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殺了他們(2/2)
那一刻,瑞奇的表情青紅皂白,無比精彩。
他愣愣地盯著泰爾斯。
而傳說之翼的表情也變了。
從淡漠無波,變成驚怒交加!
可泰爾斯還在急急地繼續:
「但你拿不準瑞奇告訴了他那一幫手下多少事情,所以最保險的是,你得把他們全部殺光……」
這一刻,泰爾斯的眼神無比冷酷:
「不留活口。」
瑞奇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殿下……這,這……」
他的目光在泰爾斯和羅曼之前來回逡巡,似乎一時不能明白局勢怎麼會變化得這麼突然。
泰爾斯對瑞奇冷哼一聲,目光不離驚怒至極的傳說之翼:
「怎麼,你還真以為,我把你喊過來旁聽,是因為我們交情好?」
瑞奇眼神一變!
他看了一眼羅曼,惡狠狠地對泰爾斯道:
「草你。」
泰爾斯輕嗤一聲:
「不客氣。」
瑞奇嘆了一口氣,轉向傳說之翼:
「男爵,你是了解我的……」
「我不可能會……這個璨星小崽子……」
羅曼看也不看他,只是緩緩點頭:
「我知道。」
瑞奇似乎還想說些什麼,最終卻還是訕訕回頭。
他們齊齊陰翳而不滿地盯著王子。
但泰爾斯能感覺到,兩人的對視越來越少了。
「你。」
羅曼冷冷地上前一步,對泰爾斯緩緩抬起手臂,伸向背後的白色槍身:
「你不了解他。」
「而你也不了解你的處境。」
羅曼輕輕地抽出縮短了的槍身。
看著對方的舉動,泰爾斯的神經開始緊張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大喊道:
「他在哪兒?」
羅曼的手臂微微一頓。
「在你動手之前,我的保鏢……你說的那個無名者哪去了?」
泰爾斯強忍著心裡的恐懼,轉向瑞奇:
「你不奇怪嗎?」
瑞奇顯然想起了什麼不愉快的回憶。
他警惕地回過頭,望向四野。
而泰爾斯煞有介事地挑起眉毛:
「嗯,這就糟了。」
羅曼皺起眉頭,表情糟糕。
只見泰爾斯冷笑道:
「因為一旦我被你打暈了,他會立刻跑到法肯豪茲公爵的床邊,告訴他一切,特別是泰爾斯王子的建議:無論傳說之翼把他們逼得多糟,無論損失多慘重,顏面多難看,西荒的貴族領主們都絕不能撤兵,不能離開,不能放手!」
泰爾斯恨恨咬牙:
「他們必須像立地生根一樣,牢牢扎在刃牙營地!他們不能讓任何人插手那裡的權力事務,哪怕對方是赫赫有名的星辰三名帥!」
傳說之翼握著槍身的手臂越來越緊。
王子指向刃牙營地的方向:
「因為那是國王陛下向他們許諾的東西,是他們拯救了王子殿下之後應得的獎賞,是他們最正統的財產,無論面臨怎樣的危機困境,都不能放棄!」
「我會讓他們知道,刃牙營地,只屬於他們!」
泰爾斯喘息著,死死盯著眼前的人。
傳說之翼呼吸急促,睚眥欲裂。
他扭過頭,死死盯著周圍的空白沙地。
但唯一回答他的,只有沙沙風聲。
泰爾斯緩緩地,一字一句道:
「現在,要麼動手,然後等著我的無名者,或者你身邊的瑞奇去告密。」
這話讓旁邊的瑞奇又是一陣不快。
「讓他們葬送你這幾個月里所做的一切努力,永遠失去你的軍隊,你的地位,你的權力,你的名譽,以及你為之奮鬥了十幾年的刃牙營地,」
「要麼把武器收起來,聽聽我的條件。」
話音落下。
羅曼的槍身在憤怒的握持中微顫。
瑞奇難以置信地看著王子。
「你,」傳說之翼的嗓音變了調,不再是悅耳的清亮,而是瘮人的鋒利:
「你信不信,如果我不顧一切——」
但泰爾斯狠狠地打斷了他:
