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二十八小時(2/2)
他怎麼沒去做個政務官?
「好吧,那民眾恐慌,爭相離城,我們怎麼解決這件事……」
塞席爾點點頭:
「我們可以限制人員流動,比如在出入口設卡,不讓他們出城……」
「不!」泰爾斯和馬略斯異口同聲阻止他。
王子和守望人對視一眼。
「但是確實不能這樣下去,恐慌會蔓延的。」馬略斯沉穩地道。
泰爾斯點點頭:
「我們得做點什麼,穩住人心,打消他們的疑慮。」
王子嘆了口氣,越發頭疼:
「懷亞,你拿我的手令去一趟市政廳,督促他們貼出布告,放出消息:從明天起,翡翠慶典繼續進行,一切照舊,下一個環節是什麼來著?」
「不夜宴遊,」懷亞翻開筆記本,「主要的活動都在晚上,翡翠城將在全城各地點起燈火迴廊,市民們徹夜巡遊,以紀念海曼和雷吉娜在兵荒馬亂中的月下相遇。」
「臥槽,都兵荒馬亂,還tm月下相遇,」滿頭煩惱的泰爾斯很不體面地罵了句粗口,「真尼瑪浪漫死人了。」
沒有人敢回話。
「還有,召集目前正在翡翠城的重要封臣,還有行會和商團的首領,他們的勢力遍布南岸,我得跟他們開上第五個會,穩住市場,最好能得到承諾……塞席爾騎士,你還在這裡?」
泰爾斯疑惑抬頭。
在眾人的目光中,塞席爾騎士微微頷首,目光如劍:
「我聽說,殿下你,打算解散翡翠軍團?」
泰爾斯一愣。
「哪兒來的消息?怎麼可能……」
「那為什麼讓財政司挪用了我們的用度支出,甚至答應好的,慶典期間的加班獎勵?」塞席爾騎士提高音量。
議事廳里的衛士們緊張起來。
泰爾斯聞言一滯。
「我向您保證,塞席爾騎士,此事我並不知情,」泰爾斯深吸一口氣,「但我想……」
「看來消息是真的,」塞席爾打斷他,冷哼一聲,「詹恩公爵失勢之後,殿下你要挪用翡翠城的款項,去供養永星城。」
泰爾斯皺起眉頭。
糟糕。
「而我們這些人,拿劍的,執筆的,經商的……就是代價?」塞席爾騎士緩步上前。
馬略斯上前一步,輕描澹寫:
「塞席爾上尉,你要做什麼?」
周圍的星湖衛士們面色不善,紛紛手按武器,站成陣勢。
塞席爾看了馬略斯一眼,眯起眼睛。
「塞席爾騎士,我向您發誓,我並無此意,」泰爾斯盡力誠懇地發聲,消弭緊張的氣氛,「畢竟,翡翠城乃至南岸領的長治久安,還有賴於翡翠軍團的守護。」
塞席爾沉默了一會兒。
「既然如此,殿下,請展現誠意,發放我們上個月的薪資,確保我的軍士們不會聽信謠言,以為自己即將要失業,」塞席爾冷冷道,「而且我的手下們在翡翠慶典期間加倍操勞,如果能預支這個月的薪資以作激勵,那會更好。」
「嘿!你怎麼說話——」涅希不忿開口,卻被保羅一把按住。
「我軍團里的兄弟們,雖然都是流血賣命的,但他們都值得更好的人生,」塞席爾絲毫不理會他,而是兀自轉過身,走向大門,從傑納德的手中奪回自己的武器,「否則,殿下,您就可以找其他人來維持治安了。」
言罷,他毫不客氣,也毫不留戀地走出議事廳,留下轟然關緊的大門。
「托爾,再麻煩你帶我的信,親自去一趟外宮的財政司,」泰爾斯痛苦地揉搓自己的眉心,「除了之前的問題之外,告訴他們,無論如何拆東牆補西牆,給翡翠軍團的用度都不能削減。」
馬略斯微微頷首。
議事廳里的人們面面相覷,D.D聞言打抱不平:
「殿下您別怕他啊,再說了,財政司那幫狗屁官員連帳目都算不清,還在頭疼怎麼籌集資金平抑物價……」
