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某人需要一個答案(1/2)
無邊的寂靜和眾人的目光中,小巴尼皺著眉頭,看向刑罰騎士的身後。
看向那個拄著劍鞘突然出現,臉上同樣帶著烙印的男人。
「是你。」小巴尼輕聲道,帶著淡淡的不屑。
終於,一直默默聽著的薩克埃爾嘆了口氣,緩緩轉身。
他對身後的人露出一個無力的笑容:
「我很高興你沒事。」
「塞米爾。」
只見前任王室衛隊的次席掌旗官,以及把災禍之劍帶到這裡的罪魁禍首,剛剛被約德爾擊暈過去的人——科林·塞米爾睜著冷漠的雙眼,站在薩克埃爾的身後。
泰爾斯突然有些唏噓。
十八年過去,僅剩的九名前王室衛隊成員,帶著九個永生難消的醜陋烙印,重逢在這個最幽深、漆黑、陰暗、骯髒,不見天日的白骨之牢里。
看到塞米爾,許多人的臉色都有些複雜。
「哇哦,人真齊啊,」納基的聲音不合時宜地差了進來,他的笑容很勉強,但泰爾斯看得出,他在努力緩和氣氛:
「巴尼,薩克埃爾,當然還有你,塞米爾,我真的認為我們這些老朋友應該坐下來……」
可塞米爾並不管他們,只是自顧自地指著薩克埃爾,打斷了納基:
「而他!」
「受人尊敬的薩克埃爾,他之所以守口如瓶,隻字不言,寧願以武力回應……」
「是因為那件事關乎他心底深處,最骯髒黑暗的秘密。」
塞米爾一字一句地發言,可每一個詞都像是帶著某種魔力,讓大家的呼吸紊亂不順,使得場中的氣氛越發凝重。
泰爾斯皺眉看著塞米爾。
後者冷笑一聲,目光掃過七名囚犯,繼續道:
「而他們問得遮遮掩掩,吞吞吐吐……因為那也是他們心裡最可怕的夢魘,不是麼。」
薩克埃爾外的七名囚犯交換著眼神,但泰爾斯卻在其中品嘗到了驚惶和躲閃。
小巴尼甚至閉上了雙眼。
「不止薩克埃爾。」
塞米爾的話如有尖刀般鋒利,一寸一寸地割開前衛隊同僚們貌似淡然的神色:
「事實上,他們每個人都在逃避,不願面對,不敢相信,不肯揭開。」
「因為那個秘密!」
塞米爾怒喝著舉起手臂,直指泰爾斯!
「那個驅使著薩克埃爾對這個孩子,對泰爾斯王子不利的秘密……恰巧能解釋曾經的過去,不是麼?」
泰爾斯心中一頓。
曾經的過去……
下一秒,小巴尼倏然睜眼!
「你沒資格在這裡說話,塞米爾!」
他惱怒地看著塞米爾:
「你不過是個背棄了衛隊的……」
但仿佛要把之前對質時的憤懣全部還回去一樣,塞米爾同樣瞪大了眼睛,用比小巴尼還大的聲音頂了回去:
「而那個秘密!」
只見塞米爾狠狠道:
「就包括了在當年首席掌旗官南下的時候,正是我們最敬畏的薩克埃爾,代理了一部分掌旗官的職責,而我們的守望人『恰巧』是那個最貼近王儲殿下,每天都能接觸到他手令的人。」
此言一出,仿佛有人關掉了聲音,所有人的呼吸聲、腳步聲、磨牙聲、衣袂摩擦聲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留下塞米爾咬牙切齒的話:
「包括,當年正是薩克埃爾,是他在復興宮帶著你、我、他,帶著大半的護衛翼和先鋒翼,帶著衛隊裡最精銳的人手來回馳援,跟刺客和暴民們浴血奮戰,卻仍舊遲來一步,無力回天,只能眼睜睜看著先王與王儲不幸……」
泰爾斯恍惚地呼吸著,衛隊成員們顫抖地呼吸著,薩克埃爾呆滯地呼吸著。
「包括……」
「鐺!」
小巴尼再也忍受不住,他一劍斬上牆壁,在刺耳的噪音中發話暴喝:
「夠了!」
「閉嘴,逃跑的叛徒和懦夫!」
一震之下,塞米爾下意識地咬牙住口。
小巴尼劍指塞米爾,怒道:
「這是我們和薩克埃爾之間的談話,沒有你這個叛徒說話的份兒!」
塞米爾沉默了一下,隨即發出吃吃的笑聲。
「哈哈哈哈……」
他低下頭,又重新抬起頭,用劍鞘指了指小巴尼,嘲諷地道:
「你知道嗎,巴尼,就在剛剛,我也跟你一樣。」
小巴尼的瞳孔越發縮緊。
「直到我看清了自己。」
塞米爾張開雙臂冷笑著,仿佛要擁抱地牢里所有的黑暗:
「你究竟在害怕什麼?」
泰爾斯覺得,塞米爾仿佛變了一個人,在歷經了同僚反目,瑞奇死亡之後,重新出現在眾人面前的他就像一個蠱惑人心的邪神:
「害怕過去,害怕真相,害怕答案,還是害怕那個無能而懦弱的,鴕鳥般的自己?」
「你剛剛指控我的時候,那種不容置疑的勇敢和果斷呢?」
「你那種『我受了這麼多苦所以我有資格罵你們』的得意洋洋呢?」
「都到哪兒去了呢?」
「小奎爾·巴尼?」
塞米爾的笑容很大。
而他的每一個字都仿佛深深刺進衛隊成員們的心中,淌出最濃稠的鮮血。
「以首席先鋒官之名……」
小巴尼的嗓音跟他的劍鋒一起發著抖,眼中殺氣沸騰:
「我說最後一次。」
「閉,上,你,的,臭,嘴。」
塞米爾的笑容更燦爛了,就像下一瞬就要消逝的焰火。
他舉了舉手,搖了搖頭,眼帶挑釁。
在場中的局勢開始失控之前,納基的話重新插了進來,但這一次,他尤為小心翼翼:
「巴尼,塞米爾,我想也許我們不應該這麼沖……」
小巴尼猛地轉頭:
「你也閉嘴,納基。」
「這是先鋒官的命令。」
納基被這麼一噎,頓時臉色難看。
小巴尼努力調整好呼吸,轉過視線。
「一個可恥的叛徒在指控你,薩克埃爾。」
小巴尼冷冷地看著一語不發的刑罰騎士:
「因為十八年前忠心耿耿,盡忠職守的你,十八年後卻狂性大發,突然把矛頭指向你曾經誓言保護的血脈。」
「而你就沒有什麼要辯解的嗎?」
快繩嚇得向泰爾斯望了一眼。
巴尼停頓了一下,做了個深呼吸,似乎他當前正在做的,是一項無比艱難的任務:
「比如說你知道些我們不知道的秘密,著落在這位王子身上,所以你必須要找到他?」
「或者你有更好的理由,比如這位王子是個冒名頂替的騙子?」
「抑或,璨星的血脈里藏著什麼秘密,像你說的,你受命先王,有著必須完成的使命?」
小巴尼的眼裡帶著淡淡的期望,以及若有若無的哀求。
「乃至……他是個必須被清除的禍害?」
「諸如此類?」
泰爾斯的心裡又是一跳。
但不知道為什麼。
他知道:
他不用擔心。
場中變得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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