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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六翼與七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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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帕森勳爵,除開馬略斯,您身邊就數他級別最高,是刑罰翼的次席刑罰官,跟他的長官一樣,基本上就是人見人怕的類型。」

「德沃德·史陀,後勤翼的大爺——別瞧那大爺一臉笑容,其實滿肚子壞水,如果他想在伙食里整你……」

多伊爾嘆了口氣,輕笑地聳聳肩。

「而您昨天見過嘉倫·哥洛佛了,馬略斯身後那個棕色頭髮的傢伙,平時不開口,一開口就連翼堡伯爵都敢懟。」

你自己也是吧。

泰爾斯在心底里暗暗道。

多伊爾沒注意到泰爾斯的臉色:

「哥洛佛是先鋒官之一,順便一句,那傢伙是個面癱,不哭也不笑,我們私下裡都叫他『殭屍』。」

「聽說殭屍的祖父曾在王室衛隊服役,官兒還不小。」

多伊爾眨了眨眼:

「所以他從小耳濡目染,懂很多王室衛隊裡的門道——甚至還知道多年以前舊衛隊的秘聞。」

這個詞組吸引了泰爾斯的注意。

「舊衛隊?」王子追問道。

「是的,」多伊爾掃了一眼桌面,發現沒什麼地方可以再調整之後失望地收回目光:

「十八年前,血色之年裡的那支王室衛隊。」

泰爾斯神經一緊。

「雖然,宮裡的老人們都不願意提當年的事,問了也不說,幾乎就是禁忌……」

泰爾斯臉色一黯:

「是麼。」

不過多伊爾倒是仰起頭來,語含感慨:

「但是據說啊,在先王艾迪統治的數十年裡,無論數量還是質量,那支傳奇的舊王室衛隊都達到了有史以來的鼎盛巔峰。」

泰爾斯的注意力被他吸引了過去。

「不說其他,光是個人武力,他們擁有的極境高手就比任何年代的衛隊都多。」

說到這裡,多伊爾雙目放光,仿佛在唱著吟遊詩:

「有人不動則已,攻若雷霆,制敵無需第二擊;」

「有人狼行千里,陰詭難測,白晝殺敵不留蹤;」

「有人一刀在手,人頭滾滾,血戰三宿步不移;」

「有人千步之外,振臂張弓,箭下亡魂難落空;」

多伊爾呼出一口氣,滿面嚮往:

「最誇張的是,傳說彼時的衛隊,甚至有人能以一敵百,以寡撼眾,縱千軍萬馬,莫奈之何。」

多伊爾的語氣平緩下來。

以一敵百,以寡撼眾……

縱千軍萬馬……

泰爾斯想起那個威勢十足,卻搖搖欲墜的孤獨身影,出神了剎那。

「是麼。」

泰爾斯眼珠一動:

「那麼,現在的衛隊呢?」

「現在?」

多伊爾眨了眨眼,嘴角一彎。

「而現在,衛隊裡絕大多數人都是血色之年後重組的,您知道,民生凋敝,無論貴族還是平民都不好過,而戰場和軍隊裡鍛鍊出的超階好苗子,也早就被新崛起的三名帥網羅走了。」

「我倒聽說,現在的首席先鋒官施泰利是極境,可他又沒什麼出名的戰績……因為極境這玩意兒,除非你真正硬撼過另一個極境,其他人才會承認你也是,否則……」

多伊爾聳聳肩,眼裡的嚮往化為遺憾。

「可惜了。」

「真希望我生在那個時代,能見到空前強大的衛隊盛況,能與那些失落了的傳奇高手過招,那就好了。」

但多伊爾隨即搖搖頭。

「不,其實也沒什麼可惜的,畢竟,那也是一支恥辱的衛隊。」

泰爾斯眼神一動:

「恥辱?怎麼說?」

多伊爾微微嘆息:

