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命運如詩(1/2)
泰爾斯難以置信地望著法肯豪茲遠去的背影,聽著他的拐杖聲慢慢變小,直到微不可察。
過了半晌,王子才不忿吐出一口氣。
「約德爾,你認識那傢伙嗎?」
泰爾斯抓起西里爾留下的古帝國劍,消化著剛剛的驚詫。
身後的空氣傳來一句淡淡的話語:
「不熟。」
「不熟?」泰爾斯眉頭輕蹙。
少年感受著「警示者」的重量,慢慢拉開它寒光熠熠的劍鋒。
它劍柄極長,幾乎可以雙手前後握持著當大劍甚至長槍使。
它比瑞奇的「永恆真理」稍輕,重心卻一樣完美平衡。
是把不可多得的好劍。
但是為什麼……
僅僅是為了向外界展示,西荒公爵送了王子一把寶劍?
「該死的法肯豪茲。」
泰爾斯嘆息道,看著劍格中央那塊看上去比「永恆真理」低調不少的黑色寶石。
「你相信他說的話嗎?」
泰爾斯把手上的長柄劍挽了個劍花,慢慢熟悉著這把新武器。
面具護衛的聲音幽幽響起:
「您呢?」
警示者在空中一頓。
泰爾斯深吸一口氣,慢慢收劍回鞘。
法肯豪茲。
「我一直以為,他只是個精英怪。」
泰爾斯望著窗下的刃牙營地,眼神縹緲。
「結果……」
泰爾斯出神地道:
「是個Boss啊。」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我不明白。」
泰爾斯把長劍放到桌子上,搖了搖頭,回過神來:
「沒什麼,都是我從埃克斯特學來的俗語。」
可這一次,約德爾卻回得很快:
「北地沒有這樣的俗語。」
泰爾斯口舌一頓,但他極快地反應過來:
「啊,你又沒跟著我去北地……」
可少年突然想起了什麼。
等等。
約德爾。
北地。
泰爾斯兀地回過身,看向身後。
「約德爾,我在北邊的時候。」
泰爾斯有些吞吐:
「我遇到過紅女巫卡珊。」
沒有應答,泰爾斯只能聽見窗外的風聲。
這讓他尤為不安。
「她說她是你的……而且她和黑先知……」
泰爾斯抬起頭,看向空空蕩蕩、無可依託的虛空。
「是真的嗎?」
依舊沒有回答。
泰爾斯輕輕呼出一口氣。
「約德爾?」
房間依然安靜。
泰爾斯失望地垂下頭,理解了對方「沉默的反抗」。
「好吧,就是這樣,就繼續無視我吧。」
泰爾斯無精打采地坐回椅子上,把餐盤重新端來。
「冷暴力。」
他喃喃道。
但這一次,面具護衛的聲音卻帶著幾絲不自然的顫音,重新響起。
「我的出身有密級,也並不光彩。」
「我不願讓您困擾。」
泰爾斯舉著烤魚的手停在半空。
並不光彩。
讓你困擾。
泰爾斯放下手上的食物,嘆了口氣。
是麼。
但……
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泰爾斯想到這裡,嘴唇翹了翹。
下一秒,泰爾斯轉過身,莊嚴地看向虛空。
「不,約德爾。」
他認真地道:
「對我而言,你永遠不會不光彩。」
空氣安靜如昔。
泰爾斯沒有等來回應,卻也不氣餒。
「還有。」
王子露出一個笑容:
「你從未讓我困擾。」
依舊是難堪的沉默。
但泰爾斯不再糾結,只是自嘲一笑,就回過身,繼續對付自己的食物。
可就在此時。
「謝謝您。」
極輕極輕的嘶啞話音,從空氣里飄來。
就像從哪裡擠出來的一樣,多虧泰爾斯常年經受獄河之罪鍛鍊的感官,才不至於漏過。
泰爾斯頓了一下,卻沒再聽見更多。
「這就完了?」
少年並不回頭,只是聳了聳肩。
一如他所料,身後什麼聲音都沒有。
泰爾斯可惜地嘆息。
哪怕……
多說一個字哇?
泰爾斯沒有再掛懷,他排除掉心底的芥蒂,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食物上。
但似乎漠神不喜歡看到他安心用餐似的,泰爾斯不過消滅了幾塊肉和幾口冷粥,急促而不安的腳步就從房間下的樓梯響起。
咚,咚,咚,咚——
比法肯豪茲的腳步更重。
泰爾斯下意識地握住桌側的警示者,就聽見房門再次被轟地一聲打開。
一道清朗好聽,卻毫不客氣的嗓音突兀響起:
「你見到他了?」
他。
又是他。
泰爾斯痛苦地閉上眼睛復又睜開。
王子把自己的臉揉出一個笑容,這才在椅子上回過頭來:
「見到誰?」
果然,踏著毫不遮掩的腳步,刃牙男爵,羅曼·威廉士閣下帶著一身的風沙(甚至連頭巾都沒有取下),毫無顧忌甚至咄咄逼人地走進王子殿下的房間,留下站在門邊的屬下——弗蘭克和蛇手,包括兩人身後的十幾人——戰戰兢兢,大氣也不敢出一口。
「還能有誰?」
哪怕風塵僕僕,卻依舊光彩照人的羅曼雙目噴火,看得出來心情極差。
他一邊用搜尋刺客的目光打量著房間四處,一邊怒不可遏地道:
「那個渾身酸臭的丑老東西——法肯豪茲,他來找你?跟你說了什麼?」
渾身酸臭的丑老東西。
泰爾斯在心底里嘀咕了一下這個稱呼。
如果說,西荒公爵和刃牙男爵起碼在一件事上還有共同點,那一定是他們對彼此的觀感。
至少他們對彼此的形容都恰如其分。
泰爾斯咳嗽了一聲,把手上的武器放下:
「事實上,我跟他什麼都沒……」
可泰爾斯還沒說完,扯下頭巾的傳說之翼就帶著滿滿的壓迫感大步上前,倏然伸手!