「信不信你現在就殺了我?」
泰爾斯深吸一口氣,看著無比英俊卻也是恐怖的傳說之翼:
「當然。」
他狠狠咬牙道:
「因為這個世界上,所有只知道力量為尊的廢物們……」
「都會這麼想。」
羅曼的眼神變了。
從厭惡與不屑,變成憤怒和憎恨。
還帶著不祥的光芒。
「因為他們已經貧窮得,只剩下對力量的崇拜。」
泰爾斯皺起眉頭:
「而這種想法註定了:他們哪怕擁有了力量,也只能是廢物。」
他突然想起了黑劍。
想起對方義無反顧地沖向血肉之海的身影。
想起他對自己說過的,關於真正強者的話。
不知為何,在腦海里浮現出那一幕的時候,泰爾斯感覺心安許多。
仿佛恐懼和緊張都被夷平了。
「廢物?」
「你還真敢說。」羅曼的話從他的齒縫裡透出來,滿布恨意。
泰爾斯深吸一口氣,幽幽道:
「你知道,羅曼,我的許多敵人們,就像現在的你一樣,要麼只在意我的身份地位,要麼只注意我的屬下人才。」
「他們覺得除此以外的小王子既沒有籌碼也沒有力量,不過是個提不動劍的弱者,一文不值。」
「但你們都犯了同樣的錯誤。」
羅曼微微眯起眼睛,其中的憤怒卻未見消減。
下一刻,「唰」地一聲,他手中的短槍瞬間伸長,露出猙獰鋒利的槍尖!
泰爾斯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身體。
穩住,泰爾斯。
穩住。
他只是要打暈我……
而在那之前……
「你所說的籌碼與力量,」泰爾斯捏緊拳頭,逼著自己開口:
「唯有在懂得使用的人手裡,才真正重要。」
他心中的恐懼慢慢散去,身體的顫抖也消失在感官之外。
「因為重要的不是籌碼與力量,」王子輕聲道:
「而是使用它們的人。」
那一刻,瑞奇看著他的眼神不一樣了。
泰爾斯抬起頭來,目光灼灼有神。
直刺怒極生威的傳說之翼。
「請允許我重新自我介紹,男爵閣下。」
面對眼前氣勢奪人的英俊男人,少年露出笑容:
「泰爾斯·璨星。」
「我用不著成為國王。」
「也能要你好看。」
時間似乎停止在這一刻。
傳說之翼眼中的怒意無以復加。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唯有泰爾斯的心跳聲變得無比刺耳。
一秒。
兩秒。
第三秒,泰爾斯眼前的槍尖一抖!
有那麼一瞬,少年汗毛倒豎,死氣沉沉的獄河之罪不受控制地湧起!
他幾乎以為,表情恐怖的傳說之翼就要出槍刺他了。
但是……
幾秒後,那截槍尖還是緩慢地、一頓一頓地……
垂了下去。
最終,傳說之翼放下了手臂。
他似乎用了一輩子的氣力,才做完這個動作。
幾秒後,所有的聲音這才隨著血液的回落,回到少年的耳中。
泰爾斯這才閉上眼睛,緩緩地呼出一口氣。
感覺像是逃過了一劫。
「你。」
只見羅曼怒極反笑般壓下了憤然的情緒,緩緩點頭:
「真的不怕死啊。」
羅曼緩緩地把槍身收回背部。
一邊的瑞奇也鬆了一口氣。
「不,不是不怕死。」
看著那截回歸原位的槍尖,泰爾斯松下了肩頭,也露出笑容:
「只是……」
「我相信在荒漠裡單槍匹馬縱橫二十年,面對荒漠的威脅和貴族的排擠,還能生生殺出一條血路,闖出一片名頭的傳說之翼……」
「比廢物們要聰明得多。」
羅曼挑起眉頭。
泰爾斯緊緊地盯著他:
「所以……」
「交易完成?」
羅曼沒有理會他,而是盯著泰爾斯看了很久。
直到他嘴角微翹。
泰爾斯疑惑地看著他。
出奇的是,傳說之翼轉過身,狠狠拍在瑞奇的肩膀上:
「你不會真的去告密吧?」
一旁的瑞奇嘆了口氣,無奈地甩開對方的手:
「我很喜歡我的人頭。」
