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奇幻 > 王國血脈 > 第40章 開場

第40章 開場(2/2)

目錄

女大公終於開口了,她的話不自覺地帶上了一股怒氣:「尼寇萊勳爵為了國王,同災禍奮戰到了最後一刻,他不該得到這樣的評價。」

「當然,如果這個廢物沒有失職,」柯特森冷哼道:「您也不會在這裡,對麼。」

塞爾瑪身形一晃,咬緊下唇。

封臣們再度開始了低聲的議論。

「諸位,放開過去吧……」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

「但是,就我的從事官告訴我的事情,女士,這位泰爾斯王子也許是世上最麻煩的帝國人,他還導致了上個聽政日裡那場難看的群毆,」最老的納吉爾伯爵緩緩開口,他的話語聽上去公正而理性,把話題引回了王子的身上:

「我真誠地建議您,在討論我們自己的事務時,也許該展現我們的『熱情好客』,讓他去他的房間裡休息?」

老伯爵的眼睛微微眯起:「您知道,關於您和他,外面都在謠傳什麼嗎?」

所有的目光重新匯聚到王子的身上,還不時在女大公跟他之間來回逡巡。

塞爾瑪表情一變,一時語塞。

泰爾斯閉上了眼睛。

身邊的伊恩表情豐富,張開嘴巴準備在他耳邊說點什麼。

「不是現在,伊恩。」伊恩正要開口的剎那,泰爾斯冷冷發話,把他的熱情封死在喉嚨里。

他們是故意的,龍霄城的封臣們。

泰爾斯想起六年前,復興宮群星之廳里的貴族齷蹉,暗暗地告訴自己:所以他們在按部就班地打擊著女大公的威信。

而現在……

不,他不能說話,不能反駁,否則只會讓局勢更糟。

泰爾斯緊緊咬牙。

「他是女士的客人,柯特森,納吉爾,」里斯班攝政適時地開口了,他冷冷注目著兩位伯爵:「這是女士的承諾,所以他會留下,而如果你無法忍受他在你的視線里出現,寧願無視女士的榮譽,那就閉上眼睛或者自己出去,二擇其一。」

柯特森冷哼一聲,似乎對攝政大人很不感冒。

「別忘了您的血仇,女士,在您之前的合法繼承人,摩拉爾王子死於星辰,屍骨未寒,」坐在女大公左手第三位的林納伯爵面無表情地咬字出聲:「從那以後,所有的悲劇都源自這位小王子的來使。」

「屍骨未寒,真的?」伊恩又在不知好歹地竊竊私語了:「六年,就算是巨龍的屍體,怎麼也該寒了吧。」

泰爾斯甚至都懶得理會他了。

塞爾瑪猛地吸了一口氣,似乎在調整著自己。

「那場悲劇已經有了定論,林納,」女大公遠遠地望了一眼泰爾斯,咬牙道:「先王還在的時候就有了,而泰爾斯王子,他現在是我們的客人——而我們應該回到正事上來。」

「您認為自己的血親之死不是『正事』?」林納突然提高了音量。

「不得不說,您讓我有些寒心,」林納伯爵依舊面如寒霜,目光不動,但他仿佛毒蛇吐信般的話語卻讓人難以忽視:「尊敬的塞爾瑪·沃爾頓女士。」

塞爾瑪面對著他的目光,握在座臂上的手微微一顫。

大廳里,二十幾位貴族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收回你的話,林納,」里斯班攝政的話已經帶上了顯而易見的情緒,他一字一頓地道:「尤其是對女大公閣下。」

「你怎麼敢對努恩陛下,對天生之王的孫女這麼說——『你讓我有些寒心』?」

里斯班瞥視著林納伯爵:「陛下從王子時代開始,用了三十年時間,把你們,把瀕臨敗落的林納家族提拔……」

「這就是我所擔心的,里斯班,」林納夷然不懼地回敬:「那位讓人甘願效死的努恩陛下,那位偉大的天生之王,已經不在了!」

「只剩下我們這些老骨頭守著一個女……」

「林納!」打斷他的依舊是黃金鬍子的赫斯特伯爵。

林納頓了一下,他瞥了座上的女大公一眼,在略略的遲疑後,還是改口了:「……維繫著龍霄城的尊嚴。」

此話一出,塞爾瑪就低下頭,抿緊了嘴唇。

大廳里一片沉默。

赫斯特伯爵輕咳了一聲。

「抱歉,女士,」這位烙鐵郡伯爵看著表情難堪的塞爾瑪,溫和地道:「但我想,林納伯爵只是過於想念曾經的陛下,也過於看重龍霄城的未來。」

「但他尊敬您,尊敬您的血脈,正如我一般,」赫斯特恭敬地緩緩點頭:「女士。」

「噫,」伊恩裝出一副噁心的神情,悄聲道:「這英雄救美的泡妞手法,我都要吐了。」

「然而還真管用,看看那女孩的表情……」

真特麼囉嗦。

頭一次,泰爾斯發現自己很想掐死伊恩。

把他一針見血的話語都堵在他的聲帶里。

王子緊緊注視著塞爾瑪。

塞爾瑪看著解圍的赫斯特,還以一個勉強的微笑。

泰爾斯蹙緊了眉頭。

「你所面對的就是天生之王留下的血脈,小赫斯特,」里斯班打斷了他們的眼神交流,「毋庸置疑,她會帶領龍霄城的未來。」

赫斯特笑了笑,對著攝政微微頷首:「當然。」

「你說起話來倒是越發像努恩陛下,『首相大人』,」一直面無表情,卻句句誅心的林納伯爵緩緩地咬字道:「就像六年前,你,偉大的攝政大人就站在那裡,站在陛下的遺體邊上,不容置疑地告訴我們大公換人了,只需要乖乖跪下就好。」