「根源本就不在於物價,」泰爾斯疲憊地搖頭,只覺得目前發生的一切都在跟自己作對,「怎麼花錢平抑都是沒用的。」
「不管我們信不信,從財政到稅收,再到市場,再到剛剛的治安問題,」馬略斯點點頭,「如果翡翠軍團再有變故,比如不再聽令,又或者處理治安問題時睜隻眼閉隻眼……」
眾人齊齊一凜。
「我現在理解這些官員們,理解他們為什麼敷衍低效了,」泰爾斯無奈嘆息,不得不再次執筆寫信,「如果覺得自己前途不明,崗位不保,誰特麼還有心思工作啊?」
看見殿下這副模樣,懷亞憂心不已,但他也沒什麼好辦法,只能狠拍大腿:
「該死,為什麼今天就諸事不順呢?」
「因為我們樹大招風?」D.D聳聳肩。
「因為他們是故意的。」保羅目光幽深。
「因為在這裡,」米蘭達突然發話,「我們都是埃克斯特人。」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泰爾斯的筆尖也微微一頓。
「傑納德,」泰爾斯想起什麼,輕聲問道,「你們怎麼贏的?」
在議事廳門口的傑納德正在訓斥威羅,聞言一怔,湊上前來:
「泰爾斯王子?」
「你今天說,星輝軍團剛到刀鋒領,被打得大敗,」泰爾斯放下紙筆,「那後來,約翰是怎麼反敗為勝的?」
傑納德猶豫了一下。
「跑。」
眾人齊齊側目。
只見傑納德深吸一口氣:
「我們撤退,殿下,一路敗逃,引著叛軍來追:從刀鋒領撤到中央領,再撤到南岸領,幾個月下來,我們練出了一身跑路躲藏的本事,前一刻還在燒火煮湯,後一刻就能端起鍋一路小跑,哈哈,還能邊跑邊煮湯……」
「而敵人,敵人則像野火一樣蔓延,聲勢越發浩大,人數與日俱增,野心也逐漸膨脹,領頭的甚至要在索達拉城開國稱王。」
傑納德漸漸出神:
「等到這些叛軍背井離鄉,不再是人人同情的『起義者』,而是人人憎惡的『入侵者』,是真真正正的『境外勢力』時,就是我們反擊的時候了。」
泰爾斯眼神一動。
傑納德低下頭,眼裡的懷念變成落寞:
「於是,就贏了。」
議事廳里安靜下來。
涅希聽得一頭霧水,米蘭達卻眼前一亮:
「對,索尼亞女勳爵跟我提過,不愧是星輝戰神。」
「噢,不是,」傑納德回過神來,糾正道,「這戰略最初並不是約翰提出來的,而是他手下的一個大貴族參謀,從南岸來的,叫什麼卡拉比揚的。」
泰爾斯聞言一怔。
「但這樣的方法,」懷亞忍不住道,「放棄土地,誘敵深入……一路上,要死上不少人吧。」
「是啊,不少人。」
那一瞬間,傑納德話里的意氣風發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少。」
泰爾斯抿了抿嘴唇,眼中情緒不明。
一個小時後,在星湖衛士疑惑的眼神中,泰爾斯站在走廊里,看著重重護衛的衛兵們讓開通道,為他打開一扇房門。
泰爾斯深吸一口氣。
他向屬下們揮了揮手,嚴肅凝重地邁入這個不同尋常的房間。
身後的房門轟然關閉。
房間裡,一個男人姿態自若地坐在一套用料華貴的沙發,背對著他,自顧自地斟酒。
「二十八小時。」
泰爾斯聞言愕然:
「什麼?」
男人輕聲一笑。
「我是說,撐到現在才來找我……」
只見深陷漩渦的南岸守護公爵,詹恩·凱文迪爾舉起一杯名種葡萄酒,悠然回顧。
「不錯,你比我預想中的,還多堅持了四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