「您不知道嗎?同樣是那支衛隊,血色之年裡,他們保護不力,調度不佳,進退失據,最終失陷了復興宮。」

「也親手葬送了……王室衛隊最好的時代。」

保護不力,調度不佳……

泰爾斯下意識地握緊拳頭。

「據說,」多伊爾滿臉複雜,不知是不屑還是無奈:

「只是據說啊——那一批衛隊裡,甚至還有人裡通外敵。」

裡通外敵。

泰爾斯的拳頭越握越緊。

「守望人。」

多伊爾一怔:

「什麼?」

泰爾斯抬起頭,認真問道:

「你剛剛說,馬略斯是一年前,從指揮翼里被提拔為守望人的。」

「這個職位,屬於六翼里的哪一支?」

「具體職責是做什麼的?」

遇到這個問題,多伊爾也愣了一瞬。

「守望人?」

他皺皺眉頭:

「說實話,我在衛隊的前八年裡,壓根兒就不知道這職位存在過,直到馬略斯升官。」

「但隊裡有猜測,你知道,守望,守望嘛,所以我們猜這是個待在黑暗處,秘密守護觀望的角色……」

說到這裡,多伊爾目光一轉,語帶戲謔:「比如說貴人們私下裡去紅坊街,不方便帶護衛官的時候,守望人就偷偷跟著,等在床邊……」

泰爾斯原本還聽得很認真,直到感覺出不太對勁。

看著泰爾斯的表情,多伊爾挑了挑眉毛:

「對了哦,公爵大人,您今年還小,但你知道紅坊街嗎?」

紅坊街?

不等泰爾斯回答,多伊爾就豎起食指,嘿嘿笑了起來:

「噢~哦,一看就沒去過!」

「沒關係,改天得空了我帶您去玩——」

就在此時。

「多伊爾。」

清晰卻洪亮的嗓音。

那一秒,多伊爾完美地住口、轉身、泛笑、鞠躬,一氣呵成:

「哦看看誰來了,馬略斯勳爵!嘿呀,還有你,殭屍——我是說哥洛佛先鋒官!」

多伊爾一臉熱情地張開雙臂,毫無尷尬之色地看向第三人:

「歡迎,卡索伯爵!」

果然,守望人馬略斯和先鋒官哥洛佛出現在門廳處,而基爾伯特跟在他們身後,笑眯眯地看著泰爾斯兩人。

泰爾斯只報以尷尬的微笑。

馬略斯露出完美而淡然的笑容:

「多伊爾,聽說你對紅坊街很感興趣?」

「哦,你說這個啊……」

多伊爾一臉「剛剛想起來」的樣子,恍然道:

「當然,我剛剛在為泰爾斯公爵普及一些,嗯,他這個年紀應該知曉的——常識。」

常識?

泰爾斯嘆了口氣,默默地別過頭去。

「常識?」果然,馬略斯勳爵眯起眼睛,他身旁的哥洛佛不客氣地哼了一聲。

「正是。」

多伊爾毫無愧色地轉向泰爾斯:

「地理常識。」

「關於永星城的行政區劃,大人,我們剛剛說過的,紅坊街靠著臨河街,隔開西環區和下城區……」

馬略斯和哥洛佛對視一眼,一方淡笑,一方不屑。

而泰爾斯只能驚嘆地看著多伊爾,心中湧起無盡佩服。

幾分鐘後,泰爾斯終於拿上刀叉,得以進餐,而馬略斯等人默默離開,只留下基爾伯特欣慰地看著王子。

「很高興看到你跟丹尼相談甚歡,公爵大人。」

泰爾斯無奈地笑笑,毫不留情地一刀砍下,破壞了被擺得完美無瑕,堪稱藝術的主餐。

「我也沒有別的選擇,不是麼。」

基爾伯特開懷而笑:

「放鬆,殿下。」

「無論馬略斯、哥洛佛還是多伊爾,他們都是『七侍』出身,並非一般的地方貴族,你父親相信他們。」

泰爾斯叉起一片肉,嗯了一聲:

