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新生】(2/2)
那人變臉極快,但說的話,卻加倍的刺痛姜稚年的心。
待他們走後。
姜意蘭才在稚瑤的攙扶下,站了起來:「瑤瑤,我就知道你不會放任你哥不管的,我就知道。」
姜意蘭此時激動極了。
回想起先前陸野那決絕的語氣,她還以為稚瑤再也不會跟她有來往了。
她正鬆了口氣,卻聽稚瑤開口道:「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們了。」
說著,稚瑤看了一眼依然蜷縮在地上的姜稚年,她道:「姜稚年,你現在這樣子,真像個廢物。」
「瑤瑤,你怎麼可以這樣說你哥......」
姜意蘭說著,有些於心不忍地上去攙扶自己的兒子起來。
「慈母多敗兒,娘,你能養他一時,還能養他一世嗎?」
「夠了!姜稚瑤,你就是特地跑來羞辱於我的嗎?」
「羞辱你?」
稚瑤輕笑一聲,道:「你覺得我說的不是事實麼?我告訴你,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往後你自求多福吧。娘老了,你還年輕呢,大孝子!」
「你有什麼資格這樣說我!你在陸家吃香的喝辣的,只要你能伺候好你家少爺,要什麼就有什麼!你經歷過我經歷的麼?」
姜稚年越說大聲,仿佛要把這些年的憋屈都大聲喊出來。
稚瑤聞言只是笑,她平靜地看著姜稚年,道:「姜稚年,你以為自己很悲慘嗎?你捧著書在暖室里快意時,可曾想過我在寒夜裡挨餓受凍?受點委屈就覺得自己天下第一慘了麼?」
稚瑤這些話,字字珠璣,直指姜稚年內心。
「瑤瑤!夠了!不要再說了!」
姜意蘭到了這種時候,依然在偏心對自己的兒子。
而姜稚年,卻是垂下了頭去。
看著姜稚年這幅窩囊相,稚瑤在心中嘆了口氣,小少爺讓自己斬斷凡塵,但這凡塵,豈是那麼容易斬斷。有這樣一個窩囊的哥哥,她又怎麼可能真正的放心。
曾經為凡,一生皆凡。
自己終究是擺不脫。
想著,稚瑤搖了搖頭,便準備要走。
正踏出去沒幾步。
就聽到身後傳來姜稚年的聲音。
「我不會再自甘墮落了。」
聞言,稚瑤不由站定。
姜稚年低垂著的頭,緩緩抬了起來,這一刻,他的眼神比起以往任何時刻,都要堅定。
他的語氣,也變得愈加堅定起來,那是他從來沒有過的堅定:「這二十枚靈玉,我以後會還你。」
「不必了。」
稚瑤頭也不回道。
姜稚年卻轉過身來把稚瑤的背影看著,道:「我一定還你!」
「拿什麼還?拿你那一身賭技?」
「我不會再賭了!若我再賭,我姜稚年不得好死!」
稚瑤聞言,卻是回過頭來,與哥哥對視著,語氣平淡道:「我不要你死,我只想你不要連累娘。」
稚瑤的話,痛擊姜稚年的心,而他的語氣也愈加堅定。
「我會給娘一個安穩的晚年,我也會把欠你的都還你!一定!」
稚瑤從哥哥的眼中,看到了一些她從未在他眼裡看到過的東西。一時間有些恍惚。
她道:「照顧好娘,便算是還我了。」
稚瑤說完,便不再理會姜稚年,徑直離開了。
「瑤瑤......」
姜意蘭還想說些什麼,看著稚瑤離開,她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稚瑤沒有回頭,雖然她依然不太相信姜稚年,但臉上,已然多了幾分釋然。
姜稚年看著妹妹離去的背影。
拳頭緊握著。
斷掉的食指上,掐出了血來。
.......
稚瑤一路回了陸家。
隨後跟著陸家最後一批搬家的隊伍,向著靈秀山驅車而去。
遠離了這座她生活了十六年的城鎮。
下過雨的靈秀山中綠意盎然,樹木野性的生長著,路上有泥濘。
在樹林深處,小湖畔,白衣少年悠然垂釣著。
似是感到有魚咬勾。
少年猛地拉起魚線。
是大魚。