「啪!」
王子愣住了。
只見羅曼飽含著快凍死人的氣場,緊緊地抓住泰爾斯的左手腕部。
在泰爾斯驚訝的目光下,傳說之翼冷冷地握住劍柄,把「警示者」的劍鋒從泰爾斯的左手裡抽了出來,這才放開他。
泰爾斯看著空空如也的劍鞘,眉毛一抽。
這……
只見羅曼帶著殺人的表情把長劍晃了個來回,最終將目光定格到劍柄底端的那個粗糙刻印。
「F。」
羅曼盯著那個刻印,冷冷地抬起頭來:
「F,法肯豪茲的『F』。」
泰爾斯頓時頭大起來,他晃了晃手上的空劍鞘:
「額,是的,但這——」
羅曼冷哼一聲,不給他出聲的機會。
「好劍啊。」
只聽傳說之翼帶著連尼寇萊都能聽出來的深深諷刺,道:
「好王子啊。」
「我讓你住在這兒,倒是方便了你背著我私相授受、索賄受賂是麼?」
索賄受賂?
泰爾斯一愣。
他看著羅曼手上的警示者,突然有種百口莫辯的冤枉感:
「我——」
可下一刻,羅曼手臂一動,劍光向他刺來!
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而泰爾斯只來得及舉起劍鞘,擋在身前。
「唰」
一聲皮革與金屬的摩擦,等泰爾斯回過神來的時候,他驚訝地發現,警示者已經完美地插回了他手上的劍鞘里。
嚴絲合縫,無比精準。
這……他怎麼做到的?
而羅曼身後的弗蘭克和蛇手已經臉色蒼白,兩人半隻腳都踏進了房間,手臂前伸,還保持著「大人不要啊」或者「那可是王子啊」的表情。
「如果你這麼喜歡他們的禮物,璨星……」
羅曼放下手臂,用眼神把屬下的委屈給逼了回去,再冷冷地看著驚魂未定的泰爾斯。
「那你明天就滾蛋吧——跟那些領主老爺們一起。」
「滾出我的地盤。」
傳說之翼狠狠地道,旋即轉身離開。
泰爾斯看著手上的警示者,還未回過神來:
「可是——」
羅曼的腳步在門框旁停了一下。
「至於你,無名者。」
傳說之翼頭也不回:
「你知道,當你自以為完美地藏在那兒的時候,那塊木板凹陷得很明顯嗎?」
泰爾斯吃了一驚,看向房間的地板。
但他若不進入地獄感官,便無論如何也看不出如此平整的地板到底有什麼問題。
門口的「怪胎」隊長,蛇手也是同樣的表情。
「還有你們,怪胎。」
傳說之翼突然扭頭,蛇手和他身後的「怪胎」們肉眼可見地齊齊一顫。
「我不在乎他們帶了多少兵,身份多高貴,手下多能打,更不在乎這個破塔有多詭異,你們有多害怕,輪班有多疲勞。」
泰爾斯看不見羅曼的表情,卻能從那股語氣里感受到森森寒意:
「下一次,你們再讓外人肆無忌憚地闖進我們的地盤。」
「就自己滾回白骨之牢。」
還想討好或辯解什麼的蛇手嚇得立刻噤聲,立正站好。
下一秒,隨著隆隆腳步,傳說之翼就帶著滿臉「你好自為之」表情的弗蘭克下樓,留下蛇手等人用百倍的恭敬和謹慎關起房門。
羅曼和他親衛的腳步聲滾滾而去。
房間裡的泰爾斯還維持著捧劍的姿勢,一臉懵懂。
剛剛……
發生什麼了?
古舊的鬼王子塔里,一級一級下著樓梯的羅曼·威廉士一語不發,他身後的親衛們大氣也不敢出。
每個人都知道,現在的傳說之翼是最不好惹的時候。
「弗蘭克。」
傳說之翼突然開口。
他身後的弗蘭克立刻恭謹地回聲應是。
只聽羅曼冷冷道:
「去告訴那些聒噪的貴族們,我們昨天在營地里抓到的每一個貴族亂兵……不交夠賠償金,一個都休想出獄。」
剛準備點頭的弗蘭克一愣,反應過來的他為難地道:
「但是其中有些是大貴族家的子嗣,身份敏感……」
可羅曼的一聲冷哼,把他接下來的話給逼了回去。
「對,那些人。」
傳說之翼轉過一個樓梯轉角,陰冷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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