「特別是它還在我肩膀上的時候。」
羅曼冷笑一聲。
泰爾斯愣愣地盯著他們,不明所以。
幾秒後,傳說之翼回過身來:
「孩子,你膽敢拿刃牙營地的歸屬來威脅我……」
「可你以為,現在這裡發生的一切……」
「就真的只是我的意願嗎?」
泰爾斯的表情微微一僵。
「常駐刃牙營地的常備軍只有不到兩千人,騎兵不到五百,」羅曼冷哼一聲:
「但這次,從西荒到中央領的,駐守外地的常備軍全部都被拉來支援了,甚至有不少是備役斷龍要塞的輪換士兵,光是騎兵就超過兩千。」
「只為了與西荒本地的徵召力量相匹。」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傳說之翼冷笑道:
「你以為,他們真的只是來接你回家的嗎?」
泰爾斯面色一黯。
真的只是來……
接你回家的嗎……
傳說之翼的話在腦海里縈繞。
他不由深吸一口氣,清空思維。
「我知道。」
少年仿佛受到了什麼打擊,艱難地彎了彎嘴角,悻悻地道:
「一次動員出兵,借著迎接王子的由頭,試探西荒的實力……」
泰爾斯抬起頭,遠遠看著燃燒的營地,痴痴出神:
「而一旦找到弱點,就狠狠敲打對方,削弱力量,打擊名望,撲滅野心,加強對邊陲與荒漠的影響與控制。」
「展示自身強大的同時,把蠢蠢欲動的諸侯們,再次打回服帖的原形。」
我知道的。
就像……以前一樣。
泰爾斯先想起了北境的亞倫德家族,又想起之後的龍血,不由得緩緩嘆出一口氣:
「一舉多得,毫不浪費。」
「這確實很符合……」
「他的作風。」
他。
陣風吹來,傳說之翼的耳環一陣搖曳。
三人沉默了一會兒。
「所以你明白,明白這事兒有多大,牽扯有多廣,就連秘科在其中。」
瑞奇按了按自己的腰,似有不解:
「那你怎麼還這麼……魯莽?」
太陽繼續高升,荒漠開始從昏昏沉沉的冷色,化為無邊無際的金黃。
「你說過,瑞奇,」泰爾斯頗有些情緒低落:
「終結之力就是戰士本人。」
「而獄河之罪不止是等待模仿。」
瑞奇先是一怔,隨即笑了。
傳說之翼輕笑一聲,看樣子已經褪去了憤怒與殺意。
這讓他的臉龐看上去格外陽光耀眼:
「泰爾斯,對麼。」
羅曼緩步上前。
他單手按住泰爾斯的肩膀,直直望進少年的雙眼。
「荒漠裡的矛盾衝突,固然來來去去,打打停停。」
他的眸子裡映襯出沙丘與荒地那蜿蜒不斷的地平線,看得泰爾斯有些走神。
男爵深邃地望著泰爾斯:
「但是你最好記住了。」
傳說之翼在那一秒里的表情極為複雜:
「復興宮裡的戰爭……」
「永世不休。」
泰爾斯先是一怔,隨後沉默下來。
復興宮。
瑞奇翹起嘴角,向著羅曼晃了晃腦袋。
傳說之翼輕哼一聲,放開泰爾斯的肩膀。
「說吧,你到底要什麼。」
「……才能讓你不再淘氣地破壞你父親的計劃?」
那一瞬,泰爾斯心裡的石頭才真正落地。
他做了個深呼吸,把多餘的思緒排出大腦。
少年看向遠方,看向那一群焦急而期待地望著他們的人。
羅曼和瑞奇也轉過視線。
「那些黑牢里的囚犯們,他們都是前王室衛隊。」
小巴尼,貝萊蒂,塔爾丁,坎農,布里。
還有……
薩克埃爾。
那一刻,泰爾斯的眼裡閃過猶豫。
「我知道,一群死不了的老硬骨頭。」羅曼遠遠看著刑罰騎士的身影,皺眉點頭。
泰爾斯輕輕閉目。
「你要身為獄卒的我,視而不見,任他們走?」傳說之翼在身後輕聲道。
下一秒,王子果斷地睜開了眼睛!
「不。」
他眉頭緊皺,眼神冰冷:
「我要你……」
泰爾斯寒聲道:
「殺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