「七侍?」

基爾伯特點點頭。

「終結之戰時,復興王身側有著七名扈從,吟遊者們合稱他們為『璨星七侍』。」

外交大臣再次端起那種講解故事的語氣,雖然沒有普提萊那麼跌宕起伏引人入勝,但勝在平鋪直敘,直接簡單。

「建國後,他們紮根中央領,獲封從子爵到男爵不等的爵位,成為國王領地內的直屬封臣,而他們的家族也成為璨星王室的有力臂助。」

「六百年了,雖然時過境遷,成員也有更替,但每個時代,璨星最親密信任的封臣們,按習慣依舊被稱為『璨星七侍』——雖然有時候會超過、有時會少於這個數字。」

「除了六大豪門和十三望族之外,璨星七侍也是王室衛隊裡的常客,近百年來尤其如此。」

近百年來……

泰爾斯咀嚼著這個字眼。

「論地位和影響,他們也許不如十九貴族,但是論起對您家族統治的助力和意義,七侍絕對猶有過之。」

基爾伯特認真地道:

「所以,維持好與直屬封臣的……」

可王子打斷了他。

「那百年之前呢?」

基爾伯特眼神一動。

泰爾斯咬住一片肉排:

「西荒公爵告訴過我,他有位伯祖父,很久以前也在王室衛隊裡效力,甚至力助我的祖父登上王位。」

泰爾斯咽下一口,凝視著眼前被切得七零八落的肉排:

「所以,基爾伯特。」

「六大豪門和十三望族的人,是什麼時候,漸漸從國王最信任的親衛,從王室衛隊裡……絕跡的呢?」

————

大廳之外的門廊。

「怎麼樣?」

守望人馬略斯背著手漫步向前,而多伊爾則緩緩跟在他的身後。

多伊爾搖了搖頭,神色平靜。

「不知道。」

「不像人們吹得那麼神奇天才,某種程度上,還有些……呆頭呆腦的?」

馬略斯從鼻子裡哼了一個升調:

「呆頭呆腦?」

「怎麼說?」

多伊爾瞥了一眼身後,拽了拽嘴角:

「為人輕信,毫無戒心。」

「我只是隨口扯了幾句緬懷過往的話,我們的星湖公爵就……」

他聳了聳肩,淡淡地笑道:

「剛剛一會兒的功夫,我都快把他全身摸遍了。而他懷裡的那把匕首根本保護不了他——我能在幾秒鐘里就扭斷他的脖子。」

「我都在奇怪——他是怎麼在打打殺殺的北方佬手裡活下來的?」

馬略斯表情不變,嗯了一聲。

「真的?」

多伊爾舒了口氣,眯起眼睛:

「我這麼說吧,如果那是位公主……」

他眼含戲謔:

「那這會兒……她早就紅著臉,躺在我懷裡學貓叫了。」

馬略斯皺起眉頭。

多伊爾想起了什麼,嘻嘻一笑:「當然,如果他真是女孩兒,那這性格還蠻可愛的。」

馬略斯呼出一口氣。

「你就是不肯消停是麼。」

「王都里,還有哪位純情少女沒被你禍害過?」

多伊爾吹了個口哨,眼珠一轉:

「嗯,還是有那麼幾位的。」

馬略斯彎了彎嘴角。

「回崗吧,」守望人的表情恢復了淡然,語氣也嚴肅起來:

「還有,別再玩了,你在保護的是……」

多伊爾舉起手。

「當然當然,安心吧,」金髮的衛隊護衛官嬉笑一聲,轉身離去:

「我知道,我知道他有多重要——王國血脈,星湖公爵。」

「無論是對王室,還是對我們而言。」

多伊爾的身影漸行漸遠。

馬略斯停下了腳步。

他回過頭來,看著多伊爾遠去的背影。

「不。」

馬略斯表情不變,卻緩緩搖頭,低聲道:

「關於他有多重要。」

「你什麼都不知道。」

守望人輕哼一聲,語氣裡帶著淡淡的不以為然:

「小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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