「別把你個人的怨氣帶到這裡,林納,」里斯班臉色鐵青,「這個榮耀的大廳,不該為私心與陰暗留下位置。」

林納彎了彎嘴角,作為回應。

「我開始有些佩服你的小女朋友了,」伊恩嘆了一口氣,拍拍泰爾斯的肩膀:「過去六年裡,她是怎麼在這些人里活下來的?」

「不知道,」泰爾斯搖搖頭,他看著桀驁不馴的伯爵們,難掩憂色,「這是我第一次出席聽政日,但以前,重要的伯爵們都是派從事官來——我猜他們親身來此,讓場面變得更加艱難了。」

伊恩挑挑眉毛:「哦,你居然沒反駁我?」

正在觀察著諸位伯爵的泰爾斯露出疑惑:「反駁什麼?」

「沒事。」伊恩回復嚴肅,正經地搖搖頭。

場中再次響起了一道年老的嗓音。

「放鬆,林納,放尊重點兒,」資歷最老的納吉爾嘆息道:「你面對的是龍霄城最有實力的伯爵,掌控龍霄城大權六年的『龍眸』里斯班——你不會想惹上龍霄城攝政的,他有無數方法整治你。」

里斯班跟納吉爾在空中對視一眼,似乎連空氣都變得寒冷了。

「哦,我想他真正想說的是,」伊恩眯起眼睛:「『去你媽的,里斯班』。」

泰爾斯深以為然。

「既然他想讓星辰人在這兒,那就隨他去吧。」納吉爾輕聲道:「反正,龍霄城也不比從前了。」

里斯班遠遠看著與他同齡的納吉爾,輕聲開口,卻無比清晰:「真的嗎,納吉爾,老朋友?」

「我的老朋友六年前就死了,」納吉爾伯爵不緊不慢地道:「隨著陛下一起,死在權力的漩渦中。」

在里斯班與納吉爾對視的時間裡,伯爵們一聲不吭。

仿佛這是他們的角斗場。

而座位上的塞爾瑪則不知所措。

「要我猜,」伊恩的低語再次不合時宜地插了進來:「他們年輕的時候,有一個人上了對方的老婆?」

泰爾斯緩緩搖頭,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右手,嘆了一口氣。

局勢很不利,比我們想像的還要糟。

在五位伯爵面前,女大公甚至連開口的空子都找不到。

即使有里斯班的幫助——不,很顯然,里斯班的存在也讓場面變得更壞,龍霄城攝政是個遭人嫉恨的位子。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去吧,伊恩。

我們需要你。

下一刻,一聲慘叫突然響徹了整個大廳:

「啊——」

「你你你——」

聲音之大,在沉寂的英雄大廳里,就像颳起了一陣旋風。

所有貴族,包括塞爾瑪和里斯班,都驚疑地轉過頭,看向聲音的源頭。

只見在滿廳的貴族封臣里,有一個人突兀地蹦了起來。

來自祈遠城的風城子爵,伊恩·羅尼閣下正站在椅子上,捂著自己的腰部,表情扭曲,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身邊的人。

他的身邊,泰爾斯王子面無表情地收回他的手,一臉正經地正襟危坐。

仿佛剛剛拽著伊恩的腰肉,全力一扭的人不是他。

伊恩氣急敗壞地咬緊牙齒,對著泰爾斯做了個「你怎麼敢」的口型。

但王子紋絲不動,好像根本不認識他。

伊恩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

他這才注意到,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自己的身上。

風城子爵露出難堪的笑容:「那個……」

五位伯爵齊齊皺起了眉頭。

「伊恩閣下,」里斯班的目光在泰爾斯身上逡巡了一遍,默不作聲地回到伊恩的身上:「有什麼事嗎?」

伊恩呼出一口氣,用殺人的目光在泰爾斯的身上剜了個來回。

王子表情平淡,在膝蓋邊上比了一個拇指。

加油,祝好運。

伊恩只得嘆了一口氣。

「雖然我很樂意欣賞龍霄城的窩裡反劇情,」他一臉不情不願的樣子,先是向著女大公微微一躬,然後歪過腦袋看向伯爵們:「但我們是不是先來談談正事兒?」

伊恩露出潔白的牙齒,微微一笑:「你們知道,午飯時間很重要,不能拖。」

坐在一起的祈遠城使團里,隨員們臉色鐵青。

唯有蒙蒂,這位隕星者的舊友一臉好笑地看著伊恩的表演。

龍霄城的封臣們驚疑不定地看著這位放浪形骸的年輕人——他們的中的許多人都是第一次見到伊恩本人。

「而你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居然敢在耐卡茹的大廳里無視我們的榮譽,」柯特森伯爵一臉要吃人的表情,斜眼瞥視著伊恩,冷笑道:「小丑?」

伊恩眨了眨眼。

面對這個侮辱性的稱呼,他的臉上卻笑容更甚。

「我從哪兒來?」

只見這位子爵閣下張開雙臂,笑得像個孩子:「當然是馬戲團!」

那一刻,柯特森伯爵的冷笑僵在了臉上。

泰爾斯吐出了一口氣,只覺得壓抑的場面瞬間解脫。

「我特地來提醒諸位角兒,到點了,各就各位。」

伊恩看了看台階上的女大公,又看了看身邊的泰爾斯,聳了聳肩,對著滿廳的封臣,興高采烈地大聲宣布:

「我們要開場了!」

大廳的另一側,除了內德·蒙蒂以外的祈遠城諸人齊齊低頭,放聲長嘆。

臉色悲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