低下頭,死死地盯著名貴的黑色地磚,緊緊皺眉。

這就是這具身體的父親,確定不是仇人?

「孩子,泰爾斯。」他身後的基爾伯特忍不住,默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要擔心,也不要多想,陛下只是事務過多,其實他——。」

基爾伯特還未說完,約德爾便突然走上前來,在泰爾斯面前蹲下,將不知何時到了他手中的,泰爾斯的jc匕首(基爾伯特臉色一變,摸了摸自己的腰間,眉頭蹙緊),輕輕地塞進泰爾斯的手裡。

泰爾斯回過神來,微微一驚。

只見暗紫色的面具微微一點,嘶啞的嗓音緩緩傳來:

「放鬆。」

「您是他的兒子,血脈所牽,命運相連,任何人,任何事,都無法改變這一點。」

泰爾斯深吸了一口氣。

他們大概誤會了。

覺得我因為「父親」的忽視而失望?

他收起匕首,捏緊了雙拳,勉強露出笑容。

「放心,」他強壓下心底的不滿,淡淡道:「感謝你們。」

看著打斷他的約德爾,基爾伯特不滿地從鼻子吐出一口氣,也在泰爾斯面前蹲下,柔和地說:

「泰爾斯,我的小先生,今晚你已經歷了夠多。」

「現在你需要休息,也許還有醫療。」

「泰爾斯,請跟我來吧。約德爾,我等會再來找你,我們得談談。」

泰爾斯點點頭,順從地跟著基爾伯特走了。

只有約德爾,他抬起頭,看向遠處走廊里的一尊花瓶。

他用銳利而可怕的目光觀察到,那尊花瓶上,出現了不可見的細微裂紋。

約德爾面具後的眉頭微微一蹙。

他知道,當泰爾斯怒吼出聲之前。

那尊花瓶還是完好無損的。

是巧合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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